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七十四 龙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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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凛封的夫人终究有一日如愿以偿地怀上了孩子。
就是不知道会是麒麟还是神龙呢？
凛封呵呵笑：“都一样，都一样。”
随妻子也可以么？真是个好相公，一般来说都会希望孩子更像自己的吧。
众人道贺，啧啧称赞，凛封一点也不为此得意，只是立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他一定很谦逊吧。
“要是我将来能嫁给像凛封族长一样的男人就好啦。”
“什么呀你要求真高，有他一半我就乐得去拜祖宗了！”
所有人都在恭喜凛封，而族长夫人因为怀孕需要休养，此次依然没能露面。凛封向来宾致歉，宾客们都表示谅解。
只是昌宴也跟凛封一样明白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他怎么会允许一个能威胁到他存在的小东西生在他的敌人家里呢。
狡猾的昌宴按兵不动，好像聋了一般假装没打探到这个消息，直到预产期将近，龙族领地突然杀出了成百上千的人族修者，怀孕中的夫人被掳走，听说还前往了下界。
还好当时两界之间的联系称不上紧密但也不是完全分离，付出一些代价后挂心妻儿的凛封急急去寻，也跟着去往了修真界。
幸运的是，夫人被掳走后很快凭借自身实力和身后龙族的不断干扰挣脱了昌宴的束缚。
不幸的是，凛封在修真界找到夫人时，夫人已经因为变故而流产，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有了。
据说当时凛封悲痛万分，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连连探查了好几遍，空空如也的腹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凛封不死心，在修真界来来回回搜寻了好久，只可惜一无所获。时间要到了，他也只能尽快回返，以免被天道驱逐。
之后扶桑和修真界的通道一直未再开启，以为亲子已死的凛封终日闷闷不乐，干脆和妻子一样整日整日待在房内不出门。
直到秘境开放重新连接两界，凛封等待空间通道稳定后怅然若失地来到修真界凭吊他的孩子，却意外得知这三千年来修真界竟然诞生了一条金龙，嫁给了一个人类，如今就栖居在青翎宗。
出于好奇凛封前来一观，意外发现凛轩就是他“死去”的孩子，所以决定带他和他的丈夫回到龙族，并且庇佑凛轩曾经居住过的青翎宗，保证宗门不受将来扶桑下界修者的侵扰。
“真真假假，我相信您能自己判断。”讲到最后凛轩已经快忍不住嘴角嘲讽的笑容，只能吮了一口茶水压一压。
清漱子沉吟半晌，歉意地看了一眼凛轩，对徒儿道：“你想好要和凛轩一块儿去了吗，龙族……恐并非善茬啊。”
李昭然跪的端正，垂首不语。
“你要知道这通道一开，未来几万年都不会合上，凛轩可以回来看你，你不是非得跟去的。”
虽然这般做法夫妻分离的时间有点久，但这是修真界的常态。不是每对道侣都像李昭然他们一样黏糊，也不是每对道侣都是出于爱意结合。
不少修者与道侣分隔两地，只在偶尔才串个门碰个面，有些都有孩子了，也跟朋友关系没什么两样。
修者的孩子长到十几岁没见过自己父亲，那都没什么稀奇的。少部分修者，连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几百年后前去拜访自家道侣，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在洞府内修炼，差点以为妻子背叛他，要和自己亲生儿子决一死战，一时传为修真界笑谈。
很多修者道侣都是互不打扰互不干涉对方生活的，李昭然凛轩这种才是少数。
清漱子看了看自家徒儿，也就明白了：“想好了就去吧。只是你要明白龙族不比青翎宗，你要处处小心，处处谨慎。离得太远，差距太大，师父也……帮不了你什么，师父也无力了。”
李昭然调整姿势给清漱子重重磕了个头。
“走之前跟你几个师叔师弟师妹告个别。”清漱子抬起手，在李昭然肩膀上拍了拍，掌心合拢比划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
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明明当初一只手就能举起来的。
李昭然强忍着通红的眼眶爬起来找他师叔去了，凛轩坐在原地，看着李昭然远去的背影。
“对不起。”他轻声开口。
清漱子笑了：“你是在对我说么？不必如此，孩子大了，总要有他自己的生活。我看护了昭然三百多年，接下来的路也该他自己走了。各人有各人的前程，谁说得准不是？”
龙形的飞舟穿越两界之间的壁垒，由于空间的紊乱，这里的光杂乱迷幻，漫无目的地反射扭曲，形成凛轩从未见过的奇景。
“阿凛上一次穿越此地还是在妈妈肚子里吧？”李昭然趴在他身旁笑问。
“你管谁叫妈妈呢。”凛轩有点羞恼。
李昭然故作讶异：“当然是岳母大人。阿凛不会以为我在叫你吧？”
“谁以为了！”凛轩亮起一口小白牙，一副“你再乱说我就咬你了”的凶狠模样。
李昭然低头笑。
“说真的啊，如果到了龙族见到我母亲，别叫她岳母，更别叫妈妈。我也不叫。”凛轩望向飞舟之外迅速流逝的空间碎块：“她可能不想听到这个词。”
“我省得。”李昭然轻轻揽过他的腰，拍拍自己的小龙：“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凛轩回头粲然一笑：“我只是我而已。降生以前，天道之下我并无错处。”
只是出于对自己生身母亲的体谅，他将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这个本应伟大而富有尊严的词汇。
他知道那是她苦难和困厄的起源。
“只是阿凛，你为何没有答应我师父的提议呢？”考虑再三李昭然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在他们的这段感情中，李昭然一直处于主动一方，凛轩大多数时候只是被动接受，永远理智而清醒。
他以为他会用平静的口吻说：昭然，而今对你最好的法子，就是我们暂时分开。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的，修真界很多道侣都是这样。没什么难以忍受的，习惯就好了，我也会尽快接受没有你的生活。
没想到小龙却从一开始就坚持要带上他，没有“为了你好”，没有“迫不得已”，他甚至没有问询一句，好像一开始就默认了自己一定会跟他在一起。
凛轩龇牙：“怎么，你要反悔？”
眼看小龙有要翻脸的架势，李昭然赶紧解释：“当然不，我只是以为你会让我留下来。”
“这不行。”凛轩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你不跟我走，晚上谁抱我睡，早上谁给我束发，我给谁做饭，我当然要把你打包带走。”
凛轩已经把他放进他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里去了，他成为他的习惯，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李昭然偷偷笑。
他的小龙，被驯化得很成功。
龙形的飞舟最后落在了一处巍峨的山峰。
扶桑的天道法则似乎与修真界有所不同，这里的灵气格外凝实，似乎随时能化为液态将人淹没其中。
倒不至于难受，反而有种泡着热水澡的身心舒畅，只是飞行在这里变得格外困难，如果修为不足，在扶桑一定行动缓慢。
凛轩抬头仰望，却怎么也找不到山峰的尽头，这里似乎有着禁制，浮云飘飘荡荡始终萦绕不去，让人无法窥见山峰的真面目。
青翎峰的高度大概是它的多少，三分之一，五分之一？
“我们走上去。”凛封收起飞舟：“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刚从下界上来，你们需要借着行走爬山逐渐适应这里的灵气浓度。”
他居然还挺细心的。
李昭然若有所思。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当初龙族抓捕凛轩的母亲闹得人尽皆知，最后却仿佛约好了一样被人遗忘脑后，甚至艳羡不已了。
这个人，永远虚伪又摇摆不定，干脆坏事做绝也就罢了，偏偏又怀着不合时宜的温情。
也不看看这里有没有人和他父慈子孝，也不看看以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过于突兀的亲密。
但凛封不予理会，他自顾自地关心完他们，就率先走了上去。
不在意凛轩李昭然的反应，也不需要。
毕竟在他眼里，他可是很好地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呢。哪怕是儿子不经他同意“擅自”找来的道侣，他也没有丝毫苛待——真要不适应灵气浓度，显然是修为最弱的李昭然会最先出现不适。在外人看来，他这个父亲宽宏大量，还心细如发，可以说相当了不得了。
严苛固执，不容反驳，些许小恩小惠，又总让人不由怀抱不该有的希望。
这大概才是凛封真正的恐怖之处。
李昭然有些担心凛轩会为他所迷惑。
他的小龙幼年困苦，最难的时候，想必还是渴望过父母的疼爱和保护。现在凛封如果要来弥补他曾经的遗憾，小龙无法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目前为止凛轩还是摆明了合作态度——只是合作，不谈其他。向上走的时候除了偶尔回头看一看李昭然，对凛封是直接当成了领路的仆从。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七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