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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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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洗完澡申深躺在床上,有些不可思议今天与章西来的相遇。七年来,他不敢想象两人再次相遇会是怎样一种情形。章西来比从前更加稳重和包容,然而他却在情感上堕落放纵。申深说不清自己现在对章西来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期待而又惭愧。这些年他把自己武装得很好,没有多余的情感投入,只是一味寻求精神上的刺激与□□的快感。张译那带着浓郁感情的眸子让他想起计亦丹,当年渴望爱而投入他的怀抱,现在却害怕这种强烈情感。申深暗暗叹了口气---原来我已经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睡到中午申深才勉强起得床来,吃过饭拾掇一下,他开车去繁凡家。这是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幽静的别墅群,安保设施非常完备,夏老师还有吉师兄都住在这个小区,而繁凡的博物馆就设在山下的文化广场里,市里很重视,博物馆的地都是上面特批使用的。申深进门的时候已经看见三双鞋摆着了,知道自己又是最后一个到的。屋里很安静,他走到繁凡的工作室,看见那三个人正聚精会神地围着繁凡所说的明宣德官窑龙头尖嘴青花酒壶,夏老师戴上手套,拿起酒壶认真地看,而吉炎和司徒沁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繁凡此时在厨房吼了一声,“深,来了怎么不吭声儿,快进来帮我把这只鱼给弄一下。”那三个人依然无动于衷地静默思考,申深摇摇头,走进厨房对繁凡说,“你弄个酒壶把这三儿都孽障了,现在都神游不知处了。”
“你啊,还是年轻,不知道我们在这行里浸淫这么久,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种家伙是多么不容易。我当时在那个古董店里手是控制不住地抖,却要拼命压抑那种激动,跟店主砍价。拿到手后,整整三天抱着不肯撒手,这种感觉只有做我们这行几十年的人才有会啊!”
这时那边儿屋里传来三人讨论声,夏老师激动地有些站不住,已经在凳子上坐下了。司徒沁正拿着看,吉炎和夏老师讨论着,“难得,难得,我以为我有生之年是看不到这样完美的宣德瓷了,这桔皮釉色,纹饰,款识,包浆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可不是嘛,老师,保存得这般完好,亮彩如新,世间罕见,尤其这釉色,比故宫里那几个还正。”这边司徒沁说话了,“老师,这个壶是不是《永为天传》里所提到的那对龙凤伞纹蚩尤梵文壶中的凤壶?”司徒沁所提的这本书申深也曾看过,他停下手中弄了一半的鱼,回想着书中提到的这对龙凤酒壶。繁凡接过他手中的鱼,拍拍他的肩膀,“去把手洗干净了看看吧,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申深走进屋里戴上手套,虔诚地捧起了壶,它确实让人转不开视线,多年的浸淫,他看瓷器的功夫也见长,这种包浆和典型的桔皮釉,伞纹以及梵文装饰,都有鲜明的宣德瓷的特色。司徒沁已经从繁凡的书房找来了《永为天传》的书,翻到书中描写龙凤伞纹蚩尤梵文壶的那页,夏老师戴上老花镜,也认真地对照一一核对。申深也曾看过这本书,但对书中对壶的描写并没有很深刻的印象,不禁十分佩服繁凡和司徒沁的专业修养。
饭桌上申深打开自己带来的94年的LAFITE,繁凡是个酒鬼,优雅地举着酒杯在鼻子下来回晃动地闻着,“好酒,好酒。”
夏老师则在一旁发愣,吉炎热情地给他夹菜,“师傅,您动手啊。”
司徒沁喝酒就跟喝凉白开似的,一下子就倒进嘴里,气得繁凡说他浪费。
夏老师叹了口气,“这龙凤伞纹蚩尤梵文壶是一对儿,我们这只是凤壶,还有一只龙壶下落不明啊!”
繁凡劝道,“我知道这壶是一对儿的时候,也郁闷,怎么就一只呢?后来想开了,老天爷既然给了我一只,一定还会再给我机会找到另一只。所以师傅,小沁,你们都别惦记着了,我在这儿跟你们说,这另一只我一定会给你们找回来的。现在我们就只管喝酒吃菜,今儿来是让大家高兴高兴的,你们这样儿想不开可不成。”
夏老师和司徒沁听完便不再纠结了,做这行这种事情经历得多了,开始的郁闷纠结是难免的,后面就要靠自己化解了。虽然有遗憾,但也有希望和动力,倘若他日找到这龙壶,该是多大的喜悦和振奋啊。繁凡开始讲他在尼泊尔,越南,柬埔寨的见闻,大家听得心头痒痒,恨不得都一起去那些神秘的东亚国家探探宝。饭后申深接到黄哲的电话,说投标的事儿有变,让他立即回公司商量对策。他只得跟师傅师兄们道别,他在这里是最不专业的一个,吉炎和他老婆都已经转到市里考古队的,司徒沁在帮忙繁凡打点博物馆的事儿,繁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漂着,他回来的时候,司徒沁就出去。这些人这些事儿是申深心灵的后花园,让他去感知时间和历史文化的美妙,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心灵和身体是分离的,他的心不需要任何人任何感情而身体却需要他人的体温。
黄哲一见到他,就拿出几份文件给他,“你看鑫通的标书,虽然最终报价没弄到,但你看这上面的材料,牌子,工程进度都跟我们的一样,还有这个,这个,完全一样,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申深接过来翻了一下,果然几乎完全一致,可想而知,公司里有内鬼给他提供了情报,他们的底价想必对方也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方案还有没有上报,随时都可以改动。你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明天把团队封闭起来改方案,在通报会前谁都不准出去,也不能和外界联系。”他陷在厚厚的海绵沙发里,揉揉紧蹙的眉心。
黄哲过来握住他的手,“上次聚会的时候鑫通的计亦丹一直盯着你看,你们过去是不是认识?”
申深点点头,“他是我的第一个BF。”
黄哲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从你来这里开始我就认识你,他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我没来这里之前就认识他了,也是因为要躲避他才来这个城市找我妈的。”
“你可真够早熟的!”
申深无力地笑了一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黄哲耸耸肩,“如果鑫通做得太明显了,似乎就是要让你明白。不过鑫通这么大的敌人若竖起来了,以后我们就不好办了。”
申深也明白这一点,看来计亦丹这是在逼他和他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