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小妾四
...
-
朝暮慌忙蹬了鞋子就冲出了屋门,索性她昨天晚上因为衣服太繁琐和衣睡的,不然这个时候可是要误事了。
她跑出去,霖儿竟也跟着跑出去。
朝暮想可能是从前霖儿和溯儿一起共事过,现如今溯儿被抓,霖儿着急些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多分神在她的身上。
朝暮一路狂奔到大门口,萧疏竟还没走,许是要来抓人的缘故,脸上看着煞气比昨日更重了。他身量很高,站在人群中挺拔地有些突兀,丫鬟小厮们都自觉围成一圈,嘴碎地嘀咕着一大早的见闻。
“快点!”萧疏远远看见跑着来的朝暮,竟还是嫌她速度太慢,不耐烦地催她。
朝暮脚步一顿,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脖子。怎么跟反派大佬同名的人脾气也这么大,该不会是这个名字自带煞气吧……
“哎,来……来了。”朝暮从人群中挤进去,止不住地弯着腰喘气。
好家伙,围成的圈子看着大,萧疏身边空出好大一块。
萧疏垂眼看着朝暮,眉头皱成川字,满脸都是嫌弃,“慢死了!”
“嫌……嫌我慢……谁,谁叫你等了。”朝暮直起身子喘着气道。
萧疏不理她,甩给她一张手帕,“快点!犯人已经被押走了,我等着问你昨天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切……朝暮在心里冷哼一声,还是乖乖用手帕子擦了汗,“走吧,去衙门,边走边说。”
路上,朝暮将昨天听来的那些消息都告诉了萧疏。
“所以,你认为这中间谁的嫌疑最大?”萧疏问。
朝暮沉吟道:“起先我有些怀疑霖儿,但现在看来溯儿的嫌疑更大,她拉肚子让雨儿去送茶水我总觉得不那么简单。你呢?是从雨儿口中问到了这个消息才过来抓的溯儿吗?”
“嗯,”萧疏点点头道:“昨夜我去提审雨儿,她以为大人将她关起来是怀疑她有嫌疑,于是就告诉我是溯儿让她去送的茶水,但具体的时间线和动机什么的我还没来得及细查。为避免有什么变动,我便先过来将人扣回去问个话。”
“嚯,”朝暮惊呼一声,“敢情你没揪到什么确切的线索就来抓人?那闹这么大做什么,县老爷不会怪罪你动静太大走漏了风声?”
他们又路过了昨日的那条街,现在时辰还早,街上卖早点的小贩叫卖地正起劲。朝暮早上什么都没吃,此刻闻着那些香味,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摊子上瞧。
“你有所不知,昨日我回了衙门之后就得到了消息,不知是哪个知情人走漏了风声,此刻城内已人心惶惶,大人便是要我抓人时动静大些,彰显衙门对此事的重视,以此来安抚民心。”萧疏看着朝暮眼睛盯在早点摊上的样子,无奈道:“你到底几时起的身?怎会还没用过早膳。”
此刻正是百姓们吃早点的时间,侯府伺候人的丫鬟自然是要起的更早伺候主子吃饭。
“额……”朝暮有点怂,她以前写文的时候都是睡到中午,“刚起。”
萧疏:“……”
“你到底有没有将查案的事情仔细放在心上!”萧疏暴躁地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给朝暮:“吃什么自己去买,快一点!”
“哎!好嘞好嘞!”见到银子,朝暮两眼放光,狗腿地双手接住,颠儿颠儿地跑去买早点了。
两人到衙门后直接提审了溯儿,昏暗的审查室内,一摇一晃的灯火,再配上萧疏一脸阴沉的脸。
绝配!朝暮一边啃着没来得及吃完的烧饼一边如是想。
“大人,你们真的冤枉我了……”
萧疏还没问溯儿什么,溯儿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哭着还不老实,竟还将手颤颤巍巍地往萧疏的袖口边伸。
嚯!朝暮一边吃烧饼一边看戏,不得不说,这溯儿长得确实漂亮,特别是小鹿一般的眼睛……
朝暮想不通为何当初侯爷没有选溯儿做姨娘,看溯儿这拉萧疏袖子的样子,也不像一个多贞烈的女子。
“坐回去!”萧疏丝毫不含糊地朝溯儿吼了一声,后者立马缩回了手,老老实实地坐着,只是哭声不停。
萧疏尝试多次询问她当日的时间线,回应他的都是对方的哭泣声。
“三福!”萧疏凌厉的视线扫了一眼看热闹正开心的朝暮,怒声道:“一个烧饼你要吃八百年?”
朝暮:“……”
你嘴多大自己心里没数吗?吃烧饼怕不是能一口一个!朝暮已经适应了在心里唾骂萧疏的恶劣行径,表面跟没事儿人一样三两口迅速塞完还剩一小半的烧饼,坐到了溯儿的身边,一把拍上了溯儿的肩膀。
好家伙!把溯儿吓得一抖。
“别害怕,”朝暮笑着安抚道:“你只要如实地回答完了我们的问题,马上就会放你回去啦。”
说完她还颇为俏皮地眨眨眼,笑意更深地对溯儿道:“只要你乖乖的,面前的这位大人呐……是绝对不会对你用刑的。”
隔壁审讯室里十分配合地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溯儿又是一抖。
萧疏扭过头去不愿再看这无聊的威胁场面。
“三福,”溯儿勉强止住了哭泣,抽噎着道:“你不过是一个伺候姨娘的丫鬟,是借了谁的胆子这样对我说话,不怕我回府之后告诉侯爷吗?”
朝暮:“……我,你……”
朝暮一时气结。
确实,她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一个小丫鬟,弄死她简直不要太简单。但溯儿赶说出告诉侯爷这种话,朝暮相信她与侯爷的关系……恐怕真的入那些粗使丫鬟所说。
“仗着我的势,”萧疏在一旁淡淡开口,暴躁脾气像是突然收了起来,“想要回去告诉侯爷,那也得先洗脱自己的嫌疑才能回去吧。”
说罢他看向溯儿,“你说呢?”
几番拉扯下来,溯儿终于交代,“那天我真的只是突然肚子痛,恰巧碰见了雨儿,这才将茶水交给她。谁能想到居然会碰到这样晦气的事情。”
“晦气?”朝暮皱皱眉,“侯爷吩咐你去送,你却半道托付给别人,你就不怕若是事情办不好侯爷怪罪吗?”
“呵,”溯儿嗤笑一声,“凭她是什么人,一个孩子都被抱走的姨娘,侯爷岂会因为她而怪罪我。”
言语间全是对小妾的看不起。
话罢她又补上一句,“再说了,依她的性格,怕是侯爷还没怪罪,她就已经说是自己的错了。整日畏畏缩缩的,一副可怜见儿的,谁可怜她呢?”
“那天我一整天只见了她一次,”溯儿接着道,“约摸是午时四刻,我伺候侯爷去正厅用午膳,她畏畏缩缩地坐在一边。”
说着,溯儿还看了看朝暮,“三福你当时也在对吧?”
朝暮点点头。
溯儿继续道:“之后我伺候侯爷去了书房,侯爷与人议事,我不用伺候没什么事做,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大概是未时二刻不到,侯爷叫我去书房,拿出一壶好茶让我送去给姨娘。”
朝暮道:“雨儿送茶的时间是未时四刻,中间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在干什么?或者说,是你早早地将茶水给了雨儿,她却在半路耽搁了?”
萧疏补充问道:“况且你说你都在屋里待着,你可有人证,证明你就没出去过?”
“与溯儿无关,是我不想将那茶水好生拿给姨娘,才将茶水放凉了后拿过去的。至于人证……”溯儿沉思片刻,“那个房间最开始是一起伺候侯爷的三个人住,后来便只剩我一个了,屋里再没有别人了。”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不过当时我出门时,是伺候侯爷的小厮来找的我,他能证明我是从房间里出来的。”
话说完,三人都沉默下来。
萧疏自溯儿开始说话起就将她说的都记了下来,朝暮瞄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头绪,只是觉得字写的挺好看。
“行了,你先回去吧。”萧疏盯着那些记录,突然道。
这就问完了?朝暮人都傻了,阵仗这么大抓个人来就这么放回去了?
眼睁睁地,她就看着狱卒把溯儿送出了审查室。
但碍于可能是萧疏另有什么计划,朝暮没有直接出声,而是在人走之后才问道:“就问这么点儿怎么就给放走了?”
“她只是嫌犯,又没有充足的证据,哪能关她那么久。”萧疏道,“大人吩咐了,造造势就给她放回去就行了,给白姓看一看官府的态度就行了。”
朝暮晃晃脑袋,表示不是很能理解县老爷的做法。
萧疏又道:“况且从她说的这些来看,我觉得她不像是凶手。”
“你看她不像?!”朝暮怀疑起萧疏,“这哪能用看的,再说她只说了那么点东西,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毒不是她提前下的呢?那么点时间线能看出来什么?!这不跟没抓一样吗!”
说着说着,朝暮突然想到了溯儿那小鹿般的眼睛,迟疑着问道:“该不会……你看上她了想要包庇她吧?”
空气一瞬间寂静了,萧疏一句话不说,瞟了一眼朝暮,瞟一眼还不算完,还一直盯着她。
朝暮:“好吧,你没有,你是有原因的……”
萧疏移开了视线,“从她口中描述的小妾来看,是一个很懦弱的人。这样的人应该甚少结仇,仇杀的几率很小。那么或许是有人嫉妒小妾,从溯儿对小妾言语间的态度来看,看不起多一些,这样的情绪里包含嫉妒的可能性……我认为不大。当然也有可能是溯儿嫉妒小妾姨娘的身份,可她言语间都是侯爷对小妾的不喜和对她的喜爱,她没有理由去嫉妒小妾吧?”
有些道理。朝暮点点头,却陷入了更让她烦闷的事情里。
本以为能从溯儿口中审出什么有利的线索,至少能让这个案件清晰些,可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掉了。朝暮着实是郁闷。
她挠着头想,脸皱地像苦瓜。时间线、作案动机……尸体?
她瞬间明了,一把拽起萧疏,“走!我们去仵作那边看看尸体上有没有除了毒药之外别的线索,比如被虐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