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与》魇阎

31、三年重返洛阳城 三

　　三年前，我掉入悬崖被眼前这个郎中救了。

　　郎中姓任，我叫他老神棍，毕竟坑蒙拐骗最厉害。

　　在我失忆那段时间，他竟然说他是我爹。

　　呵呵，我叫了少说一年半的爹。

　　就因为他自己有儿子不能认，有家不能回，所以我的出现，让他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

　　话是如此，被他当儿子示意那段时间，我还挺快乐的。

　　毕竟对于父亲感情，我是个反面教材。

　　失忆到恢复记忆三年，我都和他四处游走。

　　谁也没想到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时候安史之乱就爆发了。

　　要不是这安史之乱，我估计还能看到更多美丽地方。

　　我失忆那段时间我是真把他父亲，虽然违和，违和也是正常的，我个未来人在古代肯定异常奇怪。

　　都快忘记记忆，因为那失忆一次性都给我想起来了。

　　不过这也都不是重点了。

　　最近老神棍有点不对劲，不像之前整天笑嘻嘻的，起因就是因为收到了神秘信件。

　　那信件是只鹰送过来，上面还有抹祥云图案。

　　两日后，我们往赶洛阳。

　　洛阳，十年前我出现地方，嗯，为什么说是出现，毕竟我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师父把我强行就在这里的。

　　许是这世界真与我有缘，掉下山崖的我也没有死，还摔出了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比如我怎么被人带出府，又是为什么被推下山崖。

　　归根结底还是，情债难还，我娘还真是挺会惹事。

　　其实说起来这些破事本该与我也没有关系了。

　　毕竟死的凌家少爷，活下来才是我。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一直跟着老神棍的原因。

　　毕竟我也无处可去，跟他一起我还挺自在的。

　　“吁”马车突然停下，我差点从马车里窜出来。

　　“你这刚驾车半天，就控制不了马了？”

　　“哈哈，这不是快到洛阳了。山路颠簸，我得换条好走得路。”

　　“最好是！”

　　我这刚换下来没多长时间，毕竟除了一路颠簸，还得换着休息，跑不死马，也得累死人。

　　“夜儿，你要不要再考虑下，做我的儿子？”

　　“不要！”

　　“做我儿子好处可多了，有吃有喝，还有美人看。”

　　“你确定那是做你儿子的待遇，那我这三年是怎么回事？！”

　　“那都是误会！”

　　“误会？被抵押在酒楼饭店做苦力，被留在青楼差点挂牌，被赌坊满大街追着，放狗咬，你跟我说是误会？”

　　“那我不是权宜之计，何况我最后不都去救你了。”

　　“你去的有够及时的，你这儿子我当不起。”

　　“好吧，好吧不愿意，就算了，我就问问，就问问。”

　　这选的路也不顺，还是颠簸了一路。

　　“到了。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洛阳城内不安全，这几日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这里？你怎么会知道？”竹林前那皑皑的坟墓，已经是杂草满是了，不知何时的放的贡品，早已枯萎的不行。

　　“我当然知道啊！我建的啊，不过我都有十几年没来过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我还没来及问，老神棍直接拿着他那破药箱冲进房子内。

　　我把马放在院外吃草，采了些些野花放在墓前，清理掉坟上的杂草，添了添新土。

　　墓碑上刻着师父的名字，可我还不太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是老神棍埋的吗？那他遇见我会是巧合吗？

　　阳光透过那扇窗散射了进来，闪着异样光芒，屋角，梁上都布满了蜘蛛网，桌椅都是一层层厚厚的灰尘。

　　“你怎么都进来了，这里都是灰尘，好久都没人住了。给。”老神棍遮着口鼻，递给我个鸡毛掸，“你看起来对这里也很熟悉，你住过。”

　　我接着鸡毛掸手停了下，点了点头，“幼年被人推下山崖，在这里住过一年。”

　　老神棍直接愣住了，摸了摸我的头，“那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啊。”

　　“有得必有失，没觉得有多苦，对了，坟前那墓是你立的？”

　　“你说那个墓，嗯，是我，那个是我师兄，不过里面没尸体，就一个衣冠冢。”

　　“那他还会活着吗？”

　　“这个怎么说，在这里他的确是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人死了不都是要去很远的地方，有的去了别的世界，有的变成了星星，总会别的方式守护他们要守护的人。”

　　“你在安慰我？”我看向他，他也看向我，眼神不言而喻，我看下满屋子的灰尘，说了句，“干活吧。”

　　房间恢复如初，还能看到那年写影子，但是我清楚，再也回不到当初。

　　“我出去一趟，你可不要乱跑哦！”老头交代过，便拿着他的药箱离开了。

　　我也没有停留，凌府我势必要回去一趟，毕竟我与老头还有一个约定。

　　高高门院布满了爬山虎的藤蔓，阴森中还带着些说不出的感觉。

　　洛阳发生那么多事情，也不知道这府内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

　　突然门开了，来人朝着我看了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我家主子邀你一聚。”

　　凌府这几年并未变化，我甚至还能在这里看到我曾经身影。

　　来人故意加快了速度，我自然跟的上。

　　微风出来，伴着花香四处，蛮舒服的，不过想来，也只有这安静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公子，主子在书房等你呢。”

　　我点了点头，熟悉的院落，我还没有碰到门，门内就传来父亲的声音，“这几年玩的可还开心。”

　　“还行吧，不过出现了些意外，躺了个半年。”我推门说道，一眼瞧见眼前人正将毛笔放在砚台上，俊郎如夕，恭敬问候道，“逸叔叔，这几年在府内可还过得好？”

　　眼前的人愣了下，扯掉脸上人皮面具放在桌上，看了眼面具，自顾自笑了笑，“谈不上好不好。”

　　“逸叔叔是特地等的我？”

　　“不全是，小夜，凌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

　　“七七八八吧。”我看向窗的方向，清风拂过脸庞，吹了进来。旋着几片花瓣又慢悠悠的落在桌台上，我用手捏了起来，透着阳光，花瓣的脉络那么清晰。

　　“那你可有想清楚了？”

　　“恩？”我愣神的看向下逸叔叔，这话里有话啊，“逸叔叔你不是搞错了，这凌家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逸叔叔看着我，眼神坚定，好像事情已经决定了。

　　“逸叔叔，我不想参合凌家的事情，”我站了起来，看向逸叔叔肯定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带走我娘。”

　　逸叔叔神色复杂，听到我的来意，又有些黯然了起来，“你来迟了，你娘早已经被人救走了。”

　　“救走？我可不信，还有人能够从凌府把人救走。”

　　“安禄山攻破洛阳，凌府内大部分人已经转移，那日有人故意引我离开，你娘亲便在那被人救走。”

　　“那他们是什么人？我娘她可会有危险？”

　　“她们是你娘亲的朋友，你娘自然不会有危险。”

　　“是吗？那太好了！”如此也算完成师父的遗言了吧。

　　出了凌府，天色已经发黑，逸叔叔没有留我，反而让我仔细考虑，我要考虑什么？

　　难道就应为我是凌天的儿子，所以二叔孩子只能排在后面？

　　师父当年救我，是不是已经算到了现在！

　　所以这宿命我注定要背负吗？

　　云烟山处，花香鸟语，烟山云晕处其间。

　　沿着峭壁，踏着寒壁，借力使力的，飞檐走壁的落入一片翠竹的境界。

　　萤火丛丛，星火点点，还有阵阵清风引路.

　　尤忆焚香燎梦，又有几时逢谁作醒，半盏清凉茶，如今又有谁人添续？

　　耳边风声吹着竹子摇曳，不知名虫鸟叫着，还有散不去的药香。

　　我已经回到竹林小屋，师父的坟前，多了不少鲜花贡品。

　　我一抬头，就对上老神棍的脸，“不是让你别乱跑！”

　　怒意在夜里恣意，“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

　　“知道啦！”老神棍关心不假，这三年来我已经能够他真情假意，“我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进来吃饭吧！我烧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今晚我们爷俩再整点酒，你看怎么样？”

　　“喝酒？你今日出去，该不是为了去买酒？”

　　“顺便，顺便，走，快去吃饭吧，菜都快凉了。”老神棍拉着我坐了下来，给我倒满一酒，“夜儿，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吧！”

　　“嗯，算是吧！”算上上辈子，也是奔三年纪，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猛的将酒喝了下去，这酒没有想象的辛辣，竟然还有些甜味。

　　“十五岁了，都这么大了！”老神棍看着我，神色奇怪，自顾自喝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

　　我又喝了几杯，头都有些晕了，酒意上来，看着老神棍神情，铁定是想儿子了，“后悔离家出走了？”

　　“嗯，后悔肯定后悔，逃了十多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真惨啊，你跟什么人结的仇怨？搞成这样？”

　　“有时候怀璧就是罪，我逃了二十多年，也没法摆脱他的阴影，这命运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怀璧？那最起码你还有挑起欲望的东西，我呢，招谁惹谁了？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强行把我就在这里，强行让我背负别人命运。如果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别人，那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只想活出自己。”

　　“好一个活出自己，小夜，你现在可以选择，既然那不是你背负的，那你就不要背负了。”

　　“老神棍，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别说我知道，就算我不知道，今天我说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还有我呢，我来面对了。”

　　“又说胡话，就喜欢骗我！老神棍，我的事情可不是你能了解的。哎对，不是人能理解的！”

　　“我真的了解，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儿子！”

　　“你又占我便宜，不过做你儿子，我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