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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如果,我们 ...

  •   颜行歌负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顾雨默的后面,面上虽然无异,心里却好像翻了好几层浪一般波涛汹涌的厉害。
      她没想到,顾雨默说的转转的好地方,竟然是未明渔场。
      她还可以很清楚的想起来,那时候,他们几乎是每到周日就会来这里钓鱼的,因为这座渔场是顾雨默的一个舅舅开的,所以他们总是可以分文不花的就在这里玩上一整天,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蹭上一顿免费的烤鱼宴。所以,她总是很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跟在顾雨默的身后周周往这里跑。
      她还记得那时候顾雨默总说她不安分,就知道前前后后的乱跑,把他的鱼都吓跑了。她那时候也从来没什么悔过的感觉,就是很趾高气昂的和顾雨默说她这叫贴近自然,保护野生动物。然后,顾雨默就不再和她争下去的无奈语调道,随你随你,你就是说鱼是圈养的,鱼是放飞的我都随你。
      再后来的后来,她记得就不是很清了,可能,就是各回各的家了吧,顾雨默会穿过很长的巷子送她回家,也总会找尽很多理由的就是要把他舅舅给他拿回家的鲜鱼都给她留下。也或许就是因为这点点滴滴的小温暖,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个男孩子应该是想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所以,她也就一日比一日的坚定着告诉自己,颜行歌,你还有个顾雨默呢!
      抬起目光看了看前面正拿着相机取景的的人,心里面有点微微的酸。
      果然年少时候的年华都是青涩得令人心疼的,她一直以为只有爱情才会使得一个人愿意对你很好,可是,其实她一直就没有认真的好好思考过,很多时候,就是无关于爱情也可以对一个人很好,就是单纯的善良也可以一心一意的关心起一个人来的。
      所以,或许是顾雨默一脸幸福的和她说那个惊天动地事情的时候,也或许是葛雨菲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一脸冷漠的高傲姿态和她说,颜行歌,我们谈谈吧的时候。她忽然就大彻大悟起来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在自导自演着一部不仅无趣而且可悲的一厢情愿的戏码而已,顾雨默于她,不是爱情,就只能是单纯的让她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恍然如梦的善良罢了。
      “你再没来过这里了吧?”
      顾雨默突然转过像头看向自己,她也赶忙收了思绪的笑笑看向对面的人,
      “恩,没来过了,也是事情一直都忙,所以就没什么时间。”
      “难怪呢。”
      又随意的对着夏末的池塘拍了几张,然后忽然回过身笑得抱歉的看着她,
      “那天雨菲心情不好,并不是故意……”
      “恩,我明白。”
      顾雨默愣了愣,随即便明白她这是不想再提的意思,于是换了话题道,
      “上次吃饭的时候人多,也没机会问你。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还好吧?”
      颜行歌看向远处的目光一怔。都……还好么?
      心里不自觉的痛了一下,这问句,她曾在毕业后的那段时间里无数次的设想过呢,想着,若是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她在某个或许喧嚣或许落寞的十字路口碰到了这个曾经让她以为温暖的如日光一般的少年,她,是要如何回答他呢?
      那时候,她不管怎么想破了脑袋的思考,也总是想不到一句可以拿的出手的回话,总觉得每次自己这么问自己时,心口都会窒息一样的喘不过气来,所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暗暗的告诉自己,以后若是真的见到了,也就假装视若无睹的路过好了,她实在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人,扛不住的那便躲着好了。
      所以后来,也许是这样告诫自己的次数多了,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同顾雨默是念一所大学的,也就真的那么视若无睹的实践起来。因为她怕,怕自己真的会张皇无措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她也真是太高估自己的念旧情怀了,或者她心里的确是还遗留了些那个年纪的微微桃花色情怀,甚至有时深深回想起时,眼眶也还是会微微的泛红泛湿,可是,自己终究不是那个年纪的孩子了啊!
      嘴角淡淡的弯了弯。
      “都好都好,胳膊腿也都是挺齐全的。”
      顾雨默怔了一下,总觉得刚刚她的目光是有一刻失神的,可是他再看去时,她又是笑的眯眯着眼的无所谓样子,于是也就笑的温暖的道,
      “你这胡言乱语的能力倒是没怎么变。”
      “……呵,是么?”
      “什么?”
      “没没,”看了眼顾雨默笑得温和的眼,心口窒了下,赶忙晃晃头岔开话题道,
      “顾先生,我这肚子可不安分的好一会了,不知道……”
      看一眼捂着肚子表情装的可怜的颜行歌,无奈摇了摇头,
      “你还真就是那个颜行歌啊!”
      你还,真就是那个颜行歌啊!
      她带着笑的眸光不自觉的暗了暗。
      她是真的不太清楚是不是每个很深刻暗恋过的人都是这样的。当那个人重新站在你的面前,甚至就像少年时一样的半是宠溺半是无奈一般的对你时,那些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撕心裂肺的痛,竟然,就只剩下很淡很淡的寂寞感而已了。
      目光不自觉的避开面前的人。
      原来,就是这样了啊!明明就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以为……那个少年会一直很安静的尘封在记忆里最不想碰触的地方,直到,那些岁月的尘埃腐蚀了所有拼命留下的记忆残骸。
      那时候,应该是这样的吧。
      会很云淡风轻的回过头来微笑着对所有的记忆说,嘿,我不在乎了呢,真的,不在乎了。
      一切都不再是刻意营造的假象。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对视他的眼神,也不会在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脏处突突的跳动着疼痛,甚至可以很骄傲的告诉他,喂,你是真的留在记忆里了啊,永远,都只是那个少年而已了……
      顾雨默放慢步伐的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低着头也不知放空到哪里的颜行歌。淡淡的皱了皱眉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那个夏天的夜晚,那个,他第一次遇见这个常会笑嘻嘻的眯着眼睛一脸没心没肺样子的女子的夜晚。
      他几乎是从不绕过那条巷子回家的,就偏偏那一天班里的同学托他到那条巷子口的围巾店,买几团黑色毛线。
      他原本不知道那个小小的角落里缩着个女孩子,就是看到那个穿着破旧的墨绿色军服的男人笑的令人作呕的向着巷子的角落靠近时,一时好奇的探过头去打量了一下。
      那时候,幽暗的霓虹灯的光亮是惨淡的昏黄色,她正瑟瑟发抖的缩在那个长满了苔藓的墙角,脸色惨白的抿着嘴,一脸的恐惧和惊慌。
      他猜那个时候的她一定是吓坏了,以至于后来逃出了那条小巷,当他松开她的手,回过头去指责了好几句她有多愚蠢之类的话时,她就仍然一脸茫然的,咬着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发愣。
      于是,他只好一脸无奈的叹叹气,目光扫了眼她的校服,很惊讶的问了句,“你也是四中的?”见对方仍旧是没有一句话回他的呆呆愣着。于是,只好不抱希望的垂下眼,无意间扫过她擦破了皮的膝盖,然后,就没什么办法的蹲下身子,
      “看来,我是必须要好人做到底了!”
      然后,也许是因为同校的关系,也就很自然的熟络了起来。
      开始知道她叫颜行歌,知道她总是一个人穿过那条漆黑的巷子回家,知道她常常会胃痛的面色苍白,确又总是学不会怎样才算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她的书桌永远都是乱得让人无从下手,知道她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性格。知道……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抛下了她,然后,她的父亲由于很严重的抑郁症在她面前服毒自杀。
      眉头突兀的皱了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去看向低着头缓缓慢慢走着的颜行歌,明显是思索了一下,
      “……你”
      “什么?”
      “见过你妈……”顿了顿,“她了么?”
      目光恍惚了下,心里面说不上是不是痛着,就是愣愣的反映了片刻,抬眼看到顾雨默皱着眉头有点紧张的目光时,才又无奈弯起嘴角故作轻快的道,
      “啊,没怎么见过了。”
      是啊,那样,也算是没怎么见过的意思吧。
      “没见过了啊。”
      顾雨默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呢喃着的。
      颜行歌眼神暗了暗,想起什么,却又心里慌慌的赶忙转移了注意力,恰好看到街角的一家古风古色的茶店。忽的想起来苏慕白应该是很爱这一类东西的。于是,恢复到惯有的弯弯着嘴角的笑,转了话题的道,
      “正好我要去买些茶呢。”
      顾雨默顺着颜行歌的目光看到了街角的那家茶店,讶异的扬了扬眉,
      “你什么时候也喝起茶了?”
      “没,就是……有个朋友喜欢。”
      如果说,有些事是你怎么躲也躲不掉的,那么,有些人,就是注定了你要光明正大的断得一干二净的,譬如,顾雨默,也譬如,蔡雅芝。
      “……颜颜?”
      也许她曾幻想过会在某一天的街头碰见顾雨默,可是她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一个偶然的街头,看到那个曾经光彩明艳的女人。
      她穿一件棕褐色裙子,紧身的黑色短袖,胸前挂了一个光彩琉璃的水钻吊饰,容颜与三年前的匆匆一面相比,有了太大的改变,眉眼间早已不再是成熟女人的妩媚,更多的,是上了年纪的沧桑与落寞。
      颜行歌看着她目光犹豫的慢慢走近,本来是狠了心的假装没看到而转身离开,却是……
      “您是……?”
      “我是颜行歌的母亲。”
      明明就是很简短很简短的几个字,却在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像是碎裂在半空中的玻璃片,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上。血液,汩汩的流淌着,很浓郁很浓郁的血腥味泛滥在胸腔,疼痛,沿着每一条纤细的神经,传遍周身……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袭来的疼痛,嘴角依旧倔强的弯着,目光缓缓的抬起看向那个已经站在自己对面,笑得很体面庄重的女人,也说不清心里面到底有没有抵触感,就只是很公式化的掀了嘴角道,
      “自己么?”
      “恩,他……要出差,我来给他买些日常用品。”
      “这样啊。”
      “你现在,是在A大念书吧?”
      “恩。”
      “学习忙么?”
      “还好。”
      “还是和你舅舅住在一起?”
      “恩。”
      有时候,简短是比沉默更令人尴尬的局面。
      她从来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所以,心里约莫着客套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可以的了。
      暗暗深吸了口气,抬眼目光淡漠的看了看那个女人略显慌张的眼神,嘴角浅浅弯起。
      “那么,我就先走了。”
      转过身时,那个女人失落的眼神映进瞳孔里,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个女人的嘴里唤出来,心里说不上是悲伤还是落寞,就是很单纯的想要逃开,再没有一丝瓜葛的逃开……然后,
      “颜行歌”
      语调喊得很急,很威严。她本来转过身子已经迈出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侧目看着拉住自己手臂的宽厚手掌,
      “不然……一起吃个饭吧。”
      不然……一起吃个饭吧!
      是这样么?很多错误的延续就是从不经意的一句话开始的。比如,顾雨默的一句类似破镜重圆的关怀,比如,那个女人很抓准时机的一句,
      “颜颜,我真的很想你。”
      鼻子有些酸,嘴角依旧倔强的扬着,心里面,是尖锐的刺骨般的令人心口一阵阵发着疼的讽刺。
      真的……很想我么?
      也说不上是因为顾雨默眼神里的关切,还是……那个女人的目光中涌动的哀伤触动了她剩得可怜的宽容,反正,她最终还是默默未发一言的坐在了这家名气十足的海鲜火锅城里。
      “这里的虾很新鲜,颜颜你……”说着,蔡雅芝忙起了身的提着筷子向颜行歌的碗里夹过去。
      颜行歌的嘴角依旧是礼貌性的淡淡浅笑,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着自己聊天一样。
      “我小时候有次吃了很多虾,差点死掉了!”
      蔡雅芝的手臂僵在半空,整个人都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不知道……”
      “呀!是我忘了,颜行歌有海鲜过敏症,吃不了海鲜的。”
      顾雨默赶忙眼满笑意的打着圆场,右手却暗暗推了推颜行歌始终垂在桌子下的手臂。
      “那……”目光慌张的打量了下满桌的海鲜,
      “不然再要些别的吧,这也没什么可以吃的,服务……”
      “没关系!”抬眼,微微笑着看向那个正欲起身的女人,
      “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
      “颜行歌!”
      顾雨默眉头皱起来,带点责备的低声喊了句她的名字,她就一脸不怎么在意的憨厚笑笑,目光淡淡的转过头,不怎么想看对面的那个女人神情落寞的样子。
      然后,也许是沉默了一两分钟的样子,颜行歌听到那个女人语调犹豫着问道,
      “……那次手术后,你的身体还好么?”
      目光晃动了下。
      很多痛,原来不是你努力躲开了就可以逃得掉的。
      讽刺的弯弯嘴角。不是还活着呢么,这样,应该算得上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恩,反正……也还死不了吧。”
      那个女人目光痛苦的一震,颜行歌看着她的嘴角掀掀合合了好几下,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说不清为什么,胸口还是难过的疼了疼,随即无奈的弯弯嘴角,果然啊,自己还是不怎么放得开呢!
      “你生病了?”
      顾雨默忽然声音疑惑的问向她,她也就是目光没什么波澜的淡淡笑了笑。
      “哦,也……算不上生病。”
      想着既然她没了一个肾还是能活得好好的,那么,那个摘掉的也应该算是没什么用处的器官了吧。于是,语调轻松的道,
      “就是捐了点没有用处的器官!”
      “什么、什么没有用处的器官?”
      目光忽然深沉的看向她,
      “颜行歌,你这胡言乱语的能力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而后,本来是想问得再明白些。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声音是沙哑的,颜行歌便是不看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哭着呢。
      心里一苦的叹口气,果然都是躲不过的么?
      于是,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
      “呵,你这又是说得哪里话,都是你情我愿的,需要我原谅你什么呢?”
      “我……颜颜,你就……这么恨我么?”
      恨?是恨么?
      颜行歌目光淡淡瞥了眼窗外残红一片的夕阳,想想,那么久的事,即便是恨也淡忘的差不多了吧。况且……嘴角苦涩的上扬,她向水里的青蛙发过誓的呢!发过了誓,谁都不会去恨了……所以,目光落寞的又看了看那个哭的瑟瑟发抖的女人。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些话,要不要同你说呢?”
      低下头,手指轻轻的缠绕着撕得杂乱的餐巾纸,嘴角始终是淡淡的弯着,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此刻谈论的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天气问题而已。
      “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就是现在面对面的同你坐着,我也会全身的不舒服起来。”
      “……颜、颜颜……”
      那个女人眼里满是痛苦的伤感。她淡淡看了一眼,却仍旧是无所动容的神色。
      “你也用不着难过,我不喜欢你,倒也不全是因为上次你来向我讨个人情的事情,也许是从你抛弃了我起就不怎么喜欢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说,所以就都推到现在才来告诉你。”
      “……颜、颜颜……我……”
      她目光淡淡的看了眼哭得肩膀都瑟瑟的抖作一团的女人,心里也谈不上是恨或痛,不过就是淡淡的无奈,或者,还夹杂着空旷得发慌的寂寞。
      轻轻叹了口气。
      “哎,其实,你有什么好觉得难过的呢?那时抛下我的是你,就是觉得委屈也应该是我哭才对,你又有什么值得哭的呢?就算是因为你心里觉得对我有愧疚,那也是好几十年前就开始的事了,现在又来哭什么呢?现在哭,倒是让我觉得更虚伪了而已……
      “……颜颜,我不是……我不是……”
      “呵,不是?不是什么呢?不是你抛下了我二十几年的光景,还是,不是你为了来向我讨一个肾而假意想念我这个女儿了?
      也许,她这句话的语气的确是重了些。
      “颜行歌!”
      那个女人哽咽的似乎卡在喉咙里的微弱声音,混合着顾雨默赫然响起的低叱音调。她的目光怔了怔,又很快恢复到没有什么波澜的表情,嘴角淡淡的弯着,似乎没有什么影响的依旧垂着头。
      然后,也许是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顾雨默带着尴尬的声音响起来,
      “颜行歌,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
      “其实,我曾经是真的奢望过留住很多人的,你,爸爸,还有奶奶。”
      也许是不想再听下去,也许是真的觉得还是说明白的好。
      “所以,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都很乖,乖得……就算现在自己回忆起那些故事来都会辛酸的想哭。只是,最后我仍旧是谁都没有留得住啊。”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那个哭的脸色都苍白如纸的女人。
      “然后……或者是奶奶去世的时候吧,我就真的再也不去奢望了。心里想着,既然老天爷就是要我谁都留不下来,那我就真的谁都不再留了吧。”
      嘴角扬了扬,抬手不怎么在意的揉揉发酸的鼻子,
      “可是,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呢?”
      她看向那个把头缩在肩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忽然觉得很累,好像是从父亲去世时开始的,累得连生气和埋怨的力气也没有了。
      “其实,当我知道你回来寻我并不是真心想念我这个女儿了,而是……因为需要有人给你提供个肾源,我确实有那么点微微的恨过你。可是,也就只是那么一个瞬间罢了。当我那么凑巧的符合了所有的移植条件,你的丈夫声嘶力竭的要求我签了捐献条款时,我也就忽然看得释怀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可以为你挨上一刀,再用我的肾延续给你十几年的生命,这样,我就真的不再有什么亏欠你的了,对么?”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语调淡淡的只剩无奈。
      “你也不要多想,我也不是为了要你觉得对我有多抱歉才说这些话的。我只是有些累了,累得不想再和以往的生活有什么关联了。”手指随意的抚了抚淡蓝色花纹的茶杯,
      “也不过是要告诉你,我捐了一个肾给你,也不是因为我多宽容大度,我不过就是想图个心安罢了!你虽未真心养过我一天,可是生我的时候难免是受了痛苦的。既如此,我虽有同你只做个形同陌路的人的想法,可也总是觉得有违了那些忠孝节义的说法。所以,如今不是很好了么?我偿了自己欠下的债,而你,也当真没有什么欠我的了。”
      “颜颜,我……你原谅我……你原……”
      “哎!你若一直这样,可真是太勉强我了。”
      那个女人急急抬起泪眼朦胧的目光看向对面笑得很平静的颜行歌,听着她透着无奈的声音道,
      “我奶奶常说,颜颜懂事,大度,就是受了再大的苦也能坚强的扛起来,其实,我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宽容,我也不过是要自己活得好一些罢了。我不去恨任何人,是因为我从来就不想活得那么辛苦。所以,你又何必非要逼着我说一句原谅你的话呢,我没恨过你,又何来的原谅呢?”
      顿了顿语调,眼光朦胧的盯着桌面的茶杯。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也是心里有不安,所以才苦苦求着我原谅你,才一次次的到舅舅的茶店去打听我的生活。可是,我哪有那么多的宽宏大量分给你呢?我在经历了那样的童年后,也还是能这般自在的活着,不过是我较一般人没心没肺些,我只是不想一辈子毁在一些留不住的人身上罢了。”说着,忽的抬起了眼光,眼眶红红的盯着对面的女人,声调极轻的道,
      “这样,你也不能满足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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