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慢泄》砚时春

32、第 32 章 清炒茭白、

　　米饭先在电饭煲里煮着，与此同时，两个灶台，孙凡秋和怀都一人占据一个，准备大展身手。

　　摄像头对准锅里，还支了一个拍全景。

　　这边怀都已经优雅干净地开始了，黄油在锅里慢慢化开，冒起细密的小泡，厨房里飘起一股奶香。

　　怀都把腌好的鸡翅一只只放进去，鸡皮朝下，锅底立刻响起细密的滋滋声。也不急着翻面，等那一面煎出金黄色，才用筷子挨个夹起来翻过去。

　　孙凡秋那边另起一口锅，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咋咋呼呼。

　　油热了，下蒜片，刺啦一声接着噼里啪啦溅出许多油点。

　　“进水啦！”怀都拉起围裙要替孙凡秋挡，“你没沥干水分。”

　　孙凡秋也是拿着锅盖和拎起围裙一角，着急忙慌地要把怀都露出来的细嫩肌肤遮住。

　　俩人撞一块了。

　　“哎呀。”

　　“不好意思，都，你没事吧？”急得孙凡秋喊怀都名字都简略了。

　　“没事，对厨房不熟悉的时候很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怀都摆手笑了一下，“你快看看你的锅吧，不要被吓了一跳后锅还糊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讲话这么毒呢？”孙凡秋放下锅盖，拿锅铲翻炒蒜瓣。

　　蒜瓣已经微微焦黄，蒜香味已经出来了，和黄油奶香混在一起。

　　孙凡秋把切好的茭白片倒了进去，翻炒几下，茭白从白生生渐渐变得透亮。

　　怀都爱配点辣，可能是大厨习惯吧，讲究色香味俱全，因此孙凡秋跟着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为了颜色好看，孙凡秋放进切好的一根青椒丝和青椒块，炒了会，纠结了一下加了小半碗水，盖上锅盖焖。

　　“行吗？”怀都抽空看了一眼。

　　“行。”孙凡秋说得很有底气，“焖一会儿就熟了。”

　　“不需要我帮忙？我很期待。”

　　“这种简单菜系，我帮你打了几次下厨已经偷学到了。”

　　“可惜没教你更多。”

　　还端起老师样了，孙凡秋好笑，便道：“都老师，以后也请多多指教吧。”

　　怀都的鸡翅色泽也差不多到位了，她拿筷子的手一顿：“我记得这句话好像是说余生请……”

　　“够了，”孙凡秋打断她，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果然哪都适用，“怎么都传出国了，你怎么听说过？”

　　怀都一脸骄傲：“我对中文互联网可是很了解的。”

　　嘴上说着，怀都手里的动作没停。

　　往鸡翅里加了酱油和蜂蜜，撒上黑胡椒后，怀都也进行到盖上盖子焖煮收汁的阶段。

　　随着汤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鸡翅慢慢上了酱色，油亮油亮的。

　　惦记着节目效果，孙凡秋问了几个互联网上的土味梗，看看怀都对互联网的了解程度。

　　没想到怀都都知道。

　　“这些都是我这两天跟吴韵宁聊天才知道的，不然我都还没刷到。”

　　怀都“哈哈”笑了一下：“你的网速还是太慢了。”

　　“我确实不爱刷这些，”孙凡秋坐在餐吧边的凳子上，“最后问你一个，古早烂梗，蓝瘦香菇。”

　　“这个我也知道啊，蓝瘦想哭嘛。”

　　孙凡秋：“还真是很了解。”

　　“是吧。”怀都提醒孙凡秋，“你得时刻注意你锅里的东西哦。”

　　“行。”孙凡秋立马站起来。

　　她的茭白确实焖好了，下了调味，在怀都的示意下尝了口确实熟了后，撒了一小把葱花。

　　白色的茭白片混着青椒，点缀绿葱花，虽然炒得油亮，但白绿配色看着很清爽。

　　菜端上桌的时候，孙凡秋悄悄对镜头说：“都老师居然不相信我，要我亲自试毒。”

　　“我下次帮你试。”怀都听见了。

　　“开玩笑的，我自己下得毒当然还得我亲自试。”

　　西红柿鸡蛋汤孙凡秋做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以前在家的充饥必备，跟煮方便面一样简单。

　　但为了更好的呈现效果，孙凡秋还是上网跟着视频学了一遍。

　　“西红柿炒出汁水，倒开水，水沸后转小火，蛋液沿着锅边打圈倒上去……”

　　怀都的黄油蒜香鸡翅已经做好了，凑到孙凡秋身边，视线从孙凡秋的耳后看过去：“怎么不跟我学？”

　　孙凡秋被气息弄得瑟缩了一下：“为了公平公正，我们今天当然要各做各的，不然不还是我给你打下手，你一个人负责四道吗？这样你太辛苦了，大厨。”

　　“哇，好高情商。”怀都忠心地夸奖，也不纠结这个了，转身去准备她的下一道菜。

　　孙凡秋总感觉怀都夸她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阴阳怪气感？但仔细想一想又不算，没察觉恶意，反而有一种亲密的开玩笑的成分。

　　孙凡秋突然发现，怀都好像有点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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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一样样端上桌。

　　孙凡秋已经馋得前胸贴后背，双手端着筷子等怀都拍素材。

　　“好了，开动！”怀都举起筷子，“还是第一次吃到秋秋做的，我品鉴一下！”

　　孙凡秋把她做的两道菜往怀都面前推了推，也不急着吃了：“您快尝尝。”

　　怀都夹了一筷子。

　　“怎么样？”孙凡秋盯着怀都，等她评价自己的清炒茭白。

　　怀都夹了一片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入口脆嫩，你挑的茭白很新鲜，味道很好。”

　　“我就说我有天赋。”孙凡秋松了口气，又给怀都盛了碗汤。

　　怀都接过汤，先吹了吹，低头喝一口，抬头说：“今晚这顿，能打九十分。”

　　“那十分扣在哪？”

　　“扣在……”怀都故意拖长音，“你还没尝我的呢。”

　　“嚯，好好好。”孙凡秋夹起一只鸡翅，就是这鸡翅馋了她好久。

　　一口咬下去，汤汁顺着嘴角差一点溢出来，她拿纸巾擦了擦，认真点头：“这十分给你补上，刚刚九十分也算是我倒贴你的。”

　　太香了，吃起来比闻着还香。

　　酱色发亮，裹着一层黏稠的酱汁，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很足，十分入味，肉嫩得流汁，两下就脱骨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不知道要馋哭多少观众。

　　还好，她如此幸运，可以亲口吃到。

　　孙凡秋忍不住发出喟叹：“好幸福。”

　　“我也是。”怀都眼眸弯着，给孙凡秋盛汤。

　　“谢谢。”

　　“汤很开胃。”怀都评价。

　　“啊，我还需要再开胃吗？”

　　怀都笑：“我是让你喝点汤配着。”

　　孙凡秋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被香喷喷的饭菜俘获。

　　孙凡秋不知道，今日后的孙凡秋发视频，文案便是：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怀都很自信，她可以抓牢。

　　等吃完饭，怀都才说：“流程弄混了。”

　　“什么流程？”还有流程这回事？

　　“我本来写了个草稿的，计划是看到冰箱的观赏鱼后，就提议去把它们埋葬了，回来的路上再顺路去买菜和肉，最后吃饭闲聊完成拍摄。”

　　“哇，好长的一段话。”孙凡秋成功报仇，狡黠地笑了笑，“没事，现在就去。”

　　“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我一直很想处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俩人整理了一下餐桌，就拎着装了金鱼的保鲜盒出门了。

　　孙凡秋把鱼冻起来的时候，就是为了终有一天的埋葬。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做，丢垃圾桶会觉得养了七天也是有七天的感情，喂野猫也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死掉的鱼，对野猫来说不健康。

　　现在有人替她做决定。

　　不，她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她是喜欢有人陪她一起。

　　现在怀都陪着她一起去埋金鱼，她会觉得其实就算怀都带着她把金鱼都丢进垃圾桶里也没关系。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近水的地方？”怀都郑重地问，“我们把它们埋在那。”

　　“好。”

　　孙凡秋带路，小区后面是座休闲公园，草地沿着河岸。

　　正中午，公园里除了远处草垛里的钓鱼佬外，几乎没人。

　　四下空旷，还有微风。

　　“埋这儿吧。”孙凡秋蹲下来，指着靠水的一小块土。

　　怀都跟着蹲下：“我也觉得这里很好。”

　　临到这一步她们才发现没带工具，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用保鲜盒的盖子当铲子，一下下扒开土。

　　两个人的手指时不时相碰，都沾了泥。

　　很快挖出了一个小坑，孙凡秋打开保鲜盒，里面的鱼还冻得硬邦邦的，只在表面化了一层水珠。

　　孙凡秋忽然别开眼：“其实也不用这么郑重。”

　　“要的。”怀都轻声说，和附近的水声混在一起，“养过的，就送它好好走。”

　　孙凡秋默了一瞬：“对。”她把鱼轻轻放进坑里，两个人一起把土盖回去，又用手背压了压。

　　孙凡秋说：“下辈子别当鱼了，但如果你们愿意当鱼，那也无所谓。”

　　怀都笑了笑，没笑出声，只“嗯”了一声。

　　“怀都，如果有下辈子你要当什么？”

　　孙凡秋突然正经，怀都愣了一下反问：“你呢?”

　　孙凡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风吧。”

　　“那我当云，你可以吹散我，也可以聚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