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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感冒发烧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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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第七日的时候,李芜站在灶前,透过窗户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
厅还晾着没干透的衣物,但是穿了好几天,还是要洗的。寒星用力拧干手里的裤子,等到滴不下水来,随后搭在了上方的竹竿上。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把裤管烘得微微鼓起,但潮气还是从皮料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摸上去总觉得湿湿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还是皮子做的,比麻料布做的厚。可没办法,那条洗了没干,这次穿了三天没换,裤脚已经沾了一圈泥点,而且还热得慌。
“这雨要是再不停,裤子都没得穿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柴火也有点潮,所以灶房里也堆了一堆,尽可能的烘到。
屋外屋檐下的那些柴火,靠外面的已经被雨飘湿了,索性就等它放着,这样还能挡一挡。
寒星这边衣服洗完了,来到灶间打热水,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身上那条裤子上,眼神不自觉移开。
他没说话,端了一盆热水出去放着,走到房间里的木箱旁边翻了一阵,从底下抽出一条浅灰色的薄麻布裤,抖了抖上面的折痕,走过来递给他。
“这个…是你之前做的,我收起来了。”
寒星把裤子搁在灶台边的干草堆上,又转身回去洗上衣了。只是耳朵有些红红的,感觉不太好意思。
李芜把那条薄裤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是自己做的,只是当初觉得没缝好,原本想着改成抹布的。结果后面忘记了,原来是寒星自己收了起来,这男人还蛮细心的嘛!
“太好了!终于不用穿着这个毛绒皮裤子。寒星,你太棒了!”李芜只觉得有些感动。
让他穿着一个草皮裙,里面只穿条内裤,或者是不穿,都觉得没什么安全感。这里的人倒是习惯了,反而不太习惯穿裤子。
他去到厕所,把裤子换上,轻薄的麻料贴在腿上凉丝丝的,裤脚一长一短,但至少是干的,活动起来也松快。
有裤子穿,心情好了,忍不住哼起歌来。
走回灶台边把火拨旺了些,锅里炖的汤已经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是昨天从陶罐里取出来的油封肉,切成厚片和土豆、干菌子一起炖的,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光,肉香混着菌子的鲜味从锅盖缝隙里涌出来,光是闻着就觉得好吃。
“椿那边今天还出去?”寒星这边把活干完之后,来到灶间帮忙烧火,顺便烤手。
李芜往汤里撒了一把切碎的野葱,盖上锅盖。
“他每天都要去地里转一圈,打着伞,淋是淋不到雨。不过昨天回来的时候裤腿湿到膝盖,地里的泥巴应该全软了,幸好排水沟挖得够深,水都顺着沟流到河里去,垄面上没积水,不然菜也得坏。河水没涨起来,还在安全线下面。”
他知道这么多,也是昨天看到了椿从地那边回来,顺嘴问了两句。
寒星嗯了一声,往灶里递了两根柴。李芜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汤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土豆炖得软烂,肉片吸饱了汤汁微微卷着边,油光在肉面上亮晶晶的。
“这种雨天最适合吃炖菜了。”
他拿了两只碗盛出来,两个人直接坐在灶间的小桌旁边吃。
肉相当入味,土豆绵软,汤底浓厚但不腻口,带着干菌子特有的山野气。就是刚出锅有些烫嘴,需要吹着小口吃。
“这么烫的东西,吃慢些,别把嘴巴烫坏了。”李芜小声提醒道。
他感觉这里的人吃饭都不怕烫,所以有的时候得口腔溃疡也是活该的。
寒星吃了两碗,把碗底的汤都喝干净了,搁下碗时,脸上全是满足之意。唯一不好的是,感觉李芜吃的太少了,每次都担心他饿着。
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忽然大了一阵,哗哗地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帘子被风顶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饭后的碗是寒星洗,李芜起身把窗洞上的帘子掖了掖,卡在了上面的扣上。
突然听到外面隐约有人在喊,声音被雨声切得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朝寒星看了一眼。
寒星也听到了,停了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
风卷着雨点飘了些进来,雨幕里能看到一个人影正从广场那头跑过来,还拿着伞,跑得跌跌撞撞的。
“下这么大雨也出来?应该是有急事……”
那人跑到李芜门口才停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是岩老伯的孙子小石头,少年现在只有上半身是干的,下面的衣物全湿了,还在滴水,嘴里吐出的白气被雨打得散成一片。
“神使大人,椿祭司让我来喊你——”小石头喘着气,声音又急又哑,“玉姨病了,咳得厉害,停不下来,椿祭司说让你去看看,他那边有些药拿不准——”
李芜没等他说完,已经转身回灶间从架子上取了一只装药膏的木盒,拿了一包干菊花揣在怀里,朝寒星点了一下头。
“我和你们一起去。”
寒星从门后取了两把伞,这两个伞都是李芜自己做的,他撑开伞递给李芜,自己也撑了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雨里。
“现在先过去,什么事等一下再说。”
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脚下的碎石路也有积水,下面的泥已经泡得发软,踩上去泥水从脚底挤出来,顺着鞋面往下淌。
小路两边屋门口都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帘子掀开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来看一眼又缩回去。
跟着小石头拐过两个弯,三人到了玉那间新屋门口。门帘子半掀着,里面透出灶火的光,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听不太真切。
李芜收伞进门,屋里的热气混着一股草药的苦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寒星就在厅里等着,不进去,顺便帮忙在火塘烧点热水。
玉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躺在里间的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兽皮,脸烧得通红。
“咳咳!!”
嘴唇干裂起皮,一阵一阵地咳,每咳一声肩膀都跟着抖一下,胸腔里发出一种沉闷的,像被什么堵住的声响。
椿一刻也没闲着,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正试图喂她喝下,但人咳得厉害,喂进去的少,呛出来的多。
旁边站着玉的丈夫,手里攥着一块湿麻布,满脸焦急,看到李芜进来时像看到了救星,往旁边让了让。
“神使大人,请救救玉!”
李芜先蹲下来看了看阿桑的脸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椿手里那碗药汤,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凑近闻了闻,只感觉是鱼腥草和苦蕨根熬的,应当是这本地的消炎退热的常用方子。
他站起来把怀里的干菊花掏出来递给椿。
“这个先煎一锅,浓一点,让她慢慢喝,把喉咙里的火先压下去。”他不懂医术,只能提建议。
“之前做出来的这个膏药,可以试试涂在胸口和后背,散热用的,每隔一个时辰涂一遍。还有——”他转身朝玉的丈夫问,“家里有没有姜?切的碎的,熬一碗姜汤,趁热给她灌下去,发汗。”
玉的丈夫奇一听,立马就去翻找土姜了,灶间响起锅碗碰撞的声响。
涂药膏的事,只有征得奇同意之后,他才敢上手示范,药膏抹在掌心里搓热,掀开兽皮一角,涂在阿桑的后背。
“你且认真看着,等一下,胸口的你来涂。”
膏体接触滚烫的皮肤时,立刻化开,揉散了之后,渗进毛孔里,那股清凉的薄荷和草药气息,把屋里原本混浊的苦味压下去了一点。
玉的咳嗽在药膏涂完之后,慢慢缓了一些,从连续的剧咳变成了一阵一阵的闷咳,中间能喘上气了。
“祭司大人,神使大人……”
“别说话,好好休息。”
李芜看她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从通红慢慢转成浅一些的潮红,便把药膏给了奇,让他来。
椿见局势控制住之后,他还要去看另一家,靠着木门的油纸伞还滴着水,雨水顺着伞面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湿痕。
“姜汤喝了有用,菊花茶接着喝,只是不知道这烧什么时候退下去?”他又叹了口气。
“只要擦这个药膏到位,应当是很快的。”李芜还是有点信心。
他把伞拿起来撑开,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芜一眼,“你那个绿籽油,回头要是成了,之前说可以拿来用药,到时候过来一趟吧!”
李芜点了一下头,原来这事他还记得。
椿撑着伞走进雨里,油纸伞的伞面被雨点砸得噼啪响,他转弯又去了另一间屋子。
奇在房间里忙活着,后面估计也知道怎么做。李芜叮嘱了两句,也是要回去了,他那里还有许多干姜片,到时候让寒星送过来给椿,这段时间估计用的多。
他的伞有点被吹歪了,有一面翻了起来。见外面雨势现在已经小了一些,索性就把伞收了,直接走进寒星的伞底下。
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油纸伞不大,遮住两个人的头顶已经勉强,外侧的肩膀都淋着雨,寒星还把伞往他这边偏。
“回去先洗个澡,换件衣服,别感冒了。”李芜声音被雨声打碎了又拼起来。
寒星嗯了一声,伸手把伞柄往中间送,他个子高些,伞举起来时正好把两个人全遮住,雨点打在伞面上均匀地响着。
两个人并肩踩着碎石路上的积水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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