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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今在否(2) 也许会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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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诧异,挑眉看她。
刚想开口,吵吵嚷嚷的迎面走来两个人,在行人稀疏的校道里,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魏九州。”姜妍喊了一声,率先认出了其中的一个男孩。
原因无他,她对这个男孩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她还记得,面试那天少年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了半小时,没有废话,句句切中要害,像颗闪闪发光的明珠。
等人走了,她还和一众评委感叹,怪不得京城拔尖的人都很少跑来南方,这……高手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遗憾的是,最后来部门报道的新人里并没有他,她抱着惜才的心理打电话去问,才知道了真相:魏九州那天纯属是陪着朋友来的,所谓的面试只不过是闲得无聊,一时兴起的产物。
电话那头极其张狂的话语,却配上客气、礼貌的态度,令人生不起气来。
姜妍只能无奈放弃。
魏九州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极快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根本记不起面前的是谁,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笑着打了个招呼。不管是谁,按目前的境遇,有人搭讪时叫学长学姐是绝对没错的。
姜妍带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
“噢,散步呢。” 魏九州附和道,语气很温和,但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爷现在有些不耐烦。
“……”
秦昭昭来回打量着两人,偷偷憋笑,乌云压城的阴天,光秃秃的老树叉,灯火阑珊的小路,能来这散步,着实好兴致。
不过,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这旁边没说话那人……看着好眼熟……看他穿的T恤……嗯,似乎……对,没错,就是刚才和姜妍八卦的正主。
那个叫云什么的同学。
“学弟们早些回去吧,熄灯了宿舍就进不去了。”姜妍作为外联部的第一把交椅,眼光何其毒辣,哪里会看不出魏九州的敷衍,原本还打算着让他再考虑一下来部门的事,现在只好作罢。
魏九州礼貌道别,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对劲,云熠那厮还杵在那干啥呢。
这家伙,今晚开完会后就一副谁欠他八百万的模样,他陪着他在校园里绕了好几圈,好声好气的差点磨破嘴皮子,这家伙才有一丝松动,准备告诉他小青梅姓甚名谁,结果,就被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人给打断了。
这次没听到,还不知道下一次得花他多少功夫。
魏九州心里这个气啊。
现在不知道又在那闹什么幺蛾子。
魏九州想着,自己狠心走了算了,但现在又就剩这么一个兄弟,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来。犹豫了会,又原路返回,问问这爷还打算走不,他不走,自己就要走了。
魏九州走回,看向云熠,刚要开口,顺着他的目光,在树荫下,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眉目微挑,有些不确定:“秦昭昭?”
在犹豫要不要和云熠打招呼的秦昭昭莫名其妙被点了个名,微微走出半步,脸完完全全暴露在路灯下。
“哎,还真是你。”魏九州诧异。
秦昭昭抬头,满脸疑惑,这人谁啊?我见过?看向姜妍,对方也是一副疑惑三连的样子。
“嗯,你……”
少年见她神情恍惚,打断她的话,“我是附中XX级的魏九州啊,就……去年,噢,前年,在停车场,你和夏言骑车撞了我。”
秦昭昭回忆,回忆……前年,停车场,骑车撞人。
她脑海中慢慢有了个印象,高三时夏言为了节省上学时间,不知道从哪搞了一辆电动车,刚开始那几周,很好,没出意外。直到有一次,秦昭昭的自行车爆胎了,夏言拍着胸脯保证安全送她回家,她半信半疑的上了车,结果,才出停车场,就把人给撞骨折了。
事后,那个男孩态度特别好,非但没责怪她们,而且丝毫没有追究。惹得她俩这两个肇事者更加内疚了,只要有空就拎着水果去医院看他,一来一往半个月,倒也混了个脸熟。
秦昭昭看向他骨折过的手,笑着说:“是你啊。”
魏九州见她想起了自己,有些得意,刚想说点什么寒暄一下,就被身旁的人砸了一下胳膊,“走了。”
语气不善。如果说云熠今晚的声音勉强算是阳春三月的话,那么现在的就是寒冬凛冽,肃杀千里,杀得人片甲不留。
魏九州看着云熠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突然浑身上下冒着寒气,他下意识地抖了抖肩膀,不明白又是怎么惹到这尊大神了。
男人的脸,真是说变就变。
不对,有些男人的脸,说变就变。
***
仿佛轻轻地眨一眨眼,夏末的残烟就席卷而来,满城失火,将枫叶、梧桐、桂花烧尽,只剩满地枯黄的落叶与风中隐匿的香气。
在夏日的余烬里,天气一天凉过一天。路上的行人开始在白色T恤外加上外套,偶尔惊现的棉衣,候鸟在林间的鸣叫声,逐渐模糊了季节的界限。
天空,一碧如洗。
午后的阳光不断锐化。
林间的风将残余的热气吹得温凉,阳光透过高大的常绿乔木,将少女的脸庞罩上一层柔光,蝉鸣不复,说话声靠近又远去,时断时续,融入少女的梦境。
天光渐渐暗淡,秦昭昭从梦中转醒。
她最近待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山,树影幢幢,人影疏疏,林中的风,啼鸣的鸟,都将这里勾勒为一个宝地。不过虽说是山,海拔却只有两三百米,仅和四周环绕的宿舍楼持平,山上摆着很多石桌石椅,供来往的学生学习,因为背靠着学校后门,所以习惯性的将这里称之为后山。
上山的路上铺着青石板,被风雨磨得平滑,夹杂其中的坑坑洼洼透露着历史的沧桑。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法是,这些青石板是几百年前用骡子背上山的。山上曾有座庙,很是灵验,引得四方的人赶来上香。可惜有一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将寺庙和山林都烧得一干二净。
后来,有位慈善家回乡,看到昔日盛极一时的仙山变成了光秃秃的死地,悲从中来,便捐钱在整座山上种上乔木,取得正是江淹《别赋》中“视乔木兮故里”的意思。
现在,一眼望去,这些高大的乔木已经亭亭如盖,一年四季都是浓郁的绿。
她刚听到这个故事时,便直觉不对,往这里走个两公里,便是几百年来盛名极大的XX寺,旁边又哪里容得下别的小庙兴风作浪呢?
不过,一切与文化结合的传说,都是极美的故事。
被压了一下午的胳膊酸麻得厉害,连同颈椎也在叫嚣,秦昭昭在四肢齐齐上阵下,觉得自己就像被暴打了一顿,她眉头紧蹙,两腿伸长,仰躺在椅子上,双目放空,醒神,等着那阵酥麻劲过去。
似乎,赶完论文后,初衷只是假寐十分钟。
怎么,就能演变为,睡死过去了?
到山下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仅隔一道墙的小吃街灯火初照,炊烟袅袅,她摸了下微瘪的肚子,吸了一口香气,轻车熟路的穿过后门。
“秦昭昭。”身后有人叫自己。
她回头,看到两个少年,一个满脸笑意,另一个,极其显眼又面无表情。
这样鲜明的组合,秦昭昭觉得自己都不用认脸,就能猜出是谁。
满面笑容的少年走过来,“好久不见噢,秦昭昭,你也来吃饭?”
秦昭昭微微笑了,果然,没错,是魏九州和云熠。
自从上次散步一别后,秦昭昭就没见过两人了,不过,凭着室友叶小笛实时更新的八卦消息,过了一个月,她对两人的名字已经太熟了。
她点点头:“你们是哪个学院的?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魏九州愣了一下,明白话里的弦外之音后,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熠爷是天文系的,我是物理系的,其实……晚上吧,也没课,下午我们去网吧开黑,所以来得晚了点。”
秦昭昭了然,喜欢打游戏的人很多。
不过现在还去网吧玩的人,似乎不多。
魏九州戳了云熠几下,没反应,见秦昭昭似乎打算走了,这才急忙说:“哎,秦昭昭,你看好不容易遇上一次,要不一起去吃饭?”
云熠在秦昭昭低头沉默的瞬间看了看魏九州,眼里意味不明,微微张口,又吞下想说的字句。
不过魏九州正盯着秦昭昭,没有看到好友的动作,他看着她一副拒绝的神色,又说:“上次走得匆忙,咱们还没好好叙叙旧呢,秦昭昭,你不会拒绝吧。”
的确是要拒绝的,在她的观念里,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应该和熟人一起,或者,至少大家得相对了解。可……唉,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魏九州,勉强算一个熟人吧。
云熠,不单是一个部门里的,似乎还是自己的组员,以后……也许也会成为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