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十一 掉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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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在手臂上果然舒服很多，源源不断的热量熨贴地包裹而来，带着熟悉安心的气息。
小龙的尾巴恢复了活力，在他手上摇晃晃上下轻甩：“我要是火灵根就好了，你们火灵根的修者体温都比其他修者高吗？”
李昭然没有说话。
凛轩半眯着眼睛用尾巴抽了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你牙齿也漏风了？”在凛轩的有意控制下，他已经很少再出现那种尴尬的状况了。
“问你话呢。”小龙把上半身抬起，竖瞳微缩锁定了面前的人。
“别动，阿凛。让我看看。”李昭然的面色非常严肃：“你好像秃了。”
小龙僵在原地。
这个人类他刚刚说什么？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三千年，自他化形以来，他的头发都浓密顺滑，乌黑光泽。秃，这种人类中年男性才会有的困扰，怎么可能发生在轩轩身上！
李昭然的食指在他侧边点了点：“就是这里。”
凛轩一个回环龙身翻折，头部瞬间俯冲到李昭然点指的那个位置，乌溜溜的眼睛怼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轩轩真的秃了！！！
只见侧腹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漂亮的金鳞不知何时离凛轩而去，只留下了氧化发黑的一小块银杏叶形状的斑痕。
小龙一个仰倒，有气无力地趴在李昭然手臂上不动了。
这一定是梦。
假的，我的鳞片都好好的。
啊啊啊啊啊轩轩的鳞片！！！
无法自欺欺人的小龙盘成一团，自闭了。
“别难过阿凛，说不定只是撞到了什么地方才掉了的，会长好的。”李昭然伸出食指顺着鳞片的方向安抚。
小龙睁开一只眼睛：“这些天我甚至没有化成龙形，不可能是撞了。”撞了也是皮肉青紫，不会在人形的时候掉鳞。
“大约是凛封说的，换鳞的时候到了。”凛轩悲伤。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鳞片以后只会越掉越多，现在只是个开始，身体在提醒他做好准备而已。
果然凛轩的推测是正确的。
那缺失的鳞片只是雪崩前飘落的第一朵雪花，要难过还早着呢。之后每天起床李昭然都能从床铺里摸出一两片坚硬物体，金灿灿的，两相敲击还有种乐器击打的清越声响。
小龙盘在床头漠然地看着这个没有心的男人：他倒还玩起来了。
两只手各捏着一片“锵锵锵”个没完。
道侣太狗，还能要吗？
对于背后的杀气李昭然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掀着被子枕头床褥：“真的没有更多了吗？”
凛轩：“……”
要忍耐，自己家的，自己家的。
这是李昭然这些天新给自己找的活，收集凛轩脱落的鳞片。
就连最开始那本人毫无察觉、脱落到哪里都不知道的鳞片，都被李昭然举着夜明珠从床和墙的缝隙里抠出来了。
一片都不能少，阿凛是他的，鳞片也是。
李昭然珍惜地将今日份掉鳞放入檀木匣子里，施下法术，完好保存。
“阿凛，换鳞是全身的鳞片都要换的吧。那我收集完全部的鳞片，是不是可以拼出来一只新的小龙？”
幼稚。
凛轩把头搁在自己盘曲的身体上，闭上眼睛不理他。
拼出来就给你推了。
还新的小龙，呵。
前几天凛轩还能勉强保持淡定。因为他最开始掉落的鳞片已经覆上了一层白色软膜，那将是他全新的、更为坚硬的龙鳞。一天掉个一两片也不是不能接受吧，反正他也不出门，李昭然要是敢嫌弃他就咬死他。
“阿凛，那侍女来收拾我尸体的时候，会不会发现牙印上缺了两颗？”
“滚！”
这个狗男人。
后来凛轩就克制不住地变回了人形，因为他现在的鳞片开始大面积脱落，是那种李昭然拇指摩挲一下掉一大片的脱落。就连床柱都托他的福，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耀眼灿金色光芒。仔细一看全是沾上的龙鳞，已经整个屋子都是了。
而小龙自己却是灰扑扑，这边秃一块那边秃一块的，白色、金色、灰色交杂在一起，其实没有那么难看，只是凛轩自己接受不了，暗搓搓地变回了人形。
但化为人形后凛轩就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他会忍不住地抓挠胳膊，要不是李昭然阻止及时，小龙差点把自个儿挠出血。
“好痒……”凛轩抿着唇目光暗淡，坐在窗边低头沉默。
李昭然摇响了凛封留给他的铃铛。
没有声音，只有特殊波动在空间之中碰撞荡漾，传向远方。
“没想到你第一次找我竟然是为了我的儿子。”凛封背着手出现地很快。
李昭然却没有和他虚与委蛇的心思，他担心大面积掉鳞会对凛轩的健康有所影响。毕竟别的不说，凛轩现在就像失了海螺的寄居蟹、换羽期的鸟，既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防御也没了飞行的能力——鳞片掉落影响他的平衡。
最令李昭然面色沉冷的是：这些凛封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凛轩因为受礼时间拖的太久的缘故反应可能会更为强烈，这些也都是其他龙族都要经历的事。
但凛封却丝毫没有提醒凛轩应该注意的事项。
来的这么快，怕是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吧。
你无能为力。
凛封仗着对龙族的了解一次次在告诉李昭然，你们不合适。你看，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如果不是身在龙族，李昭然甚至无法保证凛轩的安全，哪怕加上他那个师门也不行。
难怪蜕变期还没开始的时候凛封就“好心”地把凛轩交到他手上要他照顾。
李昭然隐隐咬出青筋：“少废话，是不是没想到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该怎么做？”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急燥燥的。”凛封微笑：“让他保持原形，换鳞结束前不要化人。让鳞片保持温暖湿润，每日为他用热水擦洗你应当还是做的到的。我会让侍女送来补充营养的食物，记得让他一日三餐按时取用。鳞片长好的时候差不多龙角也要脱落了，那时可以化作人形，但记得在头顶露出龙角，以免压抑生长导致畸形。”
李昭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说着竟是连表面的礼貌都没有维持下去，转身就走。
凛轩现在离不开人。
烧水的时候李昭然的脑袋嗡嗡作响，道侣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他却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是你亲子！
不是你心心念念不择手段要来的孩子吗，不是一直都很满意的吗，不是确定他是继承人的吗，不是说，蜕变期关乎凛轩修炼前途的吗？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孩子了，明明知道一招不慎潜力无限的小龙就会毁于他手，为什么，就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
凛封看着不像是不在乎凛轩。
那就是他用凛轩的未来在赌他心软，迫他让步。
李昭然双手抱头，从未对一个人起过如此强烈的杀意。
“咕嘟咕嘟咕嘟——”水开了。
李昭然如梦初醒，赶紧掺入凉水放入毛巾端进室内。
秃了的小龙蒙头藏在被子里蹭来蹭去，场面看上去——颇为不正经。
李昭然站在门口都看愣了。
还好还好被子里只有凛轩一个人的轮廓——呸！想什么呢！
李昭然摇摇头，快步上前：“阿凛出来，擦一擦热水会好一些。”
凛轩发丝凌乱从被窝里冒出一个头来，面色潮红眼眸湿润，微微张着嘴喘气，带着哭腔的声音炸在李昭然耳边：“昭然……好痒……”
“嘶——”李昭然头皮一紧，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才勉强平静下来：“我问到缓解的方法了。阿凛变回龙形，我给你擦洗。”
凛轩犹豫，又实在是受不住那痒进骨子里的难受，只好变回了自己又丑又秃——他自己这么认为——的原形，趴在被子上，因为痒意忍不住在被子上蹭了蹭身子，结果又掉下好几块鳞片来。
凛轩回头看了看金灿灿的被子，欲哭无泪。
“会好的会好的。”李昭然赶紧撸脑袋安慰他，没想到又沾了一手的鳞片。
李昭然和凛轩盯着手心的金色光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擦还是要擦的，李昭然硬着头皮拧干热毛巾，像轻抚一片羽毛一样擦拭着。凛轩舒服倒是很舒服，就是最后免不了一片一片地把龙鳞从毛巾上揭下来——“阿凛，我发现你实际上的鳞片数量比我以为的要多。”
“龙又不是只有一层鳞片。”凛轩郁闷地扒在床柱上：“是你看到的只有一层而已。”
实际上是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紧密生长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凛轩身上很多脱落的位置看上去比较难看的原因——像第一片鳞片掉落那样恰好露出银杏状缺口的是少数，绝大多数鳞片是掉了以后因为还有底下的鳞片遮挡，缺口显得形状不一，杂乱参差。
一个字，丑。
凛轩绝望地抬了一下小龙头，又砸回去了。
李昭然又心疼又好笑，想摸摸他，被凛轩一甩龙头拒绝了：“少碰我，我掉的已经够多了！”
李昭然微笑：“该掉的还是会掉的。”又不是不碰它就不掉，摸一下就下来的话只能说明它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凛轩：“……你不要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八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