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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二 你好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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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然虽然没有对凛轩言谢,但他没明白,无论是领队下秘境,还是参战,凛轩都是为了他。
龙乃得天道宠爱的瑞兽,就算很难号令缺少理智臣服的凶兽,也能免于兽潮之害。
他只要回到幽淼谷躲着,就没有哪头凶兽敢不长眼地来找他麻烦。他大可以看人间炼狱生灵涂炭,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凡间修真界没有为凛轩做过什么,也没有资格要求他为他们生死相搏。
若是舍不得李昭然,他可以强行把自己绑回去幽禁在幽淼谷,反正藏一个人再容易不过,至少比保下整个人间容易得多。
凛轩舍易求难,不过为他一人。
“阿凛……你真的不爱我吗?”李昭然轻轻拨弄凛轩鬓边的乌发,喃喃轻问。
“还是说,你真的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做到如此地步呢?”
凛轩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说到这个他就不困了,小手一撑抬起上半身:“我看起来像那么死板愚蠢的人?”
李昭然眼睛一亮:“那阿凛,你是爱我的,对吗?”
凛轩一滞,赶在李昭然眼睛暗淡下来,打算自己给自己打圆场说“没关系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之前,开口道:“我想是的。”
李昭然像是冷了太久的人突然见到远处的篝火,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凛轩正打算跟他好好剖白一下自己的想法,就被一个炙热的吻堵了回去。
“嘘,别说话。够了,真的足够了。”李昭然低声喃喃重复。
他知道,以凛轩的性格,如果不是深思熟虑,他宁肯不说。
虽然不是“是的”,而是“我想是的”,但这是凛轩的爱情,也只需要他自己认为就可以。
谁规定每个人的爱情都是千篇一律呢?
“我好开心啊,我好开心。”李昭然魔怔了似的不停在他唇上啄吻,将一句开心翻来覆去地在嘴里打滚重复。
凛轩说不出话来,也不算打扰李昭然此时的好心情,干脆闭上眼任由他亲一下亲一下的动作。
整整三百年,他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阿凛,我说过我会带你走入这烟火人间,我做到了。”李昭然与凛轩额头相抵,闭眼轻轻磨蹭。
凛轩笑了。
现在他有爱人,有朋友,有真心敬仰他的小辈和包容疼爱他的长辈,会哭会笑会恼羞成怒。他终于不再徘徊彷徨,共情共苦,真正地踏入了这喧嚣人间。
接下来的日子凛轩不再两点一线地行走在厨房和流觞院之间,他会被陆云若他们几个叫过去一起吃晚餐,会和二师弟他们相约切磋饮茶,偶尔山上飞来一只苍鹰,就知道是魔宗宗主在山下等候。
自秘境一战后魔宗不再是正道人人喊打的老鼠,毕竟曾经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正道遇见魔宗弟子也剑拔弩张不起来了,甚至有不少正道弟子和魔宗弟子私交不错。虽然尚未走过明路,但是正道高层基本都已经默许魔宗的存在,偶尔串串门什么的已是常事。
这些李昭然都能忍,他也很高兴凛轩能有自己的朋友,唯一不能忍的就是面前这个占了他的位置,喝着他的茶,跟他的道侣言笑晏晏的——
“风和闲!你什么时候回你的风行门?!”李昭然忍无可忍,这家伙在流觞院赖了三天,吃他的用他的还抢夺凛轩的注意力,偏偏这老东西虚长他一万多岁,他还奈何不了他!
“我可是代表风行门来与青翎宗商谈合作事宜,是来做正事的,怎么你们青翎宗还要赶客不成?”风和闲摇着扇子丝毫不慌,与李昭然的咬牙切齿形成鲜明对比,还一脸玩味对凛轩指了指李昭然:看看看看,他急了他急了。
李昭然握紧拳头:他当然知道他是来干正事的,若非如此,他早拜托师父师叔把这个讨人嫌的老东西逐出青翎宗,还轮得到他讲!
“风兄可知一句话,叫借职务之便行不轨之事?”李昭然皮笑肉不笑。
风和闲用小拇指掏掏耳朵,偏头:“啊?你说啥?”
“……”要克制,要冷静,掀桌是不对的,阿凛的茶盏还放在桌面呢,不能掀不能掀……
“哎,开个玩笑而已嘛。昭然师弟何必紧张,之前我是想挖你墙角来着,可后来你也应该感觉得到吧?我早放弃了。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找你们俩玩儿,这也不行啊?”风和闲戏很多地双手捧心,作痛苦状,看得李昭然想给他一拳。
之所以没有给的原因是风和闲说的其实是实话,他虽然不甘但也认了命,没打算再破坏二人感情。这也是李昭然能容忍他在流觞院住下的重要原因。
毕竟不是作为情敌的话,风和闲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实力强大,风趣幽默,而且护短。尽管目中无人得可以,但风和闲一旦与谁相交,都是真心,他懒得伪装,也从不干背后伤人阴损之事。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并且坚决遵守,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并非坏事,抛开凛轩不谈,李昭然其实还挺欣赏他。
但也正是源于那点不甘,风和闲在这三天里不停地膈应他,比如非得坐李昭然常做的位置,非要吃凛轩盛出来的第一口饭,非要跟凛轩凑得特别近地说话——虽然总是遭到凛轩的拒绝和暴揍,但仍死不悔改。
倒也不是真想怎么样,就是还有点不甘心,要小小地报复一下内心才能平衡——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段,你是五岁小娃娃吗!
李昭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凛轩挨着李昭然坐在一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这两个幼稚鬼跟斗鸡似的,你叨我一口我叨你一口,并未一开始就站出来阻止。
道侣之间合理吃醋有利于增强夫夫感情,就是这腰可能有点受不住。
凛轩低头看了看自己酸痛的腰和大腿内侧,深觉龙的体质不如人。
不然李昭然怎么好好的呢!
按理说他更累才对。何况自己动不动就要逃,还得李昭然抓着他的脚踝把人拖回来固定住——凛轩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挣扎起来的力道其实还挺大的,特别是到了后期。
可这狗男人倒是一点事没有,第二天甚至还能起来给他煲锅蘑菇汤赔罪。
这世道多半是有点问题。
凛轩怀疑龙生。
“凛轩哪发什么呆呢,你看看你相公,他都快把我吃了。”
凛轩回神望过去,李昭然的手都快掐在风和闲脖子上了。
这当然是风和闲故意的,不然李昭然现在的修为还奈何不了他。
“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凛轩实力装瞎。
“那么大只手,你没看见?”
凛轩面不改色心不跳:“看见什么,昭然不是好好地坐在我身边。”
“凛轩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正直的你了!”
“你在瞎说些什么东西,我何曾正直过。”凛轩往李昭然身上一靠,李昭然顺势收回手搂住他。
“护短倒是真的。”
风和闲:“……”眼睛要瞎。
不行,越是如此他越是不能退缩。虽说正事已经办完了,但他非要留在流觞院膈应他们。
李昭然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要不是每晚主卧的结界都会打开,也是怕凛轩真的恼了要揍他,他一定每晚敲三十遍门,谁也别想好过。
“风兄既然办完了差事,就早日回宗门去吧。令尊令堂不想念你么?”李昭然以指成梳,一下下理着凛轩的头发。
凛轩一双漂亮的凤眸都舒服地眯了起来,基本无视风和闲。
他也膈应这个人好久了,温泉都三天无法使用。因为流觞院本不打算待客,后院直接连通,没有门或其他遮蔽之物。虽然有浴桶,但天性喜欢畅游的小龙并不喜欢局限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再者凛轩一直都很喜欢在水里亲密,那种全身心依赖着他、攀附着他的感觉很棒,眯起眼睛来的时候水雾蒙蒙间月亮会荡成一片橙黄或银白的光晕,好看极了。
现在都没有了。
只有床板床柱,好无聊。
要不是当初风和闲这个不要脸的在议事大殿上对清漱子提出住进流觞院的要求,他又是代表风行门来的,还坚持宣称自己与李昭然凛轩关系匪浅——清漱子不明真相,碍于面子也不好回绝。
于是当天流觞院就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以狗粮为食,并且时常被两位主人追着打,鸡飞狗跳之下前院的大树这些天都掉了不少叶子,眼看着就要秃。
于是凛轩为了还能乘凉,客客气气(连赶带轰)把人请走了。临走前风和闲还依依不舍地表示自己还会在来拜访(骚扰)他们的,遭到了两位主人的一致拒绝。
但风和闲会听他们的吗?
呵呵。
“为什么风行门离这里这么远,你还能来的比魔宗宗主还勤?”李昭然以手扶额。
倒不是风和闲真的有多烦,他要是真的过分凛轩早就上手了。偏偏他每次来还会给他们带一些礼物,并且分寸很好地只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作,不越雷池一步。让李昭然烦躁的同时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赶出去是不是有失待客之道”,毕竟这还关乎两个宗门之间的建交……
算了,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