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如故》孟秋瞑

10、青椒肉丝 偶尔他会吃

　　“诶？宣委，就你一个人?你那两个‘小助手’呢，怎么没帮你一起写稿子？”聂文远四周望了一圈，别 说其他人了，那两个专门指定给辅助施媛媛一起写稿子的同学也没看见人影，他纳闷地问道。
　　“马上就是100米决赛，张超预言罗逸会帮我们班拿下第一个第一名，她们都太兴奋，去给罗逸加油了，等会儿就回来。”
　　“你也去看啊，稿子回来再写，不缺这一会儿。”
　　“算了，那边挤得水泄不通，现在过去也没位置。这里虽然远点儿，但是离终点进，正好看冲刺。”
　　他们班的桌子靠近直道的最这头，起百米的起点很远，离终点倒只有十几米，不如赛道边观赛离选手距离近，但是视野很好，可以看到选手过来冲刺的阶段。
　　聂文远看了看对面跑到边儿的人墙，不得不赞同，回头问另外几个人，“还真是，我们也在这儿看吧？”
　　“也行。”黎玥本来是想去对面看的，罗逸决赛在3道，从操场内圈观赛距离更近，但是她知道自己挤不进去，对比之后还是选择看冲刺，而且比赛结束从这里过去送水也方便。
　　陈念自然是跟黎玥一起，黎崇更是无所谓在哪里看，就听她们的。
　　“砰”，决赛的枪声响起，运动员们瞬间起步爆发，如离弦的箭，操场上响起了阵阵加油的声音。
　　“加油！加油！”
　　“罗逸，加油！”
　　“罗逸，罗逸！”
　　……
　　陈念看到罗逸换腿频率很快，他嘴唇紧抿，拼命奔跑，正面看不出名次，到最后冲刺的时候，罗逸率先冲过终点线，红线随之落地，结果显而易见。
　　聂文远举起班牌摇旗呐喊，黎玥激动地叫着：“啊……罗逸！”
　　“Yes，第一！”，施媛媛倏得站起来，双手用力一拍。
　　陈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捏住黎崇的胳膊的，一定是他站得离她太近，一定是欢呼的时候人们急于向身边人传递开心，不然她怎么会这样的。
　　比赛结束，终点线外人群聚集，聂文远带着黎玥她们举着班牌冲到前方迎接凯旋的运动员。
　　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陈念尴尬地冲黎崇笑了笑，然后假装自然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胳膊的温热，还有坚硬的肌肉触感。不止尴尬，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陈念没话找话，“真好……”
　　嗯？
　　手感是很好。
　　怎么回事？她到底在说什么，对方会不会也以为是......
　　她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得第一，真好！”
　　黎崇的眼神刚开始有一点儿茫然，大概是没想到会被占便宜吧。几秒后恢复清明，直直地盯着陈念，只有耳朵红红的。回应陈念的只有一个字，“嗯。”
　　黎崇的眼眸很黑，他看人的时候总给陈念一种很专注的感觉，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这一片黑，像深邃的夜空，神秘又广阔，她深陷其中。
　　要不是黎玥她们回来，陈念不知道她和黎崇还要发多久的呆。
　　“陈念？陈念，发什么愣！”黎玥叫了好几遍，都不见对方答应，跳过来在陈念面前挥了挥手。
　　“什么？”陈念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我有这么可怕吗？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班也没比赛了，大家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
　　运动会期间比较自由，学校延长了吃饭时间，11点半就可以去吃饭，比完赛或者没什么事的同学就可以早早去吃饭，休息完下午两点再继续比赛。
　　“哦，好。”陈念后知后觉，以为是她俩去吃，结果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基本全是她们班的，黎崇就在她后面，她不是很自在，又忍住没有回头。陈念拽了拽黎玥，小声说：“怎么这么多人？这阵仗跟聚餐一样。”
　　“差不多，排骨有约，食堂一聚～反正大家都没事儿，聂文远问了一声去不去吃饭，结果就这么多人了。不过，我觉得主要是罗逸的第一名光环引来了这么多人。”
　　“哦～别人我不知道，你是这光环引来的吧。”
　　“喂，我主要是想跟你吃饭好嘛，再说了，聂文远说辛苦我给你们班加油，力邀我一起去的。”
　　“确实辛苦了！”陈念点点头，不想揭穿她。

　　吃饭的时候，黎玥就坐在罗逸的斜对面。她一边吃着自己最爱的排骨，一边跟罗逸搭话，还打听到了罗逸剩下比赛的时间。
　　其他人知道黎玥跟陈念、罗逸以前是二十班的同学，倒没有多想，以为他们以前就很熟。只有陈念知道，黎玥是有别的心思了，她才不会对不感兴趣的同学问那么多问题。
　　陈念一直在埋头苦吃，不敢抬头，因为黎崇就坐在她的对面，她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视线。专心吃饭的好处是吃得果然比别人快，陈念放下筷子的时候，黎玥的排骨才吃了一半。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饿了。”陈念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嘴，然后安静地等他们。
　　实在太无聊了，陈念揪着刚刚用过的那张纸巾，视线在食堂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黎崇的筷子上。
　　先是一筷子“小青菜”，一口米饭。
　　再是一筷子“排骨”，一口米饭。
　　最后是一筷子“青椒肉丝”，一口米饭。
　　......
　　如此循环，偶尔他会吃两筷子“青椒肉丝”，再吃“小青菜”。黎崇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念就发现了，除非有人特意叫到他，他会先咽下吃的东西，再回答对方。他吃得淡定从容，夹菜的动作不快，不像其他的男生狼吞虎咽，但是咀嚼的时候效率很高。
　　咦，怎么不吃了？
　　陈念见黎崇咽下去，很久没吃下一口，纳闷地看了眼他，却发现黎崇也在看着她。
　　陈念有些心虚，低下头才发现黎崇的餐盘已经空了，原来他吃完了。
　　桌下不知道谁不小心伸脚，碰了她一下，陈念腿往后缩了一下。
　　结果又来一下，力度也更大了一些。
　　陈念这次可以确认，对方绝对不是不小心。她都退到不能再退了，居然还能碰到她？不是故意是什么，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陈念左右分别是黎玥和施媛媛，她俩会直接跟她说话，不会私下踢人；黎玥对面是聂文远，施媛媛对面是张超，他们更不可能，那就没别人了，她抬头瞪了黎崇一眼。
　　连眼神都是恨恨的，想怎样？不就是看了下你吃饭？!
　　黎崇一点歉意也没有，好像踢人的不是他，极为淡定的冲她手上的纸巾扬了下下巴。
　　所以，是为了要纸巾？
　　干嘛不说话，非要踢她呢？！
　　但是陈念不是无故针对别人的人，既然对方不是因为打击报复而踢她，她也没必要生气，同时还误解了对方，难道是自己心胸太狭隘了？
　　两边的人还在聊着天，话题已经从运动会转到了初中，陈念不动声色地将纸巾包放在黎崇面前的桌上，再快速收回手。
　　黎崇自然地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擦了下嘴，又把纸巾包推回去，末了还回陈念一个笑容。
　　应该是感谢吧。

　　“哎，陈念，怎么黎崇吃完了你就递纸巾，我们就没这待遇呢。”张超笑得不怀好意，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过来了。
　　陈念也不知道张超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明明她也不是特意主动给黎崇递，但是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陈念感慨张超真不愧是八卦小灵通，这都能察觉，但是八卦到自己身上，陈念就不觉得好玩了，她反驳道：“你这不是才吃完嘛，我本来准备给你拿的，但是你话太多，我现在又不想给你拿了。”
　　“哦？”张超明显不信。
　　“没长手？不会自己拿啊。”黎崇把纸巾包往中间一推，声音很冷。
　　聂文远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拿起纸巾一人发了一张，然后摆出一副知晓内情的样子对张超说：“这你不知道？人家可是同桌，老郭钦点黎崇来帮助陈念补足学习短板，这都给陈念讲了多少题了，陈念帮忙递个纸巾就是感谢同学的互帮互助行为。老郭不也让学委帮助你，平时你帮温琴收作业送作业，也是出于感谢吧？”
　　张超不自觉看了黎玥一眼，立刻说：“那是那是。”
　　陈念没想到是聂文远挺拎得清的，虽说私下里他偶尔也会开陈念和黎崇的玩笑，但是当众却不凑热闹，反倒为他们开解起来。一中学风严谨，虽没有闻早恋色变，但也是禁止的。万一同学间的闲话落到老师耳朵里，难免要费心解释一番，情况严重连家长都要请过来，到时候就不是小事了。
　　更别说两人什么都没有，自然需要解释清楚，自证清白。
　　陈念承认黎崇长得帅，虽然有时她会对他心跳加速，但她觉得这应该是正常情况。谁没有偶尔心动的时刻呢？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喜欢吧，也许今天换成另一个人跳高，在同样的阳光下，她也会为另一个人心动。
　　因为她心动的也许不是特定的谁，而是那个场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