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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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包房的隔断做的很灵活，可以自由调整。我们一共要了三个包房，把中间的隔断都打开，就变成一个整的大间。我看见另外两桌都满了。只有中间那桌空了三个位置。
这桌已经就坐的五个人里面，除了张小米和张小麦，其他三个都是当年篮球队的。一个叫赵学易，外号赤木，球队主力兼队长，身材魁梧，为人耿直，比我们高一届；另一个叫朱昊，曾经跟我同班，心思特单纯的一人，当年欧阳和张小米一起骑车回家，他老是要跟两人同路，俩人羞答答不好意思说他，直到被白肖点拨后才顿悟，从此得名“灯泡”；还有一个叫黄涛，大家管他叫小七，因为他队服编号是七号，比我们矮一届，脑子特活泛。
位置的分布很泾渭分明：张小米和张小麦呈正对状，一边坐的是上述三人，另一边的三个空座给我们三个。我很自觉的坐到张小麦身边，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欧阳紧挨我坐了，白肖坐在张小米旁边。
看来他们不想太快激怒张小麦，我庆幸。
不过这下却我身处天雷地火的夹缝，实在又很不幸。
我偷看张小麦的脸色——气定神闲目不斜视，好像在座各位是来跟她祝寿一样。
我再看张小米——他脸色倒是泰然自若，就是两手搁在桌上很不自然的握成拳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到底道行不够深啊。
其他人看到欧阳的出现都表现了不同程度的惊喜。欧阳乍一见到这么多故人，也颇为激动，忙着相认是认亲似的一通闹腾。有人还失口叫了声“小媳妇”，张小米刷的脸红了，又引起一阵哄笑。趁着乱乎，右边的张小麦踢了我一脚——我明白，这是问我打入敌军内部探听的情报，跟她了耳语几句，力求言简意赅和安定军心。
左边欧阳又悄悄捏着我的手，我只好回捏了她两下，暗示她放心，我没叛变。
动筷子之前，大家逼着白肖说两句祝酒词，白肖推辞不得，只好举起酒杯先干了一杯：“这么多年了，也用不着说那些虚的，今天人比哪次都来得全，我真没想到，大家这么给面子！就两句话：酒有一箱，喝完再叫！”
白肖本来是不善言辞的人，这番话说的倒是朴实中见煽情。大家深受感染，都把杯中酒一口饮尽。小七不知想起了什么，边喝边笑，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灯泡和赤木一人捶胸一人捶背，又把他捶个半死。好不容易平复了，小七才说，以前白肖高二时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拿了奖，老师让他给学弟学妹做获奖感言，传授传授经验。白肖也说了就两句话：“认真听课，多做习题！ ”
小七模仿白肖的样子和语气都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连张小麦都忍不住抿嘴乐了，聚餐的氛围登时活跃起来，很快就进入了你敬我我敬他自由较量。
按照惯例，同桌的人都要先内战一番。我们八个早在高中时就频频聚餐配合默契了，事隔多年重操旧业，更是倍感亲切——当然，对某几位来说，亲切里还掺杂了多种复杂的情感。
很快，八个人都敬过整桌了，连欧阳和张小麦也没有例外，两个人算是非正面交锋，各自按兵不动。
四五杯下肚，我感到胃里烧呼呼的，便开始打太极了。我酒量倒不算小，但身负重任不敢纵情，又顺便帮张小麦也挡了两杯，毕竟这个时候，她的清醒比我更重要。
张小麦也没怎么让我操心，除了赤木敬的酒她一口喝干，回敬其他人的都是很有分寸的小口抿酒。忘了说了，赤木当年对张小麦有那么点意思，特含蓄的表白过，张小麦一点没客气的拒绝了，平时见面还照样对人家吆五喝六的。赤木也没生气，还是明里暗里关照张小麦。这事儿两人都没声张，就我知道。后来听说张小麦结婚后，赤木似乎还忧郁了一阵子。我跟张小米说去开解开解，张小米死活不信，愣说我造谣诽谤，人家不可能喜欢上他姐！在他心里，能被张小麦迷惑的男人都是被其伪装的淑女表象欺骗的，高中时张小麦可是本色尽显，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只有把人吓跑的。我还挺同情赤木，也不知道现在那份忧郁消除了没有。
倒是欧阳，因为多年不见，成为众人围攻的目标，一眨眼邻桌已经六七个人过来车轮战了，她都豪气干云的一口闷了，让我捏一把汗。张小米和白肖各自在场上游走，自顾不暇，也没法帮她挡挡。
我顿感仿佛闯进了妖精洞，一片群魔乱舞，鬼哭神嚎。这种场合，融入的人和不融入的人心情真是天壤之别。唯有张小麦超然世外，仿佛入定的唐三藏。我不禁肃然起敬，想像自己是孙行者，坚定的护在她身边。
短短一个小时里，三桌的人几乎都发生了毫无规律的迁移。据我保守估计，赤木的那双筷子至少被五六个人用过，灯泡的碗则在三个桌子上打了个转。小七果然一贯有思路，他坚持端着个盘子没放手。除此之外，所有人手里都紧握一个酒杯，一半人另一手拎着酒瓶。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在划拳时候某两位的时候太忘情，把张小米的碗给划拉到地上去了。肇事者完全没有悔过的意思，大叫“碎碎平安”。大家也没在意，有人还高兴地吼：“摔得好，好兆头！”
张小麦此时突然从入定中醒来，冷笑道：“张小米，你的碗没了！”
张小米没说话，神色不善的看着她。
白肖说：“没事儿，再拿一个就是！”说着就开门叫服务员。
张小麦又重复了一遍：“张小米，你怎么不看好你的“菀”？不看好就算了，现在没了，后悔了，要再拿——那么好拿吗？”
张小米面色阴沉，欧阳在旁边扯了扯他衣角。
我发现苗头不对，试图转移注意力，给张小麦盛了一碗乌鸡汤，让她喝了养颜。
白肖还没听出端倪呢，特气派的说：“一个碗值多少钱，再贵我掏了，麦子你别担心！”
服务员小哥跟着说：“不要钱的，就一个碗饭店还是赔得起的。”
张小麦笑的很舒展：“原来“菀”这么贱价啊。。。”
啪！张小米把杯子也摔了。。。
我再不犹豫，抄起一个小笼包堵住了张小麦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