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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烂扔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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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清晨的太阳光已经将房间的地板笼上了一层金辉。
发梢被她睡乱了,几缕发丝正散乱地搭在脖颈处,小姑娘柔嫩的小脸儿带着刚睡醒的无辜。
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环顾四周地第一眼,多少有些不适应。
况且她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醒了就自己乖乖地爬起来穿衣服。
虽然有一柜子的漂亮衣服,纪棉还是拿了一件自己常穿的牛仔裙,衣服有点儿旧,但上面有她熟悉的味道。
一早起来却不知道要干什么,在房间里晃悠着,余光撇到桌子上的小包包。
纪棉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些重要的东西,便赶紧跑过去再仔细检查一遍。
洗旧了的帆布包里,装着几张相片,还有一枚银制的戒指。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拿出来,捧在手心里,她又找了根红绳,把戒指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这是她妈妈唯一的一枚戒指,戴了很多年,这样,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了。
没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女佣在问她起来了没,说宁先生让她等会儿一起下楼吃饭。
纪棉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好好藏好,起身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睡了一觉起来,她好不容易从悲伤的情绪中缓和了一点儿,也许是今天的阳光太好了,或者是照片上的女人恬美的微笑,让纪棉又有了前进下去的动力。
早饭设在了别墅的餐厅里,一张长长的桌子横在大厅中央,到处都透露着气派,然而用餐的却只有三个人。
纪棉被管家带着入座,宁以城坐在主位,她坐在他的右手侧,第三个人迟迟没有下来。
“棉棉,住的还习惯吧?”宁以城抿了口咖啡,姿态优雅地将手搭在餐桌上,微眯着眼睛温和地笑了笑。
纪棉被他这种儒雅的气质所吸引,本来因为拘谨低着的头,此时也忍不住抬了起来,看着他说了一句,“习,习惯。”
“习惯就好。”宁以城点点头。
紧接着,早点差不多都上齐了,只是还有个座位一直是空着的。
过了半晌,餐厅的门被推开,脚步声啪嗒地传了过来。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还要所有人都等你吗?”和刚才温和的口吻不一样,宁以城眉头又皱结在一起,表情严肃地盯着从过道走过来的少年。
“我又没叫人等。”宁薄言散漫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背靠着椅背,目光随意地游离。
“先生,早点都上齐了!”光叔见状赶紧出来打岔,担忧地看了一眼晃着双腿的少年,期盼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点火。
“你的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先吃饭。”宁以城强压住翻腾的火气,良好的情绪管理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体面。
“哼。”宁薄言冷哼一声,没等他说完就拿起了餐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纪棉就算再傻,也知道这对父子好像……关系有点儿紧张,但她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埋头只管扒着盘子里的奶油起司。
头顶时不时地感受到一道烧灼的视线,小姑娘捏了把勺子,不经意地回望过去。
宁薄言的目光直白地对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这是他解剖人的一种方式。
纪棉只觉得脸颊滚烫,没多久就又低下了头。
“棉棉,那些衣服都不喜欢吗?怎么还穿旧的啊?”宁以城不想再让气氛僵持下去,话头转向了纪棉。
“没……没有,我习惯了,穿自己的衣服。”纪棉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宁薄言是不是在担心,自己会抢了他的爸爸,所以对自己抱有敌意?
小脑袋瓜顿时像开窍了一般想通了,她想说,他的爸爸还是他的爸爸,自己……只是被收留下来的而已。
怀抱着心事,纪棉用完早饭后便想要主动和宁薄言解释清楚。
却又开始担心,男孩儿会不会用那种恶劣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宁薄言早饭过后就走开了,纪棉在别墅里四处找寻着他的身影,以后还要和他好好相处,所以再害怕也要上!
上午找了半天,才在喷泉前面的雕像旁,找到了男孩的身影。
纪棉吸吸鼻子,快步小跑到他的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
宁薄言没料到她回来这一出,怎么?现在就不怕他了吗?还是自己给她的警告还不够?
“宁……宁薄言……”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还有些紧张,暗自给自己打气后,纪棉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哈?”男孩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不屑地轻哧一声,“谁要和你做朋友?”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羞辱,和那个男人情妇的孩子做朋友?笑死人了。
“你……我……”刚到嘴边的话,碰上宁薄言这样的态度,纪棉一时间有些哽住,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宁薄言余光瞥到她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仿佛被刺到了眼睛,他伸手用力一拽,脆弱的红绳便从中间崩断,戒指被他夺了过去,捏在掌心。
纪棉的脖子被线划得生痛,下意识地抬手去抢,无奈东西被他高举过头顶,她的个头比他小,根本抢不过。
“这个玩意儿,又不值钱,怕是连一万块都没有吧?”宁薄言存心戏弄她,又凑近细看这只戒指,将直从串起的红绳上抽出,语气更加轻蔑。
“还给我!那是我妈妈的东西!”纪棉立马就急了,手足无措地继续抢下去。
“不值钱的东西,和破烂没什么区别,不如扔了算了。”语罢,男孩儿一挥手,将戒指扔向了喷泉的水池。
“你!”纪棉一张小脸涌现出委屈和生气的各种情绪,下一秒便扭头冲向喷泉边上,俯着身子往水里张望。
喷泉里头垫有各种石头,上面长满了绿苔,她并没有看见戒指的影子,指不定落到了哪个石头缝里。
焦急快要把她淹没,顾不了这么多了,纪棉想也没想就脱掉了鞋子和袜子,爬上水池边缘,一把跳进了池水里。
宁薄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喊了声,“喂!”
可惜纪棉根本就没有功夫理他,俯着身子,用手不停地翻动着水面下的石头。
“……”宁薄言走近水池旁,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六月的天气还算比较热的,但喷泉里面放了特殊的化学材料,水里的气温要低个十来度,赤脚踏进去,寒意从脚下涌至全身。
纪棉还是没有理他,先是绕着圆形池子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戒指,于是蹲在水中,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
宁薄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管她干什么?她要找就自己去找呗。
少年微仰着精致的下巴,双手伸入西装短裤的口袋里,扭头往楼房的方向走去。
“妈妈……”纪棉小脸儿涨得通红,嘴唇委屈地皱了起来,背上是灼热的太阳光,脚下是冰凉的池水,一冷一热弄得她浑身难受。
“妈妈的戒指……”心里更多的是找不到东西的焦急,汗水没多久就从她的额头落下,手指也在水里泡出了褶皱。
宁薄言走到了别墅里,室外的闷热散去,他接过佣人递来的冰凉毛巾擦脸上的汗。
擦完过后就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少爷,您刚刚去哪里了?”光叔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宁薄言微微一愣。
“出去走走,怎么了?”少年兴致怏怏地回答着。
“哦,刚刚纪小姐到处找您。”光叔随口提了一句,看他不怎么想听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头。
宁薄言脚步没停,直到消失在楼梯处。
纪棉找累了,她已经在池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可就是找不到。
喷泉水池面积有些大,每块石头都翻开看,得花好长的时间。
她靠坐在水池边缘望着水面发呆,想着戒指会不会被水池里流动的水流给冲走了。
极简风铺就的房间里,宁薄言背靠着巨大飘窗的天鹅绒靠枕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仿真手枪。
从这里可以一览别墅前的大部分风景,男孩余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喷泉处。
心想,她应该放弃了吧。
光叔发现池子中央的纪棉后,先是不小地惊愣了一下,小姑娘的裙角全被打湿了,小脸儿被太阳晒的通红,眼眶浸着剔透晶莹的泪花。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快下来!”老管家赶紧招呼人过来,帮忙把她哄下来。
纪棉倔强地说不,依旧不管不顾地在池子里摸索,她害怕戒指被冲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找到。
这小丫头还挺倔,光叔又一次无奈地摇头,只得作罢,马上又招呼人来帮她一起找。
宁薄言侧躺在软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那把□□,再次把目光转向窗外。
喷泉那头,人影骚动,许多人围在边上在搜寻着什么,池子里也站了几个人。
都过了三个小时了,还没完了?
一眼看见那抹浅蓝色的小身影,少年从飘窗上跳了下来,无名之火从心底涌上来,为什么还不放弃,为什么?
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罢了!
宁薄言猛地拉开房门,小皮鞋在地板上踩的啪啪作响。
“少爷怎么了?”光叔看到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呢?都去哪里了?”少年环视一圈,冷声问道。
“纪小姐的东西掉了,我们在帮她找?”光叔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听说是那孩子的妈妈留给她的,应该很重要吧。”
“……”宁薄言手握成拳,一言不发地踢了门框一脚,在老管家的注视下,独自走下楼。
妈妈留给她的……
很重要的东西……
还给我……
宁薄言心情烦躁,站在院子里远远地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人们。
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那枚带着细微划痕的银质戒指,被他紧紧捏在手心里。
少年的手掌不停张合,终于还是做下了决定。
“光叔,你把这个给她。”宁薄言来到老管家面前,表情别扭,眼睛不看他,反而看着别处的墙壁。
“这是……?少爷您找到的?”老管家眼里泛着惊喜的光芒,马上把它接了过去。
“哦……嗯。”宁薄言不好说什么,就这样打哈过去。
“太好了,纪小姐终于可以放心了。”光叔脸上笑出了褶子。
少年冷着脸,心里究极别扭,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见自家小少爷准备走人,老管家托了一下下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既然是您找到的,那还是少爷您去给纪小姐吧。”
宁薄言嘴角抽搐,扭过头直愣愣地盯着他,一副不理解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想,纪小姐应该会很高兴吧。”光叔微眯着眼睛,还是那副和善慈祥的微笑,把手里的戒指又塞回他的手心。
“哎呀,热死我这个老头子了!”老管家从兜里掏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赶紧闪人。
“欸??”宁薄言被弄得无言以对,推来推去那破东西又回自己手里了……
小少年没料到自己会吃瘪,用力捏紧了拳头,咬牙还是边喷泉那边走去。
“纪小姐,周围的草地我们都找了,并没有找到……”
“您确定是掉在这里了吗?”
佣人们也热得不行,一边擦汗一边和纪棉说道。
“没……没关系,你们先去休息吧……”纪棉咬了下唇,失落溢满了晶亮的眼睛,她自己再找找。
佣人们相互用眼神示意,点了点头便都回去了。
小姑娘坐在水池边缘,两只小脚丫在水里泡了一上午,都快泡发了,可她全都不管,无助地盯着水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下来才觉察到有多累,纪棉鼻子酸酸的,想哭却没有力气哭,一口气堵在喉咙那里出不来,忍不住抖动肩膀。
“喂!”身后传来清亮的少年喊声。
纪棉眼眶湿漉漉地转过身,看到宁薄言站在自己身后,和自己的狼狈不同,男孩儿依旧面无表情。
“手伸出来。”脆生生的口音,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
纪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