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默片》苏念沂

2、有人欺负他？！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大事，老师讲了几句，也没什么人在听，熬到放学点便挥挥手把人放走了。
　　顾墨悠没走，他小同桌白枫也没走。霎时间，偌大的教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了人，顾墨悠越发大胆，他把椅子向后挪了几十厘米，方便看人。
　　白枫还是那个趴着的姿势，连头的方向都没有变，顾墨悠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于是，为了看看小同桌有没有睡着，顾墨悠非常不要脸地伸出手指在白枫的后背上戳了戳。
　　结果，白枫一动不动。
　　顾墨悠这下肯定他在睡觉了，便退回去，掏出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突然，“叮咚”，手机响了一声，顾墨悠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拿稳后再看，平日里看不到半点影子的父亲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顾墨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分不少地给退了回去，反正父母也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在家里自己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他厌恶透了家里人惺惺作态的样子。
　　顾墨悠退了钱，还有脾气没发出来，刚准备用嘴炮轰死他，就听到了身旁轻微的响声。
　　循声望去，白枫椅子向后退了一点，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整个过程就像慢放一样，顾墨悠盯着白枫出门的背影，心中不住嘀咕：他怎么这个样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活力四射的高中生……顾墨悠被自己噎了一下，表面无情地想：哦我也不像。
　　过了二十几分钟白枫也没有回来，顾墨悠有点奇怪，刚刚看白枫出门的方向，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就是他那个速度，15分钟也足够了，二十几分钟是干嘛去了？
　　又等了5分钟，白枫依旧没有回来。顾墨悠立刻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还没有走进，就听到了传来的声音，充满着嘲讽和得逞后的兴奋。
　　顾墨悠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四下扫了一眼，抄起一边的扫帚就冲了进去。
　　一圈四个人围了个圈，中间是一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的男生。
　　一看那发色就知道是他小同桌白枫，顾墨悠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对着最近的两个人的后背招呼了几下子。
　　四个人回过头，呼啦一下全围上来，眼神不善。
　　顾墨悠不仅不怕，反而隐隐有点兴奋，两三年没有打人了，拳脚可能生疏了点，不过对付这几个弱鸡绰绰有余。
　　木棍打在肉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卫生间，哀嚎连连。四个人被打得畏缩在角落，毫无还手之力。看上去是领头的一个直接朝顾墨悠跪了下来：“大哥，大哥手下留情，再打兄弟四个真废了，您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顾墨悠扫帚朝地上狠狠一剁，那四个人一齐抖了一抖，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然后拿出手机，飞速打了一行字，怼到四人面前：以后别再欺负人，今天的事也不要声张，不然我不保证你们不进医院。
　　四个人哆哆嗦嗦抱成一团，捣蒜般点了点头，逃命一样奔了出去。
　　顾墨悠蹲到白枫面前，他还是之前顾墨悠看到的样子，面容毫无波澜，眼神空洞。
　　顾墨悠伸手在白枫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这要在平时，顾墨悠已经揍人了，但对白枫，他好像多了一点耐心。
　　顾墨悠对上白枫的眼睛，像看不到底的深井，像蜿蜒至地平线的森林，深不可测，蒙着一层雾，晦暗不明。
　　顾墨悠盯了一会，居然生出了一丝心疼。
　　他立刻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解释为他刚看到小小的白枫被欺负。
　　顾墨悠本来想直接把白枫打横抱抱回教室，但看了时间，应该有人吃的快回来了，要是被同学看到他抱着白枫回教室，他顾墨悠一世英名就没了。
　　思前想后，顾墨悠还是扶起了白枫，把他手臂架自己脖子上，一手拉着，另一手揽着白枫的腰，回了教室。
　　好在教室里还没人，顾墨悠把白枫小心放好，瘫回了自己的座位。
　　午饭没吃，还打了四个人，虽然说都是弱鸡，但还是有点体力不支。
　　下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熟悉一下各科老师，发了一堆新书。
　　等顾墨悠收好书，全部塞进书包，转头就看见小同桌的书堆又高了一个层次。
　　顾墨悠：“……”
　　看来白枫是把初中所有教科书都带来了。
　　放学时间，校门口水泄不通，喇叭声，喊叫声汇成一片。顾墨悠一脸黑线走在小道上，像尽量离学校远一点。
　　拐过几个弯，顾墨悠进了一个小胡同，小胡同的最里面，是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也是顾墨悠打工的地方。
　　咖啡馆占地不大，装修很有特色，是清新的田园风，座位有常规的，也有秋千椅。因此，人流量很大，成了一票难求的网红店。
　　顾墨悠在这工作，老板人好，工资完全够生活费。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家咖啡店的两位老板是一对同性恋人，开咖啡馆是一位的梦想，另一位便宠着他，完全按照他的意愿打造了这间咖啡馆。
　　顾墨悠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他来店里面试的场景，前几个的咖啡调试，待客礼仪都倍受两位老板赞赏。
　　最后，其中一位稍矮一头，看起来软软的老板问他：“我们其实是一对恋人……”长久的沉默后，他接着说，“不接受就可以离开了，但请帮我们保密。”
　　顾墨悠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打字，放到两位面前：为什么要问这个？同性恋人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都要限制的封建时代。
　　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望向他的眼睛里，充盈着感激，那位矮一点的老板，甚至还哭了，另一位非常抱歉地对着顾墨悠笑了一下，哄着他回了里面的一间小卧室。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出来，小老板眼尾还是红的。
　　大老板则非常正式地拿了一份合同出来，和顾墨悠签了合同，于是，他知道了大老板叫叶潇，小老板叫白玉京。
　　从此，顾墨悠只要下课了没别的事就会来打工，反正老板给他按时间算工资。
　　快6点的时候，顾墨悠进工作间换回校服，和白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咖啡店离顾墨悠家有点距离，实际上对顾墨悠来说，那个“家”只是虚有其表，只能算是他落脚的地方，顾墨悠已经打算好了，一等他成年就搬出去，他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家”，正好和了他父母的愿。
　　还没有走进，顾墨悠就听到了别墅里传来的砸摔喊叫的声音。
　　顾墨悠暗暗在心中骂了几句，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眼前一片狼藉。还正好有一个瓷瓶向他飞来，顾墨悠往旁边让了一下，“啪嗒”，落地，炸裂。
　　他懒得看一眼正在撕逼的父母，他们关系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顾墨悠回房关上门，把音乐放到最大，重金属乐器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噪音。
　　顾墨悠拿出书，随意翻了翻，都是些学过的旧东西，没什么新意，明天开学测用不着复习。
　　于是顾墨悠拿出心理学书籍，他知道自己的不说话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过他不怎么想治好，反正没什么大碍，有时候还会帮他除去一些麻烦。顾墨悠耿耿于怀的让他患上应激障碍的那起绑架案的细节，因为应激障碍，他主观意识上选择忘记了那段记忆，但潜意识告诉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被他一并忘记了，于是他把希望寄托于心理学的方法，但似乎还没有找到。
　　顾墨悠看了会书，把音乐音量调小，听到外面安静下来了，打算出去自己做饭吃。父母早就不管他了，他只好自理生活，一开始的时候西红柿炒鸡蛋都能炒成黑炭，现在已经可以做出美味的菜肴了。
　　吃过饭洗澡洗漱然后睡觉，一切都按部就班，只不过在睡着时，顾墨悠梦见了他的小同桌白枫。
　　还是在卫生间，白枫坐在地上，他蹲在白枫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好在这一次白枫有了反应，就是有点大。
　　白枫被顾墨悠拉起来，然后就扑到他怀里，抱着他肩膀哭了起来。
　　自然地，顾墨悠双手回抱住白枫，一脸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等白枫不哭了，两个人手拉着手回了教室。
　　顾墨悠惊了，惊得直接醒了过来，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抱着头崩溃。
　　梦到白枫就算了，关键自己还抱了人家，安慰了人家，最后牵着手回教室，这怎么看都是校园小说的剧情啊。
　　顾墨悠在床上一直坐到了闹钟响起，才浑浑噩噩地去洗漱，脑中挥之不去是白枫抱住他时的感觉，虽然，还挺好的。
　　顾墨悠一直僵硬到前面的同学把几张试卷放到他桌上，他这才记起今天要开学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