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得光》语落不休

7、07 不是他。

　　贺之义兴冲冲地跑到便利店，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看向收银台。
　　不是他。
　　现在站在那个位置的，还是早上那个换班的小男生。
　　贺之义含着笑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了来，像被昼夜不停地雨水压弯了头的花蕾，低着头去冷藏区拿饭团。
　　他一定上的是整夜的班，才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偷睡摸鱼，熬了一晚上是个人都会犯困，睡一会儿也正常。
　　他一定是有工作经验的前辈，才会被年纪大的人叫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长得太白，显得年纪小，说不定比我还大呢。
　　可他比我矮一个头，看起来确实也就十几岁的样子，雇佣童工可是违法的，难不成是刚刚成年？
　　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那么白？是因为上夜班的关系吗？那他白天的时候都干什么？只是在家里睡觉吗？人总是要吃饭的吧，睡醒了就吃饭上班？一天只吃一顿饭才那么瘦的吗？
　　“那夜班是几点上班呢？”贺之义拿着饭团去收银台结账，不小心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先生？”收银台的服务员没听清，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没找到，又问了一遍。
　　“啊？我是说你们24小时营业的话，晚上都有人在店里是吗？”贺之义把饭团递给收银员，换了个不太直接的问题问道。
　　“是的，通常情况下都有人值班，特殊情况没有人都话，会开启无人售货模式，不影响购物的，先生。”收银员的回答很流利，不像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一个小小的便利店，还挺现代化的，连无人售货模式都有，怪不得他能安心睡大觉。
　　贺之义突然有一点点羡慕他这份工作了，既不用跟同事过多的打交道，也不用应付太多的顾客，随时还可以偷懒打个盹，还拥有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这种人生，真是自在啊！
　　贺之义想着刚才他跑断腿的时候，这个人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挺有意思的，他弯着弯嘴角，不自觉的摇了下头。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收银员还以为贺之义对自己的服务不满意，追问到。
　　“我还想问一下，你们夜班是几点上班啊？”想想晚上说不定还能见到，贺之义又支楞起精神来。
　　“九，九点，晚上九点。”收银员被贺之义猝不及防地问题问得有点懵，不明白他是何意图。
　　“好的，谢谢。”贺之义付了款,拿着饭团就跑了出去。
　　今天晚上他要加班，必须要加班。
　　整个下午，虽然还是有很多跑腿的活儿，不过贺之义已经没有那么烦躁了。他自己的工作，大不了下班了再干，他又不是怕加班的人，年轻人多干点也没什么。
　　下午五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开始下班了。
　　有人要接孩子放学，有人要接女朋友下班，有人今晚被安排了相亲。
　　“小贺，你不走吗？”最后只剩下张莉莉还没走，在办公室门口问贺之义。
　　“我加会儿班。你先走吧，莉姐。”贺之义从工位上站起来说。
　　“好吧，那你早点回去，外边还在下雨，走的时候记得把灯都关了。”张莉莉交待贺之义。
　　“嗯，放心吧莉姐，你路上慢点，再见。”贺之义挥了两下手说。
　　张莉莉笑了笑：“再见！”
　　伴随着张莉莉渐渐远去的高跟鞋声，贺之义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一方书桌，一台电脑，就是他大展拳脚的天地了。
　　贺之义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点开了张莉莉发给他的邮件，开始看集团的各种制度和管理办法。
　　《唐氏集团人事管理制度》,《唐氏集团员工守则》，《唐氏集团工资薪酬制度》，《唐氏集团员工激励方案》……十几个文件摆在眼前，贺之义一个一个挨着看，一项一项挨着标注。
　　“员工应该遵守的条例，一共二百……一十……五条？啧，毫无人性啊。”贺之义从《员工守则》里读出了卖身契的感觉，像他这样的大学毕业生，不过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的板上肉，根本没有所谓的话语权。
　　要不王钊说，今天是他贺之义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提要求呢，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
　　但是《员工激励方案》里写道：“员工有异常突出表现的，可以破格提拔，异常突出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对集团乃至社会作出突出贡献。”
　　贺之义把这一句重点标注，然后接着看下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走，在贺之义的世界不透露出任何声响。
　　一条短信提醒出现在贺之义的手机屏幕上，点亮了他《雨夜与你最温柔》的紫色壁纸，时间是七点四十分。
　　第二条短信提醒出现，时间是八点十分。
　　第三条短信提醒，八点三十分。
　　第四条短信提醒，九点。
　　文件看了一半，贺之义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十分。
　　饿了。
　　贺之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去找点吃的再回来。
　　今天一定要把所有文件都看完，明天才能理出思路。
　　贺之义拿起手机走到电梯间，正准备查看手机上的消息，刚刚抬手，就听到轰地一声，电梯像被卡住了，磕磕绊绊地停在了某一层，跟着四处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
　　整栋大楼停电了，贺之义茫然四顾，顿时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