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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只是朱颜改 ...

  •   他的手臂牢牢捆缚着我,我扭来扭去想要挣脱,他压低声音道:“小鱼儿真不老实呢。”我被他塞进一辆马车里,车夫“呵”了一声,马车嘚嘚跑了起来。他抓起我,抱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揽着我的腰,一只手把玩我耳边的长发,我怒道:“你要抓我去何处?”他咪起猫一样狡黠的眸子:“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他看上去未比艾裪大几岁,却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比起艾裪谦谦君子的模样,他表面上阴柔俊美,内里却奸邪狡诈。就说现在,他毫无原因将我抓上马车,状似温柔抱我在怀,一只手却扣着我的脉门,若我有逃跑动机,他便能在第一时间将我制服。
      “小鱼儿在想什么?”他一只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可是在想十二弟?”我翻了他一个大白眼。“不许想他。”他捏着我的脸颊,刚还是一副猫儿般的惬意,现时翻脸比翻书还快,眸里透出危险。我吃痛的叫了出来:“放开你的手,你捏疼我了。”他放下手,仍是将我固定在他怀里:“知道疼就好。”我不禁朝天翻白眼,这是个什么人,性子阴晴不定,他前世是被我所负,今世前来来讨债么?马车突兀停了下来,他掀起车帘,抱起我下车。我捶着他前胸:“这是哪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脚会走。”他笑的好不邪魅:“我怕你这只小鱼儿趁机溜走。他将我抱进屋,放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我怒目而视:“这是何处?”“九阿哥府。”他伸出手慢悠悠抚过我脸颊,“我的小鱼儿生气的样子也是这般动人。”我打下他的禄山之爪:“放我走。”他不答,而是又换上及其温柔的神色:“小鱼儿饿了么?”我扭头:“谁要吃你的东西。”
      他大笑:“小鱼儿实在是可爱,看来我真是找对了宠物。”“谁是你的小鱼儿?”我厌恶的向里挪了挪屁股,这该死的妖孽,竟然把我当做他的宠物,真当我是乖巧的猫咪么?他长臂一伸,将我复又揽进他怀中:“小荼儿,当真你九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么?从杭州一路进京,我的人可是一路盯着你呢。”我心下生寒,原来他早知我在艾裪的别苑,路上有的是机会却不动手,非要等进了京才来抓我,难道他已知晓了我的身份?“据说你是来投奔京城的远方亲戚,可有找到?”“未曾有音信。”我心中暗自揣度,只要先假装顺着他,总有机会逃出去,面上赶忙装出一副娇弱的神情。“只要你好生待在九阿哥府,我必不会亏待你。”趁我没留意,在我脸颊边偷香一口,我厌恶的赶忙用袖子擦干净。他哈哈大笑,琥珀色眼瞳一闪一闪:“小鱼儿记住,你绝逃不出我胤禟的手掌心。”
      我悻悻坐在床上,胤禟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小丫头端着洗漱用具和吃食进来。我看着那碗百合粥却无食欲,妖孽的一番话已将我气得半死,哪还有心情吃东西。几个丫头一言不发,发现东西就出去了。他真以为能关的住我,那大就大错特错了。没多时,阿哥府已陷入一片安宁。我穿墙而过,临走时没忘给他留书一封:妖孽,今日掳我之仇,他日定会相报。”
      苍兰见我姗姗来迟,甚是埋怨:“去了这么久,害我和紫菱担心死了。”我迟疑着开口:“赶回的途中出了小状况,”收起笑容,道:“被九阿哥胤禟抓去了他府邸。”紫菱惊讶:“他可是发现了你身份?”“尚无,”我冷笑道:“他派人一路监视我至今,怕是有所察觉。”他那样狡诈的人,若是让他发现什么,又岂会放过我。今日我从他府中逃脱,他必不能正大光明,大费周章的寻我,我也不必过多担心。胤禟能不动声色的看我住在艾裪,不,胤裪处,必是有阴谋,艾裪于我有恩,若不是他,我岂能逃过雷霆劫。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谪仙的身影,淡然的笑容,还有他身上淡淡兰花香,他唤我“荼靡“时的神情......他可知,他那一句“相逢畏相失,并著木兰舟”,将他深深烙入我的心。
      我看着紫菱,眼里流露出期待:“可否暂且先留在京城,荼靡了却心愿,定会心甘情愿与你们回栖霞山。”紫菱似是要看到我心里去,半天才说:“为了十二阿哥?”我摇头,决计再不可遇到胤裪,就让他这样将我忘了吧。“若想留在京城,就需要一个安全的身份,”紫菱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拦我,只是说:“你凡尘未了,就算回到山中也无心修炼,也罢,我和苍兰必须陪你在这里,免得你再闯祸。”
      不日,名为“琼楼”的一家舞馆在京城一夜崛起,云集了京城绝色舞姬,豪富商贾蜂拥而至,只为见琼楼头牌舞姬——楼心月,“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琼楼初开业时,楼心月的一支霓裳羽衣曲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绛唇珠袖,明珰乱坠,似彩鸾翔天,又若飞琼飘然挥袂。唯有纱巾遮颜,只露秀眉明目在外,纵使不见真颜,也知定是倾城绝色。文人骚客皆道:“霓裳舞罢,断魂流水。”
      我坐于琼楼内室,悠闲翘着腿,嗑着瓜子,紫菱坐于我对面亦嗔亦怒,我贼笑:“紫菱的舞艺可是让我开了眼,在栖霞山中从未听谁说过你会跳舞,竟能舞的这般出众。”紫菱眼前似蒙了一层雾:“苍兰与我,都是如你一般受过菖蒲的调教,百年前学习的媚惑之术未想在如今也能派上用场,原以为,这舞,毋再舞给任何人看。”苍兰亦是顽皮,大眼睛带着促狭:“这尚要失传的霓裳羽衣曲在紫菱的修改下更是精妙,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挤破脑袋一掷千金只为见楼心月一面,”笑容一转,带着些许寻味:“皇子阿哥也赶来凑热闹了。”
      紫菱道:“就你贫嘴。”苍兰委屈,道:“我可没胡说,这两日最好的雅间早被太子包了,难道紫菱不知道?”那层雾气淡了下去,却又涌上我看不懂的感情,苍兰瞅瞅我,又瞅瞅紫菱,坏笑着说:“大清太子胤礽,俊逸清雅,最得康熙帝宠爱,诗琴书画无一不精,这样的翩翩贵公子,何人不惦记?”来京城已多时,我也多少了解到这康熙帝子女众多,个个青年才俊,技艺卓群,像这般人中龙凤,看胤裪便知,更有甚者攻于心计,心思缜密,胤裪与他九哥比,单纯许多。紫菱面色凝重,只盯着苍兰:“三年一次的选秀你可准备妥当?”我大惊:“苍兰要参加选秀?可我们——”苍兰打断我,认真道:“这些你不必担心,紫菱已为我安排好身份,若我进宫,也能护你们周全。”严肃起来的苍兰透出一种成熟,与她平日嘻哈俏皮相较,竟让我觉得陌生。
      我只觉得她二人似有什么瞒着我,却又让我想不出有何可瞒的。紫菱的忧郁,我日日看在眼里,如今苍兰要进宫,我猜不透。苍兰笑的枉然,我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似在回忆,似在缅怀:“时隔如此之久一切亦如昨昔,又将踏进这紫禁城,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故人。我以前不懂,帝王将相的恩宠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朝散尽,我们终究要离开。人妖殊途,人间情爱于我们,不可得,亦不可触。”苍兰见我看她,眨眨眼,眉目间荡起狡猾:“这世间如此多美男子固然赏心悦目,却也摆脱不了人类的寿限,不如把握这有限的机会把酒言欢,尽情之后回栖霞山静心修炼,等他日能得道成仙。”紫菱捉过我的手,甚是温柔:“等你了却心愿,便不可再贪顾俗世间,莫再辜负菖蒲对你的期冀。”
      千年前,母亲为我取名荼靡,意为彼岸花。它生于天界,或冥府三途之边,嫣红入血,指引灵魂走向天界,亦能唤起亡灵前世的记忆。荼靡花落,便无花开。我从未见过荼靡花,母亲道,它红似火焰,美丽的惊心动魄,它只生在遗忘前生的彼岸,孤独而寂寞。
      母亲说,我出生时红光耀天,我睁眼时,红色血瞳灼亮了栖霞山顶,好似怒放的血荼靡。狐族之中,没有一只狐狸是血红的眼眸。母亲说,我的使命,就是要找到传说中的血荼靡,才能解我前年的劫。这是使命,亦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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