38、争吵与醒悟 当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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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杉木芽再醒来时，她正躺在神社的地上，身上盖着夜斗的外套。而夜斗则坐在不远处的水池旁撸起袖子用净水冲洗着自己的手。
夜斗看到杉木芽醒了之后，用和平常别无二致的语气说：“哟，杉木，你醒啦。我已经到神社了，你可以回去了。”
种种回忆掺杂着怒火涌上杉木芽的心头，杉木芽将外套往旁边一丢，爬起来冲上去揪住了夜斗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他：
“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阻止我？”
“没有为什么，这件事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仅此而已。”
夜斗皱着眉，试图将衣领从杉木芽的手里解放出来。
杉木芽气笑了：“我现在知道你是神明了，和那些妖怪是不一样的存在。是，你是神明，你可以高高在上不闻不问。可你凭什么阻止我？别说和我没关系，当我看到那个女孩想死的表情的时候，就不可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是不会原谅每一个侮辱、践踏他人生命的人的！”
夜斗一直注视着衣领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平时夜斗总是不务正业，所以不是很能看得出来，但当他所有的表情都从脸上消失的时候，就能很容易地看出他那种带着“漠视”的非人感。
那是神明注视着人类的眼神。
看着这样的夜斗，杉木芽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但眼里的怒火依旧。
夜斗面无表情地看着杉木芽开口道：“因为，身为人类的你是没有资格审判另一个人类的。”
“‘没有资格’，‘不该是我’……”
杉木芽低着头喃喃自语，最后忍无可忍地大叫了起来。
“为什么你们阻止我的理由都这么像？我到底哪里没有资格了？！”
杉木芽猛地捏住夜斗的胳膊，将他的伤口举到他面前：
“你知道我到今天为止见过了多少由怪物引发的悲剧吗？你知道为什么身为人类的我会拥有如此异常的身体素质和能伤害到你们的能力吗？”
“就是因为，我的存在，我的能力，都是为了拯救那些不该轻易消逝的生命而存在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有我在，有多少面对邪恶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会因此丧命！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和我同年龄的学生啊！”
杉木芽甩开了夜斗的胳膊。
“尊也是，你也是，一个个都说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来阻止我。你告诉我，拥有这些能力的我，身为如此异常存在的我，到底哪里不配杀了那个渣滓！哪里不配审判邪恶！”
“杉木芽！”
夜斗冷着脸大声叫她的名字。
“别太高看自己了，你个不过是还未成年的小鬼罢了！”
他把杉木芽甩开的那只手重新举到她面前。
“给我好好看着小鬼，这就是我被你产生的时化所感染的恙！”
杉木芽这才看到夜斗的手臂上不只有她划出的伤痕，还有一小片没来得及净化的紫黑色不详痕迹。
她愣了一下，愤愤地将头撇向一边。
“我也是人啊，产生时化不是很正常？你要是不阻止我不就不会染上恙了吗？还不是你自作自受！”
“没错，你是人。你说的都没错。”
夜斗将手放了下来，声音缓和了下来。
“只是杉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打架吗？
“你说，人类有人类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我们这些怪物来插手。杉木，我问你，你口中的所谓‘人类自己的生活’，难道就是遇见不爽的人就要杀掉他吗？”
杉木芽觉得他在偷换概念，不禁想要怼回去。
“可是那个人渣可不是……”
“我和你说过的吧，”夜斗直接打断，“神器们其实就是还存留于现世的死灵，当他们成为神器以后，就可以习得一项名为‘一线’的技能，一线可以将自己与妖怪区分开来。”
“所以呢？你不会忘记我根本不是你的神器了吧？”
杉木芽很不耐烦，她隐隐从夜斗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让她很烦躁。
“我想说的是，不仅仅是神器，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么一条线。杉木，你自诩自己是人类，想要在现实安稳的生活，所以才这么讨厌彼岸的生物对吧。”
“没错，我身为一个人就是讨厌你们仗着人类没有反击的手段，肆意设下陷阱，玩弄他们的情感与生命，有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杉木芽退后两步，两手交叉抱胸，扬起脸看着夜斗。
“那么杉木，人如果越过心底的那一线，灵魂就会变成和那些妖怪一样的存在，徒留下一副类人的躯壳。杉木，你想变成这样的存在吗？当你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以后，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讨伐我们？”
夜斗目不转睛地盯着杉木芽，他看着杉木芽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烦躁，到惊疑，再到现在的倔强。他知道杉木芽是个聪明的孩子，此时的她应该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来自青春期的倔强让她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杉木芽内心已经被夜斗剧烈地动摇了，嘴上却还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我、我是人还是怪物又不是你说了算的，凭什么你这么说我就得这么信？”
“杉木芽。”
夜斗给予了杉木芽最后一击。
“就在刚才，你产生时化了。那可也是你最痛恨的彼岸之物的一员，并且是由你，亲手造成的。”
“啊啊啊！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杉木芽突然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一片黑暗中，她突然想起了一些被她遗忘的细节。
身上蒸腾起来的黑气，向她围绕过来的眼睛，逐渐覆盖住她的阴影。
以及那只破开黑影拦住她的手。
她终于意识到了，她不仅仅是产生了时化那么简单。那些眼睛如果只是单独存在的话，是不会产生什么影响的，但当它们因为她杀戮的欲望而时化形成妖怪之后，不仅仅会影响她自己，更是会影响每一个遇见它的人，诱发他们心底的欲望，让他们也沦丧在杀戮的快感当中。这样看来，身为源头的她岂不就是和妖怪无异了？
那她要怎么做？自杀吗？
破开那层倔强，一种悲伤，无助，愧疚，愤怒等等各种情感杂糅在一起的感情自心头涌现，泪水在杉木芽的脸上连成了一条线。
杉木芽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如果不能杀人，我还能做什么？我除了报仇什么都做不到啊呜啊啊啊，我救不了那个女孩，救不了三年三班已经死去的人，救不了那些被气球吊死的人，救不了那些被富江迷惑的人，救不了西园寺，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谁都救不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杉木，如你所说，你只是个人类，你做不到十全十美的。没有人能够拯救所有人，做你能做的就好了。”
夜斗到底是看不过杉木芽哭得这么惨，努力安慰了一句。但杉木芽只是一味地哭泣，并没有理他。夜斗也没辙了，靠在水池边上闭上了眼。
他听见杉木芽哭了很久，不由得感慨，这个时期的小孩真难带，幸好她不是自己的神器，不然自己得被刺多少次？
在好不容易停下哭泣以后，杉木芽也没有理会夜斗，边擦眼泪边抽泣着回去了。
夜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定金，没有合同，没有约束力的三无交易还能不能进行下去了，看来他确实要加快寻找神器的步伐了。
真是的，搞什么交易，还不如委托来的方便。只要他接下委托，就一定会帮她实现的。非要弄得这么麻烦。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结缘吗臭小鬼。难得我都愿意把外套给你盖的，那可是我唯一的外套啊。”
空气中传来了夜斗略带落寞的声音。
回到家，赤城翔平“蹭”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小芽，我真的不想说你，可你回来的实在太晚了，这样很危险啊知道吗？没事的话至少要接一下我的电话啊。”
杉木芽垂着头，没有理会赤城，静静地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芽？”
赤城一愣，心情由焦急转为了担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杉木芽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上前敲了敲杉木芽的门：“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你最近都去哪里了？”
里面没有动静，赤城的担心程度直线飙升，虽然不太可能，但她在外面不会受欺负了吧？
他又敲了几下门，里面才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没事的哥，我只是和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而已，别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赤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离开让杉木芽静一静。
杉木芽躺在床上躺了半宿都没能睡着，脑子里面一直思考着关于人类的底线的问题。
在运用能力的时候，到底怎样才能保住自己底线呢？
说到底对她来说所谓的底线到底是指什么呢？
杉木芽思考了半天，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打开了电脑，找到日本的刑法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味，然后又打开了久违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嗯，我决定了，我的底线就是：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果然，身为华夏的小苗苗，她可不能给祖国丢脸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争吵与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