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十六 恶紫夺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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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凛轩郑重地看着魔宗宗主。
第五天了，即便是凛轩也到了头发散乱衣袖破碎的地步，有洁癖的小龙，就连脸上也沾上了腥臭的血液，如今已经干涸，成为白皙皮肤上一块突兀的紫黑斑点。
“是我该向阁下道谢才对。三百年前匆匆一别，尚未来得及郑重表达感谢。就连阁下大婚，也因为不便出席而未能参加，在下惭愧。”魔宗宗主放任弟子长老自由作战，短时间内大量增加的修者暂时将凶兽冲击得节节败退，凛轩等人才得以喘息。
凛轩并不在意。虽然外界普遍认为魔宗宗主对凛轩有所亏欠，但对于凛轩自己而言，不过是一个等价交换的承诺而已。
至于是不是真的等价，只由凛轩自己判断，旁人，哪怕魔宗宗主在内，都无权置喙。
他转头望向退守的凶兽兽潮，突然开口：“你觉得除了修真界和凡间，还有别的世界存在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应该有的吧，我们苦心修炼，最终目的不都是成仙。那些成功渡过天劫消失的人，应该就是去了传说的仙界吧。”
“那仙界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凛轩转身走向营帐，他要抓紧时间休息。
魔宗宗主一愣，面上显出一丝迟疑：“为何？”
“一个秘境而已，怎么养活得了这么多贪婪的饭桶。”凛轩的声音远远传来，平静地道出了令魔宗宗主血冷的事实——
涌出的凶兽越来越多了，它们每天要啖食的血肉足以令一个城市变为死地，秘境没开启的时候，它们吃什么？
再想到秘境中出现的种种奇异生物，有些甚至被人认出来在修真界古籍中有所记载——传说就真的只是传说么？
这秘境后面，怕是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一定曾经与修真界联通过，甚至现在都还保持着某种联系，所以在修真界的古书中才会出现那些特有生物的影子。
仙界人人向往，大成升仙更是每一位修者的终极目标。可如果所谓的仙界生活着大量残忍嗜血的低等凶物，这个世界想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美好，甚至可能完全相反。
不知为何魔宗宗主脑中突然浮现弟子的禀告：秘境动荡的那一日，有冲天光束直通九霄，半日而散。
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其他的正道修者倒是很高兴，他们没听到魔宗宗主与凛轩的对话，只是看见越来越多的魔宗修者、正道修者涌入战场，防线日渐稳固，伤亡在凶兽涌入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反而在变少。
锅里蹲着羊肉，修者们聚在篝火旁说说笑笑，完全不见前些日子的愁云惨淡、濒临崩溃。
他们本来就过着杀人夺宝，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日子。他们不怕死。只要伤亡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只要看得到希望，这群修者们心里素质还是很强大的。
“你们宗门动作怎么这么快啊。难道是长老送你们过来的？”
“不是，长老们要交接手里原先的事务，过几天才会来。”
“啊？可你们自己驾驶飞舟不是很慢，还要加上安排准备的时间——不应该啊，你们宗门离这里那么远，接到消息再到确定支援……”青年修者算了算：“你们来的好快啊！”
女性修者眨了眨眼睛：“因为青翎宗嘛，你们不知道？”
“嗯？发生什么了，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和那帮狗娘养的东西厮杀，后方的消息已经很久没看了。”
听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修者爆了这么一句粗口，女性修者忍不住笑了一下，惹得青年修者红了脸。
他显然不常说这种话，结结巴巴解释：“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也不喜欢骂脏话的，就是凶兽实在……”
“知道知道啦，你好实诚哦。”女性修者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青翎宗到底怎么了？”
这波强行转移话题。
女性修者眼里浮现笑意：“青翎宗反应很迅速，判断出形势后采取的措施也很果断。他们派出了掌门首徒李昭然一一拜访其他宗门进行游说，说明情况。所以我们在兽潮爆发的第三天就收到命令出发啦。就是我们自己驾驶飞舟速度太慢，所以现在才赶到。”
青年修者没仔细听青翎宗干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女性修者提起青翎宗时眼里仿佛在发光的惊奇，仰头说笑时火光温暖的侧脸。
“这样啊，好，好厉害。那什么，你想不想喝碗羊肉汤暖暖身子？这是我们的弟子飞了数百里买回来的羊，虽然是凡物也没什么灵气，但是，但是……”青年修者极力想说服女性修者喝一碗羊肉汤，他好去给她盛。奈何舌头不争气，怎么也但是不出来。
看青年修者急的满头汗的样子，女性修者都心疼他吐不出一个字的难堪，于是体谅地开口道：“好啊。”也不要他给什么理由了。
青年修者一喜，站起身来：“好。好，我去给你端一……”
喉间的鲜血溅了女性修者一脸。
女性修者呆呆的看着面前被兽爪切成五段逐渐滑落散架的尸体，爆发出刺耳的尖叫：“警戒——”
紧接着她的尸体和青年修者混在了一起。
营地内瞬间混乱。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不见了！”还活着的修者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四处朝向却无处挥舞，因为刚刚还在黑夜中醒目的巨大兽影，居然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凛轩蓦然睁眼，大步跑出营帐同时喊道：“所有人！聚集！”
修者们迅速背靠背紧贴在了一起。数息后，东南方的修者被骤然袭击，伤亡六七人。兽影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又凭空消失了。
看不见的敌人最让人神经紧张。
修者们放低了呼吸，警惕地观察四周，明明知晓看不见什么东西，却还是一个个努力睁大了眼睛。
“啊！！！”
“东北方！”有经验的修者大吼。
数千道接连发出的攻击汇集向东北，绚烂的光芒几乎照亮夜空。
只有其中一部分的攻击没有落空，兽影在被攻击的一瞬间暴露身形，众人这才第一次看清它的样子。
“那是什么！”
“不知道！看着像阴萤兽！”
“阴萤兽会隐形？！”
凛轩埋伏在一边，待兽影再一次被密集的攻击逼得显出真身时直接跳上了凶兽的脊背，与它纠缠在了一块。
不管凶兽如何摇头晃脑，甩动跳跃，凛轩锋利的指甲牢牢扣住它的脊背鳞片，紧贴低伏的同时用另一只手并拢成刃插进它的血肉，每一次都没入半掌方才拔出。
因为凛轩的攻击凶兽不断显形，所有人都看清了，它长得真的很像阴萤兽。但是细看又并不是，而且阴萤兽并没有这样的隐形能力。
几个附近的宗门一直有长老驻扎在防线，此时与魔宗宗主配合，瞅准每一个时机干扰凶兽的行动。
在多方攻击下落单的凶兽并没能坚持多久，痛吼过后如山的兽影沉重地倒下，凛轩轻盈地提前跳下躲开在一旁。
修者们处理尸体，几个长老连夜搬来如山的古籍席地而坐，哗啦哗啦的翻书声响彻不绝。凛轩也坐在他们旁边，不过不是在看书，而是歪头沉思。
“他在做什么啊？”
“凛轩阁下是神龙，有传承记忆，这会儿大概也在翻书吧。就是翻的不是真书罢了。”
然而一宿过去，几人面面相觑，得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却又是最合理的结论。
昨晚偷袭的那头凶兽，就是阴荧。
虽然这头阴荧跟他们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也不能改变它的种族。
“会不会是变异了？”
“有可能，凶兽间通婚导致子代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能力或者产生新的能力也是常事。”
长老们纷纷点头，赞成了这个答案。
凛轩却没有表示，坐在一群认同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长老们回答“是啊是啊”的声音慢慢变小。对视几眼后其中一个开口：
“额，凛轩阁下有何高见？”
“在我之前，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真龙出现了吧。”凛轩若有所思地提起了另一件不相干的事。
“确实如此。”长老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龙，却有蛟和螣蛇。久而久之，民间普遍认为龙的形象由此而来。甚至认为它们就是真正的龙。”
恶紫夺朱不过如此，蛟和螣蛇顶多算龙的亚种，最后反而顶替了龙的尊贵身份，仅仅因为它们常见。
长老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阁下的意思是，它不是什么变种，而是真正的阴荧。反而是我们平日里见到的，才是所谓亚种。”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它体型更加庞大，能力更加诡谲，因为它才是一切的起源，真正的上古凶兽。
长老们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修真界已经和平许久，近些年却接连有消失多年的神龙、绍朱、阴荧重新出现，疑点重重的秘境、古老的灵植，一个隐匿潜伏的瑰丽世界，正一点点重新揭开神秘的面纱，重新展露在世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