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停 车靠站，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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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靠站，陈慕欣先盛浪一步登上了车厢，她依靠在车上的栏杆上，够过背后的墨蓝色书包，拉开拉链试图往里够零钱包。
盛浪登上车厢，沉默地从裤兜里摸索出今天吃早餐老板找的零钱，有好几张一元，他从中抽出四张，一张张地放入透明的零钱箱。“两个人。”他对看向前方雨幕的司机说。
司机点点头示意，盛浪便向车厢后方方向走去。
少女刚刚够到零钱包的边缘，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零钱包从她的指尖滑落。
她的手轻快地从书包中拿出，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落在书包上随着拉链起落，像海上的白鸥一样，轻盈欢快。
盛浪驻足在车门的位置，他很高，抬起左手，放在吊环上。
“后座有位置啊。”因为是线路靠前的站子，车里只有三三两两人，车厢后座空荡荡。陈慕欣坐在靠近车门靠窗的后座，与少年不过两步距离。
盛浪看向车厢外灰朦的城市街道，没说话。
陈慕欣撇撇嘴，也看向车窗外，她赌气地想：爱站就站着，要坐12个站呢！
车在雨的世界中缓缓地行进着，像沉重滚动的沙丁鱼罐头。少男少女看着车外不断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陷入各自的沉思中。
盛浪看着雨水在风的挟裹中打在透明的车门上，汇聚成一股股细流，往下流至看不到的边缘。他想起最近一次相似的场景，那时他还在帝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取消了本来要去打球的行程。帝都的排水系统并不好，每次暴雨，家里的保姆刘姨都宛若如临大敌，她在玄关将鞋柜里的鞋子放到高些的架子上，嘴上碎碎念道：“可别又像上次那样进水进来啊。”看到盛浪走下楼，忙问：“少爷，要出去吗，现在外面下雨咧，天气预报说是暴雨。”
盛浪摆摆手，说：“我知道，我下来拿东西。”他弯腰从茶几上拿起switch，正转身上楼时，玄关想起叮铃铃开锁的声音。
“盛总回来了。”
“嗯，我知道，你把邮件发我，我等下路上看。”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换鞋，皮鞋打在瓷砖地板上，啪嗒嗒地印出拖沓的水印，看到客厅的他，他放下手机，说：“你王阿姨今日生日，你要不要和我去吃饭。”
少年长按switch的启动键。电子屏幕闪动。继而转身上楼。
盛达拉长声音：“盛浪，去不去？”
回答他的是一声很响的关门声，在逐渐响亮的雨声中宛如惊雷。
盛浪将switch丢在地毯上，将自己丢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微微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帝都。他不喜欢雨天，帝都每年几乎都有一两次超级暴雨，地势低的地方宛如汪洋，行车如行船，新闻里主持人喋喋不休地报道着一串数字的经济损失，提醒大家谨慎出行。每逢暴雨，盛浪不能出去，就关在房间里，像今天这样一动不动。
不想再将思绪深挖，他将视线从水流上移开。
车又到了一站，他侧了侧身子，风打在他的脸上，咸湿，他微微眯了眯眼。这座小城和帝都不同，坐落在滨海之边，排水系统在多次的台风雨季攻击下充分发挥它的作用，道路上的雨水最高处也仅没过脚踝，不足以影响车的行驶。
车厢里人逐渐多了，有下班回家的青年人，有买菜回家的老年人，有补课放学的小孩子......
陈慕欣感觉耳机里的歌声逐渐飘忽，她看向旁边坐下玩着手机游戏嘴里喊着“双杀，推啊推啊”的小胖子，眉毛不耐地皱了一下，看了一眼过道，起身让位子给了拿着买菜塑料袋子的阿婆。“婆婆，你坐这。”陈慕欣用粤语说道。
“多谢妹妹。”阿婆坐下，岁月雕刻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花。
车再启动之际，盛浪感到有一抹柔软以不小的力量冲击他的后背。
“不好意思。”陈慕欣抓住门边的杆，她不够高，没办法像他一样轻松够住那吊环。
盛浪侧了侧身子，视线掠过她，看向外面。
陈慕欣鼓起腮帮子，像金鱼一样往外吐气，她手滑到口袋里拿出手机，点进每日推荐的歌单里，向下划着，看到一首歌名《相逢在雨中》，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男生的声音低沉磁性。
“纷飞小雨中跟你再相逢
在脑中又再现拥有过的梦
此刻装作出我一切也从容......”
陈慕欣感觉这旋律很熟悉，她应该听过，或许是母亲的唱片机，又或许是常去的书店里放过。她在歌曲页面上点了一下红心，熄屏，转而将手机放进口袋。
陈慕欣的耳机漏音，站在旁近的盛浪能听见从她耳机传出的一两句不连续的歌声。
似乎是粤语歌。
盛浪不会粤语，他自有意识起就居住在帝都，尽管他知道他是在这座小城里出生，但是他对这里毫无印象。盛达并不是广东人，他与儿子一年接触的时间不超过十天，说的话更是寥寥可数，刘姨是北方人，盛浪的外公外婆有时会打电话给他，但是也是用普通话交流，二老是退休老师，因而并不构成语言沟通障碍。盛浪不会粤语。
这座小城里，粤语是这里的人沟通常用的语言。盛浪听着周围人用或大或小的音量讲着话，内心却并不抵触，相反，他渴望融入他们。他低下头，看向旁边的女生，她听着的是粤语歌，眼睛半闭，似乎陶醉地沉浸在歌曲中。他内心没由来地涌现出羡慕的感情，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自嘲，再看向窗外时，他发现，雨，好像停了。
公交每到一站，便不厌其烦地播报下一站到哪，一遍普通话，一遍粤语，一遍英语。
陈慕欣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地标名，她摘下耳机，和手机一起放进口袋里，抬头看向男生，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男生好像刚刚就在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触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陈慕欣狡黠地笑了，意识到他并不是完全冷漠的这件事让她心情放晴，她一笑，虎牙露出来，显得活泼可爱，“下一站下车。”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扬，在她的喉咙里绕了绕再发出来，车外有人将鸽子放出飞翔，鸽子组成列队绕着圈飞向云翳散开的天际。
下车时天已经放晴了，暮时的阳光洒在雨后的城市，细细鳞光。
女孩小心地左右跳跃避免踩进水洼，男孩在后面沉默地稳步行走。
“我之前没见过你，你刚刚搬来吗？”
“嗯。”男生的声音微乎其微。
“刚刚谢谢你啊，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嘛，我好还钱给你。”
“不用还。”男孩看着街道两旁的商铺，默默在心里记着。
突兀地，陈慕欣停住脚步。盛浪也堪堪停住脚步，他不解地低头看向女生，见她掏出手机，抬起头，有一方被树叶裁剪的碎光打在她的脸上，可以看见她的小绒毛，她的瞳孔在光下是浅棕色的，很漂亮。
“我手机没电了。”
“哦哦，那你打你的号码，我加你。”女孩本垂下去的嘴角上翘，她将手机上扬。
手机被拿走，很快，又被递过来。
不经意的接触，男孩的手指的温度宛若燎原之火，一下子点燃了女生的寸寸皮肤，灼烧她的心房。
好友添加邀请很快发送过去，陈慕欣看着他的头像——一个外国小男孩低头嗅花，笑道：“那你回去记得通过哦。”看着男生点头，陈慕欣转过身，哼着歌往前走，倒不太注意水洼了，踩了就踩了吧，管它呢。
紫荆花园离车站并不远，转个弯，就到了。
小区十年前建的，原是隔壁中学教职工宿舍，后因为扩建，一些家长为了孩子能就近上学也在这买了房。盛浪外公外婆是前者，陈慕欣母亲属于后者。
因为是学区房，一幢幢楼起名也很有意思。
“我住最里面的北大楼，你住？”陈慕欣看着盛浪沉默地左拐走进最靠近门口的“清华楼”，“我北大你清华。”女孩展颜，又一次笑了。
“再见！记得通过哦！”女孩挥挥手，大步往前走。
入夜，吃过饭后，盛浪回到房间，才启动手机。
手机震动，开机，许多弹窗弹出，有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浪哥，你真不在帝都读书了？”
“什么时候一起回来打球啊？”
“新到的X-Box，赶紧回来练练手啊！”
“你有一条好友验证。”
盛浪手指停在那，片刻，一动，点了通过。
那边，陈慕欣手上手机一震“对方L已通过你的好友认证请求”，她一把从床上坐起，“哦豁，通过了通过了！”
陈慕欣又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确定没什么不好看的照片。
她先点进了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照片，大大的落地窗外黄昏暮色，城市灯火一片阑珊。他的朋友圈空空无一，陈慕欣又刷新了一遍，还是无，陈慕欣又无力地倒在床上，这人怎么能不发朋友圈。
不过，很酷，她也很喜欢。陈慕欣感觉自己有点痴汉，轻轻拍了拍脸，转而又拿起手机，踌躇着发什么过去。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还是“谢谢你，这是还给你的钱？”，会不会太轻浮？陈慕欣犹豫着。
“你好，怎么称呼啊？”
“L”
陈慕欣再度鼓起的腮帮子，像气球扎破气，快速瘪下去，好难！
“对方发了一个红包”
“谢谢你。”
“对方已接收你的红包。”
“不客气。”
“你新搬来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啊。”
“我明天离开。”
.......
第一次动心对象太高冷怎么办？陈慕欣将手机推到一边，第一次感受到泄气的感觉，无能为力。
但是盛浪没有骗她，他得回去帝都处理转学的手续和其他问题。
下一次见面，就真的是开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