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煮鱼》兔弯弯

8、剑道其六 羽化又飞去

　　又一城萧索，曾有仙人访。
　　废铁剑，白霜环，青衣踏春，银靴纹云，面如皎玉，丰盈无痕。额前碎须似如残柳，疏而不露。眉心一道烟青壑，符光隐隐灼，或洇血而淫靡，酿错成祸。长眉淡然，尾睫细弱，去雕饰，杏眸覆青云，颦笑间，污雪腾涌玉关，作一番阳春过。
　　三更的钟迟了多少年，又执剑。师兄随我一路，泥泞颠簸，终是追上来，狠心扼住我的腕，晦暗的神色不清。我看清了，良心作祟，靠愧念撑着的孤身剑客，再无光风霁月。我垂目，又念起学堂，前身受了那么多的苦，终是触到你竹舟一角。一浪翻过，又成弃履似过活。
　　既是先客，那你的生，必然傍着我的死。笑语拂过了，师兄却惊在囹圄，睫羽闪烁。他收回手，宽袖不经意地牵出腰间三柄断刃，匿了杀意。我瞧见了，乐得抒怀。不必与我通谶，你要回锋尖，斗不过我。三年前如此，如今亦然。

　　古寺悲钟沉着嗓子鸣，我辗转间惊醒，觉察来，又被长月所魇。布衫十年，早念不出故人的名了。旧村孤苦，昼夜唯独一方风嚎，叫得残破。都说一生一念，师兄争魁首，奔波半世却磨平锐骨。二姐求至纯，却亲手作三十二身断人骨。我本庸碌，从无破然。总想乌鹊南飞，稀落一世恶浊。绕树三匝，萧条何枝可依。我问上官湜何念，他神闲气静，悠哉回问：神君何在？
　　好罢，先生不当凡人。那戚华何念，铮玉何念？唯此遗策。世人何念？无人应我。

　　且任它飞去，且任它羽化飞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
戚华真的是我写故事路上一个很关键的角色，甚至是一个最立体的人。我拥有的情绪和爱无一不反应在她的身上。从她的身世到她最终的归宿都是我所既定好的，是一种与我的思想完全重合甚至于踩在我糟烂尸体上一条全新的生命，她在映射我的灵魂。我思考过很多关于她的设定，她的故事我到底该用什么视角去书写，她的人生那么颠簸，我要怎么才能留住她每一时刻的思绪和神态。最终，我决定以戚华记事录，戚三姐的第一视角来呈现。这是某种意义上我和她真正地重叠，她的新生，是我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