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煦鹤

2、第 2 章 逃离禁锢

　　这场为梁老板举行的晚宴阵势极大，将军租下了最大的宴客厅，请遍了整个禾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富商。七点三刻，辛泽挽着将军的胳膊进入会场。随后，梁老板独自进入会场，将军立刻迎了上去。“梁老板！欢迎到禾城啊，禾城虽比不得北平，但也是一片繁荣，非常适合定居啊。”梁老板笑着和将军握手，言道：“陈将军，百闻不如一见啊。早就听闻您当年带兵的阵势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说罢看向了辛泽这边。”这位是将军的夫人吗？“梁老板问道。辛泽向梁老板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将军。 ”这是我的女朋友，辛泽。辛泽，见过梁老板。“辛泽微微躬身，言道：”辛泽见过梁老板。“梁老板看了辛泽一眼然后哈哈大笑，向着将军连忙称赞，两人继续寒暄。
　　过后，将军和陈老板依次上台致辞。致辞完毕后，交响乐队开始奏乐，场上的男男女女开始手牵手走向舞池中央。趁着将军在和场上人士寒暄的时候，辛泽在程杰明的陪同下向花园走去。
　　”程将军，陪我出来你不会有什么怨言吧。“辛泽一边走一边问道。”保护辛小姐自然是不敢有何怨言，毕竟辛小姐出了什么事，例如失踪逃跑之类的受苦的还是我们。“辛泽嗤笑了声，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是对这件事有怨言。
　　一年前，将军因为从段总长的手下副将变为小城中的军阀，从北平沦落到禾城，手中的权力在一夕之间变为了一张白纸而滋生出愈来愈强的掌控欲。起初，他只是限制辛泽和其他男人说话，到后来控制辛泽的饮食、出行，直到由于一名下人给辛泽用错了洗发皂而被打至残废，辛泽终于受不了了，她在某天夜晚决定出逃。她事先订好了车辆，藏起了几颗宝石，趁着将军喝醉时偷偷跑出府去。她成功逃出城了，但是将军在找不到她后大发雷霆，出动全部的兵力满城寻找她。终于在一家离城两公里的农户家找到了逃离的辛泽。将军告诉程杰明，找到辛泽后就杀掉收留她的人。辛泽跪在将军面前，乞求将军不要杀了那户农家。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用力朝地上磕头，哭着请求不要那么残忍。程杰明在一旁不忍地劝说将军要不算了吧。将军冷漠的看了一眼旁边已被殴打的吐血的儿子，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两个字：动手。程杰明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迟迟不愿动手，直到将军大声呵斥了他：怎么，不打仗的日子长了连命令都听不懂了？”属下不敢！“程杰明连忙单膝跪地，然后站起拔出腰间的手枪。将军蹲下身来，一把抓起辛泽的头发，看着她早已通红的额头说：”看到没？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他们，就是被你害死的。“辛泽紧闭双眼，不愿看到眼前的惨象。”睁开！要不然我就用刀一刀刀的剐下他的肉。“将军指着那个早上收留她的爷爷，她还记得爷爷把他刚做好的热粥让给他喝，那粥是她吃过的最香的粥。但辛泽无能为力，只能睁开眼满眼泪痕的对着苦苦哀求的老人家，拼命的说着对不起。直到程杰明手中的枪连续响了五声，这一家三代五口就全部躺在了血泊之中。
　　辛泽被带回府后，手被麻绳紧紧的捆绑起来然后扔进了她和将军的卧室。整个房间满目疮痍，将军把房中所有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包括辛泽最爱的那把琵琶。将军转过身来看着趴在地上的辛泽，一句话没说，解开裤上的皮带，狠狠的抽在了辛泽的身上。他一下一下的抽打着辛泽的皮肤，从后背到小腿，一条条红色的伤痕遍布玉白的肌肤。辛泽强忍着痛楚和眼泪，她坚决不要向面前这个暴戾的男人低头。辛泽感觉自己快要晕倒了，她在模糊的泪水中好像看到了当晚那个问要不要做他女人的将军，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永远待在他身边的。辛泽再醒来的时候，除了满身的伤痛外，还有脚上多了一条铁链。她身边多出来了几个新丫头，那丫头说将军让铁匠做了一根特别长的锁链，足够辛泽绕着府里走了。当夜，将军过来给她上药。他们谁都没说一句话，将军将辛泽按在床上，扒掉她的衣服，用药细细的涂抹这由他鞭打出来的每一条伤口，还有他们之间的每一条裂隙。后来辛泽听说，她身边所有的下人都被将军刑罚后赶出府去，当夜值班的几个小丫头被将军卖到了妓院，而程杰明则因为没有看好府中的人而挨了十个军棍。

　　辛泽回想起这些，那些当夜被鞭打过的疤痕好像都在隐隐作痛。她轻叹了口气，背对着程杰明说：”你莫怪我，我不是有意害你们的。倘若你是我，你也会想逃离的。“程杰明闻言并未多说一句，仍旧跟在辛泽两米远的位置，提防着黑夜中可能潜藏的危险。夜晚的微风吹的花丛细细簌簌的，四月是个百花齐放的时节，空气中充斥着混合着的花香。辛泽慢慢的前行着，如痴如醉地欣赏着着来之不易的景色。突然，她发现自己手上戴的戒指好像不见了，就是前两天将军带回给她的那颗宝石戒指。如果被将军知道，不知道又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辛泽扭头问道：“程将军，你有没有见到我的戒指？”程杰明瞥了一眼辛泽的手指，讥笑道“怎么，莫不是辛小姐已经认为程某不堪到如此地步？”
　　“当然不是，只是我的戒指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刚才掉在哪里了，如果将军知道了，我和你免不了一顿皮之苦。”辛泽直勾勾的看着没了戒指的无名指，轻道。程杰明听罢撇了撇嘴，转头吩咐身边的几个士兵”辛小姐的戒指不见了，你们顺着刚才我们走过的路，一点点找。“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这夜晚寂静的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辛小姐，那就请您好好回想下是什么时候不见得。那个戒指够一户人家生活三十年了，若是时间太久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给您找回。“程杰明看着辛泽，又盯着她那光秃秃的手指头，心想就不能带着这个女人出府，准没好事。
　　辛泽仔细回想着自己去了哪里，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她还带着戒指。哦对想起了，自己在刚进入花园的时候觉得晚上的风丝丝凉爽，就将带了一晚的手套取了下来，八成是那个时候掉的。辛泽赶忙回头将自己的想法跟程杰明说道，程杰明听了嗯了一声，让辛泽跟着前去，毕竟这位主是有逃跑的前科的。
　　他们一同往花园入口过去，但却不想哪里竟没有如自己预料一般有戒指。不过想来也是，那颗戒指是陈将军特意拜托人定做的，价值连城，不光佣人们看了会有贪财之意，怕是连那些太太们捡了也难免会心生念头。程杰明让士兵们顺着路一点点检查花丛，足足找了两刻，寻遍了这个花园都没有戒指的踪迹。他心里想，怕是今晚少不了一顿鞭子了。
　　辛泽看了眼程杰明无奈的神色言道“罢了，将军那边我来说，你先回去我再去逛会。”她看了眼程杰明若有所思的面容，又补充了句“我不会跑的，我还没有蠢到会觉得在这禾城能跑的出将军的手掌心。”辛泽说罢转头离开了程杰明的视线。
　　程杰明看了看那背影轻薄的女子，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哪怕是为了下人们的命，这个女人都不会再次逃跑的。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怨恨这个女人，他只是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她而已。的确，在那年她逃跑后，他曾经一度十分厌恶这个自私的女人。她的逃离害死了多少条人命，而将军呢？他跟随将军出战多年，手握过生杀权力，即使当年将军没落他也毫无愿意的跟随将军来到这不知名的小城。他可以说，将军就是自己的信仰，即使有一日将军会如项羽一般自刎于乌江，他也定当用自己肉身从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把将军安置于地下最后自我了断于他的墓前。但就是这个女子，竟将一向冷静的将军逼得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用一条锁链圈住一个人，将军无所谓，可是外人看起来呢？一个曾经掌握生杀大权的军阀上将，现在居然陨落到靠一条锁链留住一个女人。那何时才能回到直皖战争之前呢？程杰明想到这里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四月的风还是带着凉意，辛泽裹紧了自己的披肩，她想着一会要如何向将军坦白戒指不见了的这件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知道将军不会打她的，除了那年她试图逃走又被抓回来后被将军用鞭子抽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多月之外，将军从来没有动过她。但是她也知道，将军生她气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在房事上折磨她，尤其是这几年将军手上的权力被人夺了许多，她晚上的日子并不好过。辛泽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看了下周围，才发现好像因为刚才想的太出神了，她居然走到了一个她不认识路上。正当她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原路返回时，她突然听到，后面好像有脚步声，这脚步声不像是程杰明的。程杰明当了十年的兵，走路一向铿锵有力踩着节奏，即使是慌乱的时候也不会忘记按照号子的节奏走。但这个脚步，显然来自于一个没有当过兵的人。正当辛泽考虑是否要躲起来的时候，脚步的主人发出了声音。
　　“辛小姐，这么巧在这里见面了。”这声音，为何好像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