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香辛料

　　入夏之后，菊花茶已经成了工地上雷打不动的日常。
　　每天日头升到半空，晒得砖面开始发烫的时候，椿就会提着一只大陶壶从草药屋那边走过来。
　　壶身外面裹了一层湿麻布，走一路滴一路水，到了砖场边，搁在石台上，揭开盖子，浅金色的茶汤微微晃荡，已经凉透。
　　他煮茶会比李芜更省些，每次只抓一小撮干菊花，但煮出来的茶汤颜色和香气一点都不寡淡，主要时间控制的更长，汤色清亮澄澈，入口之后回甘绵长。
　　再加上他也往里面兑了糖浆，甜味和菊香混在一起，喝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里都凉丝丝的，整个人像被从内到外洗过一遍。
　　看到椿来了，工地上的人就知道现在可以休息一下。干活干到一半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往石台那边走。
　　连枫这种闷头干活不爱歇的人，到了日头最毒的时候，也会主动从架子上跳下来，端着碗蹲在砖堆旁边慢慢地喝上两口。
　　这两日他们都在用木架屋顶，连起了好几个，随后用干草和瓦片搭上去。换材料的队伍还没回来，他们都已经要把前面搭好墙的屋子顶全部做完了。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
　　采集队那边，最近越走越远。
　　原先只在近处的小树林和河岸边转悠，现在要往上游的草甸和更远处的矮丘走，天不亮就出发，傍晚才回来。
　　夏芒大多时候，都是领着队伍的头，她认得许多可食用的野菜，知道哪些菌子有毒，在野外极具安全感。
　　她不在的时候，工地上就少了帮忙的人，但材料运输那边的人还没回来，现在也不能动工，人手补过来倒也勉强撑得住。
　　椿从早到晚守在菜田和药炉之间两头跑，煮茶的事也是他一个人在操持。李芜有时候见他忙不过来就过去搭把手，把陶壶从火上提下来搁着晾凉，再把壶底沉淀的花瓣渣滤掉。
　　这天傍晚，日头已经落到了栅栏后面，天边只剩一层薄薄的橘红色余晖，烧窑砖那边的人，陆陆续续的收工。
　　“从明日开始，砖就暂时先不用烧了，剩下晾着的已经很多了，那边放不下。瓦片可以多烧一些，中间坏的更多。”负责看窑炉的原特别把人召集起来，叮嘱了几句。
　　“好！瓦片确实不太够。”
　　“明日我就跟那群小子说，现在多做些泥瓦片。”
　　眼看烧制出来的材料，在一天天的辛苦之下变成屋子，大家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就是，干活的劲头更足了，心里也踏实。
　　李芜每隔两日都要去田垄边收拾浇水的木桶，这样就可以趁机混入一些空间里的灵泉水，保证这边田地植物的生长。
　　在广场那边，远远就能听到部落大门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中间夹杂着姑娘们尖细的嗓音在喊什么。
　　“是采集队那些人回来了吗？”他空着手，本来打算先回去，结果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看见采集队的人三三两两地从大路上拐过来，每个人背上都驮着鼓鼓囊囊的藤篓，手里还提着用草绳捆住的猎物。
　　今天她们可谓是收获颇丰，活捉的猎物都有四五只，两只灰毛团兽，还有三只彩羽鸟。
　　看着像是兔子和野鸡的小动物，李芜又动了养家禽的心思，之前养的水叶鸟在冬季之前就已经杀完了，听说冬季养不活，他才忍痛放弃。
　　不过也没浪费，腌制好保存起来，吃着挺香的。
　　月芽跟着夏芒走在队伍最前面，篓子里的东西堆得冒了尖，上面搭着几把绿油油的细长叶子，被她走路的节奏颠得一颤一颤的。
　　她看到李芜站在广场边上，立刻加快了步子小跑过来，篓子里的东西跟着哗啦响了一阵。
　　“芜哥哥！今天我们出去采了好多东西。”她神色兴奋的把篓子从背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放。
　　蹲在旁边的地上一样一样往外掏，“你看这个…水木果，河边那片矮树林里现在全是，我们又可以炒了。还有这个土姜，是夏姨带着我在草甸底下刨来的，她说你肯定要。还有麻嘴果…长得小小的，紫红色，我们平时也用。”
　　李芜蹲下来看月芽掏出来的东西。水木果他知道，空间里面也有不少，不过一直没拿出来吃，现在又到季节了，可以大批量拿出来加工一些，到时候和其他部落换东西。
　　旁边那只藤筐里装的是几块比手掌大土黄色的根茎，形状不规则，表皮粗糙有节，带着一股辛辣的泥土气息。
　　他掰开一块，断面是淡黄色的，纤维细密，凑近闻时那股姜特有的辛香直冲鼻腔，比他在原来世界见过的姜气味更浓烈一些，但确实是姜没错。
　　幸好这里祭司会用这些香料来制药，大家也知道这东西能吃，不然连这个都没得用。
　　另一只小草筐里装的是麻嘴果，也就是他们日常用的花椒。这野生的颗粒很小，圆溜溜的，紫红色的外壳薄脆，捏开之后里面是黑色的小种子。
　　要是不小心尝一颗，舌尖立刻就能泛起一阵酥麻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像被无数细小的电流轻轻扎了一遍。
　　这样新鲜的原材料，李芜的脑子里立刻蹦出好几种烹饪法，新鲜花椒的出现比土姜更让他激动，毕竟部落里早就消耗光了，他一直在等这种东西的采集。
　　“土姜、麻嘴果，原来这里是这么叫的。”他把那两样东西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起头来问月芽，“这两个东西，采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整株的？能不能挖回来种？”
　　月芽歪着头想了想，“土姜是长在土里的，夏姨刨的时候我看到底下有细根连着，没看到种子。麻嘴果是长在矮灌木上的，一丛一丛的，上面还有没熟的小果子。”
　　她说着指了指篓子最底下，“夏姨说你要是能种就让你看看，她特意让我把根须都裹了湿土带回来的。”
　　李芜往篓底一看，果然有几株用湿麻布包着根部的土姜苗和两株带着完整根系的小灌木，叶子还鲜绿，显然是夏芒特意留的。
　　“还是夏姨懂我。”
　　他笑了笑，伸手把那几株苗轻轻提出来检查了一下，根须完整，叶片没有萎蔫，只要今晚种下去浇透水，成活应该不难。
　　“夏姨说以后采集队出去都留意着，看到能吃的、能用的东西，能挖根的就挖根，能采种子的就采种子。”月芽一边把篓子里的东西往外归拢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
　　“她说等以后部落里都种上了，就不用天天跑那么远，想吃的时候走几步到地里摘就行。”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李芜把那几株苗小心地放在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确实是，可别小看种植的威力。”
　　不远处的门口，采集队的其他人也在卸货休息，采回来的东西要在这里统一分配，然后才会解散。
　　“今天收获很不错，遇到了好多可以吃的叶。”草笑容满面，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可以吃的植物更重要。
　　勇于尝试不同的东西，也是她做菜好吃的秘诀之一。
　　夏芒背的篓子比别人都大出一圈，走路时脚步却轻快得很，拿了些东西出来后，她朝李芜这边挥了一下手，然后拐去了仓库那边。
　　野果、蔬菜这些东西，喜欢吃的大多是部落里的小孩和女人。带回来的东西，每户都能够分到一些，当然，出去采集的人会分多一点。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部落里各处火把都被点亮。李芜把那几株土姜和麻嘴果的苗暂时种在了石屋后面，那块他自己辟出来的小苗圃里。
　　开辟出来有一段时间，他还没有决定种什么东西，现在刚好就有东西可以种。
　　浇了一遍水，确保浇透，又在根部周围培了一层松土。
　　他蹲在苗圃边上，直起腰来的时候，寒星他刚好进门，站在屋后的矮墙边看着他，手里提着分回来的鲜肉。
　　“这是什么？”寒星走过来，看着他在捣鼓小苗，疑惑问道。
　　李芜看他提着肉，不过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回来之前有清理过。
　　“这个是土姜，根长得快，麻嘴果是灌木，今年种下去，快的话明年就能收。以后炖肉不用只靠野葱去腥了！”他神色兴奋，已经能想到没什么腥味的肉吃在嘴里的感觉。
　　寒星有点不明所以，不过看着李芜高兴，自己也高兴。在灶上听着李芜的指导，把肉分好，挂上之后，就去生火了。
　　后者跟着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打算现在就给他辣炒一个肉片，试试这采回来的调味料。
　　热油激发花椒和姜片的香味，下入肉片，轻轻推动翻炒。不多一会儿，肉片边缘就已经有焦焦脆脆的金边，肥肉在锅中爆开，溅起油花，他还得小心油溅出来。
　　“啧！”
　　这个火候确实不好把控，不过在辣椒块和大葱下到锅中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和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