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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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轩因为自己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倒不至于被侍女吓到。
面色冰冷什么的也不会让他感觉不适。毕竟他自己，他亲爹，他老师……怎么说呢，龙族好像上上下下多少有点面瘫的毛病。
要不是当年遇上了李昭然，凛轩估计自己也是一副死人脸。
冷血鳞甲动物的通病。
血冷心冷，面冷算什么。
但凛轩还是忍不住盯着侍女多看了两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同族的竖瞳。
平常老师，凛封，还有下人都保持基本的人形，并不会表现出龙族特征。
这个侍女却似乎一点不打算遮掩。
所以凛轩忍不住就有点好奇，打量了她好几次。
“阿凛看她做什么，你觉得她好看？”李昭然贴着小龙的耳朵咬牙。
“难道不？”凛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可是龙族重地，五官至少要达到清秀的标准才能被允许进入服侍。
这儿就没有丑的好不好。
李昭然脸色铁青。
“好啦好啦，我又不能昧着良心说她丑，她可是个女孩子。”
你身为青翎宗弟子首席的礼貌呢？凛轩斜眼瞅他。
哪怕走在大街上，长相普通的女孩子也会被人恭维美貌，那是教养问题不是长相问题。
何况这个侍女是真的好看。
“不要了。”李昭然不开心，他很不开心。现在他是个小家子气的丈夫，青翎宗弟子首席是谁，好吃吗？有他媳妇重要？
凛轩无奈，用“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瞟一瞟他，趁侍女背过身的功夫在李昭然喉结上亲了一口，用气声道：“就是说实话而已，但她对我没有吸引力。你倒是可以。”
亲这个位置……李昭然眸色加深。
凛轩可没比李昭然矮多少，还得屈膝才能做到这个动作。
这是赤果果的引诱了。
回去等着。李昭然对小龙比口型。
凛轩随意看他一眼，点点头。
说得好像没有这次事件他就会放过他一样。凛轩早就看透这个禽兽的本质了，素了都一个月了，还能放过他怎么着？
债多不压身，这就是凛轩的真实心态了。
但凛轩还是很好奇侍女展现出的竖瞳。
嗯……颜色跟自己的有些不一样，形状也略有区别……不要问凛轩为什么这么清楚，初次在李昭然面前露出那种形态的时候，可是被李昭然抱在镜子前面仔细“研究”了好久。
凛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竖瞳难以忍受地收缩舒张，流出泪水，还要被李昭然捏起手指一一指过去：“看这里阿凛，嗯，它好可爱……它还会动来动去的呢。”
正常人类看到这种非人的妖异眼睛都会惧怕的好吗！李昭然个禽兽！
总之往事不堪回首，自那以后凛轩就深深记住了自己竖瞳眼睛肌肉运动的每一缕轨迹和每一丝弧度。
先前是事情太多暂时忘记了，但侍女的眼睛又激发了他的回忆。
真是的记那么清楚干嘛！别想了别想了。
凛轩并不愿意继续回想，但他的大脑违背了主人的意志，反而将那天的细节发掘得更深了。
啊啊啊啊啊轩轩自闭！
李昭然眼看着小龙好好的路走着走着头埋得越来越深，耳朵也红了起来。
略略回想了一下李昭然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凑过去轻声道：“阿凛也想到那天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轩轩要连夜收拾包袱逃出扶桑界！
凛轩羞耻得不行，但一想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小龙的头埋得更低了。
李昭然走在一旁闷闷地笑。
啊，欺负小龙真是恶趣味，但是真让人欲罢不能。
后面的两人轻声说笑，倒是打破了深院一贯的死寂压抑。饶是先前一直装作聋子充耳不闻的侍女，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竖瞳里总算有了一点情感波动。
“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凛轩开口。
侍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个吗？因为我刚刚受了成年洗礼，无法完全转换形态……少主您受礼后也会有一段这样的时间。”
李昭然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成年洗礼？凛轩，你们少主，他没成年？！”
凛轩脚步一停，好像被打断进食的小老鼠似的揣着手傻在原地。
不会吧？
但一想到即便过了三千年都没有丝毫硬化迹象的龙角，凛轩一颗心是直往下沉，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侍女嘴角猫似的勾了勾，又迅速平复回去，不过语气温和了不少：“不是的少主，龙族百年长一岁，您成年多时了。只是龙族不受来自族群的洗礼就没办法真正褪去幼年时的特征，比如龙角顶端残留有绒毛，乳牙不更换，鳞爪不够坚硬等，都是到了时间却没有及时接受洗礼的后遗症。”
凛轩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大惊失色：“这么说，我三千多岁了，还得换牙？”
“噗。”李昭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侍女难得被一个比自己还大的成年龙族激起了母爱，安慰道：“放心，不是全换，只是换犬齿……就是化为人形时自门牙数起旁边第二颗。”
凛轩：“……”
那他岂不是有一段时间说话要漏风。
不，说什么话，不说话。轩轩就不喜欢说话！
李昭然忍笑：“那请问，凛轩大概什么时候接受成年洗礼？”
“应该就这几天了吧，前段时间我就看到族长在准备了。少主耽误得太久，不能再拖了，会影响将来的天赋前途的。”
李昭然满眼怜爱同情地揉了揉凛轩的头：看吧，这是必须的，不可以逃避哦。
凛轩哼了一声。
少来，我都看见你眼里的兴奋了！分明就很期待的样子！
李昭然被小龙凶了，摸摸鼻子：这不是好事来得太猝不及防，他一时没有忍住。
说话漏风的小龙一定可爱死了。
但现在凛轩生气了，李昭然只好主动转移话题：“还有多远？”
他们已经绕了很久，不断深入却仍然看不到目的地。
“族长夫人喜静，所以族长特意为她建造了模仿人族的大院子，她就住在最里面，所以还要再走一会儿。”
凛轩本来的羞恼神情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冷笑。
好生深情。
凛轩看了看周身耸立阴沉的高墙，围得密不透风。不见天日，只有头顶一片单调的四方形的天空，没有其他颜色，看不到墙那头哪怕一丁点外界事物。
相比之下幽淼谷一开始的荒芜都比这里顺眼得多。
母亲她应当是坚强的，换了其他人，困守此地上万年，决不能保持清醒的神智。
凛轩又想起那双眼睛，也许是恨意在支撑着那具躯体没有倒下。
最后凛轩三人站在了沉重的玄铁门面前，侍女取出族长的符印，一番操作后铁门无声向内打开，浓重的黑暗汹涌而出填补了铁门的位置，像一个幽深的洞口，或者猛兽的口腔。
“我没有权限进去，少主您请。”侍女把灯笼递给凛轩，退到一旁静候。
李昭然牵起小龙略显冰凉的手，一起迈了进去。
路漫长得像一个地道，凛轩都怀疑起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夜明珠微弱的光芒。
两人加快脚步，最后在一处高台之上，看到了……漫天星河。
无数枚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选取了品相最好、大小相近的，一一镶嵌在了天花板和四周的墙上。高台的地面上绘着玄妙优美的花纹，每隔几步也镶嵌着不带一丝瑕疵的晶石。
而且凛轩注意到墙上和天花板上的夜明珠都只镶一半，露出一半，地面上却是全镶，只露出和地面齐平的表面，好像怕谁不慎绊倒一样，足见主人的细心。
高台上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层层叠叠的帐幔自然垂下；配备齐全的桌椅，两排书架满满当当；书的类型丰富而不单一，高深一些的有修炼秘籍，上古秘闻，打发时间的有针织图样，插花要诀，凛轩甚至还看到了一排话本，讲一些人间老掉牙的情爱之事。
李昭然停在高台之下没有上去，只剩凛轩把目光投向床幔——那是唯一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了。
凛轩犹豫着上前，决定出点声音提醒对方，掀开纱帐：“早上好——”
原本靠在床头看书的女子一双凌厉凤眸“刷”地移到凛轩脸上：“是吗？现在是早上了吗？”
凛轩一滞，然后反应过来，在夜明珠万年不分昼夜的照耀下，女子早已不知晨昏。
“是。”凛轩犹豫着回答道：“现在天刚刚亮起不久。”
“我还没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有的是时间睡觉。”女子的凤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复又低头看书。
凛轩也跟着沉默下来。
时间静静地流逝。
“你……知道我是谁吗？”轻轻的话语像是怕惊扰了谁。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还好你长得倒是更像我一些，只是我自身难保，终究只能把你送出这牢笼三千年，最后还是要回来。”女子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尽力了。”凛轩艰难地吐出话语：“你尽力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