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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豫王自知大 ...

  •   豫王自知大势已去,阿史德劝他早些逃出去,他日密谋,重整山河。

      豫王摇摇头。

      阿史德一边提防着不停杀出来的侍卫,一边挡下对着豫王的攻击,“你必须走,可娜兰守在宫外,逃出去不是难事!”

      豫王还是摇摇头,咬牙切齿道:“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她们所有人!”

      被逼进绝境的人,已经早就丧失了理智。

      豫王拿着剑,一路杀一路找,找了二公主一家。

      二公主还以为弟弟是心软放她们离开,没想到还未开口,弟弟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二公主的孩子吓得尖叫起来,二驸马看着心爱之人在眼前倒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抱着孩子躲远了些。

      “不要哭,舅舅听着烦。”

      豫王看着哭泣的孩童,又用剑在二公主的胸口反复刺穿,溅开的血,染红了衣摆。

      二驸马把孩子放下来,只身前去挡住豫王和阿史德,大喊道:“快逃!快逃!”

      小孩哭着跑出去,二驸马全神贯注地应对着面前两人,虽是当朝武状元,但是应对两人,还是有些吃力。

      阿史德看他功夫深厚,忽然洒出一把药粉,二驸马瞬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多亏了可娜兰,这些药粉能短暂迷乱人的视线,两人对付起二驸马来,更是轻而易举。

      看准了时机,豫王猛然挥剑,砍下二驸马的头颅。

      这时,阿史德一掌劈在豫王的肩后,豫王也昏了过去。

      他不能再由着豫王胡来,再不走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将人扛起,向外走去,不曾想见到了“故人”。

      “阿史德,想去哪儿啊?”

      秦绛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声音懒懒散散的。

      阿史德将刀横在面前,怒道:“果然你还没死。”

      秦绛踢开脚下的尸体,道:“呦,阁下如此挂念,秦某可不敢死。”

      话音未落,秦绛忽然一个动作,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阿史德肩上还扛着人,不愿放手,可带着这样一个人,交手秦绛,不占胜算。

      三五招下来,阿史德跪在地上,秦绛的剑近在眼前,冰冷的剑锋,晃得他眼痛。

      阿史德卸去了所有的力气,他近乎哀求地说:“求你放过他。”

      秦绛扫了一眼昏迷的豫王,冷声道:“至于他,作何处置,听凭新帝发落。”

      阿史德的头颅应声落地,困扰中原多年的突厥,终于是彻底连根拔除。

      秦绛拖着豫王一路找到了女皇的寝宫,她把人丢在大公主面前。

      温晚宜惊喜地看到来人,紧紧扣住秦绛的手。

      “陛下,宫外乱兵已平,突厥一干人等,已经关押大牢,等候发落。”

      新帝走到豫王的面前,眸光冷静,毫不留情地把人杀掉,昏迷的豫王就这样丢了性命。

      温晚宜躲进秦绛的怀里,这样的场景她素来不喜欢,血腥而残忍。

      新帝问:“其他人呢?”

      “臣已斩落敌军首领阿史德的头颅,二公主和二驸马已经不幸殒命,孩子正在找。”

      “不用找了,在这里。”

      大驸马抱着孩子走进来,小孩受了惊吓,趴在肩头还不住地发抖。

      新帝将孩子抱过来,这份跟母亲有几分相似的面貌,缓解了小孩的恐惧。

      “朕不再会有子嗣,日后这孩子,就是下一任储君。”

      纵然秦绛笑着一副脸皮,也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微微错愕。

      “秦绛,你有何见解?”

      “臣不敢。只是小公主年幼,父母新丧,不知能否走出来。”

      经历了这些事,这孩子能否心智健全地成长,都是个变数。

      大公主的声音掷地有声,“双亲英勇,为救国而亡,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新帝如此言论,已是定了人心,纵然这孩子无法当成储君,也不敢再有人敢欺负她。

      秦绛连声奉承了几句,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新帝处理。

      一切都已盖棺定论,她秦绛死里逃生归来,可不是为了辛辛苦苦地吃苦。

      为了避免被拉去当苦力,秦绛随手找了个由头,便带着全家回府。

      平阳府又热闹起来,秋兰和春桃看着热闹的府邸,心里涌现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两个小姐妹抱着痛哭。

      白糕也看着又大了一圈,见到多年未见的温晚宜,依旧熟悉地跳进怀里,抖着尾巴。

      温晚宜抱着白糕,竟有些吃力。

      白糕待了一小会,又跳下来,身手矫健地飞上屋檐。

      温晚宜转头问秦绛,“她去做什么?”

      “每天她都要出去玩,玩够了自然就回来。”

      其实是每天都要出去欺负小狗,白糕已经混成了方圆十里的猫中霸王,更是压着一只狗撕咬。

      秦绛不敢讲,生怕温晚宜知道了,这猫的怪癖又要归责到她的头上。

      “对了,这个是沈婉托我交给你的。”

      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金钗,这枚金钗做工繁复,特有的样式看来像是传家宝。

      “沈大人她是不是——”

      “女皇之后没多久,她饮下毒酒自尽了,临死前说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有这枚祖传的金钗也算值点钱,权当给你的谢礼。”

      温晚宜细心地将东西收起来,说不定她会带着这把金钗,去赏江南景。

      多日紧绷着神经,倏尔回到熟悉的家中,她累极了,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

      这些日子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

      秦绛哄着她,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顶。

      温晚宜闭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问:“可娜兰呢?也被抓起来了吗?”

      “嗯,过些日子是要被斩首。她看到了她兄长的头颅,是我拿过去的。”

      秦绛一番话说得惊心动魄,温晚宜已经想象到可娜兰是如何狠狠甩出毒针,都被秦绛轻飘飘地挡回去。

      但秦绛也是出于私心,可娜兰并未甩出毒针,因为可娜兰看到她兄长的头颅,已经疯掉了。

      秦绛虽然感激她在突厥护住了温晚宜,但是竟然将温晚宜绑去给他人成亲,秦绛自诩不是什么圣贤,该报的仇怨一个也落不下。

      温晚宜感到睡意渐渐涌上,她在秦绛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去。

      夜朗星疏,所有人都能睡一个安稳觉,期盼着明日的太阳升起。

      登基大典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大典前夜,新帝唤来驸马。

      堆积的折子已经有小山高,新任的女皇通宵达旦地批阅,勉强挤出了一点时间两人见面。

      女皇递给他一张纸,最上边写得清清楚楚的是“休书”两字。

      这次却轮到大驸马犹豫了,他看着女皇认真地在批阅奏折。

      短短时间,公主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模样,勤于政务,善听谏言。

      他有预感,眼前的这位帝王,他日定能做出一番名垂青史的成就。

      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手中,可是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微微作痛。

      见他迟迟未动,女皇迟疑地抬头,问:“尚书大人,你是有事要上奏?如今折子堆了太多,明日早朝面奏。”

      “怎么,朕休了你,你不乐意?”

      他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这些,风光的仕途,圣主的赏识,卓越的政绩,现在一切触手可及,他却萌生出想要退缩的念头,可他又听到女皇说。

      “突厥已灭,西部边境商贸重开;南方水灾和瘟疫已停,百废待兴,你的才能朕知道,日后你就是朕的左臂右膀,开创出一片新天地。”

      他隐去心里的那些扰乱的想法,定了定神,只道:“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陛下成就大业。”

      天色微亮,奏折才能全都看完。

      登基大典还有些时辰,女皇唤人来服侍更衣,打算小憩。

      小宫女却悄悄告诉她,尚书大人在门外守了一夜,听到陛下要休息才回去的。

      女皇笑了笑,吩咐小宫女,若有下次,就给尚书大人添件衣服。

      夜里风大,莫要着凉。

      小宫女嘻嘻笑着退下,女皇刚沾上枕头,便累得睡去。

      登基大典当天,秦绛穿上隆重的朝服,早早地去上朝。

      新帝升座,诏书宣读天下,鼓声荡起,循着乐声,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这声音浩荡,登基的鼓声仿佛响彻了整个京城。

      牢内,新帝刚刚赐了两杯毒酒,三公主和三驸马双双饮下,三驸马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鼓声,在一片百官朝拜的声音中,他对着三公主缓缓跪下,学着外边的声音,一字不差道:“恭贺陛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公主觉得可笑,走到最后,竟有人真的将她当成了皇帝。

      她这一辈子,跟驸马一起死,黄泉路上也算有了伴。

      只愿来世不要投胎在帝王家。

      秦绛回到府里,温晚宜还在睡。

      秦绛低头亲了亲,温晚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知道是秦绛在闹她,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贴在秦绛的怀里,她又想继续睡了,一偏头又被秦绛身上的腰带硌到,这才悠悠睁眼,看清了秦绛今天的衣服。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今日穿得隆重,是平日里未曾见过的。

      一袭绯色官服的衬托下,秦绛的眸底似若千山深不可测。

      不像个武将,倒像个严肃端庄的文官。

      温晚宜愣住片刻,连睡意都被赶跑。

      秦绛将她的神态一览无余,故意盯着她。

      温晚宜被她逗笑,红着耳朵躲开她的视线。

      秦绛又俯身抱住她,本来一脸严肃样,瞬间又挂上了一副笑脸。

      “有这么难看吗?都不想看我了。”

      温晚宜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胳膊,说:“就你贫嘴。”

      两人笑着都躺倒在床上。

      温晚宜突然止住了笑声,道:“秦绛,我想重建普明寺。”

      秦绛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想祭拜那些亡魂?”

      “你是不该杀他们的——”

      秦绛屏住呼吸,不敢继续往下听。

      “这份罪孽,我跟你一同担着,我和你都是愧对她们,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看,向前走。放在以前,我会想着一命抵一命,以死偿还。可如今不同了,我再也骗不了自己,我想和你白头偕老,就算与你一同担着骂名也甘愿。重建普明寺,超度这些魂灵,让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这是能为她们唯一做的了。”

      秦绛心下微动,抱紧了怀中人,心跳声在耳边渐渐加重。

      “好,我都听你的。”

      秦绛将她的头发拨到耳边,说:“那个姓柳的想见你,你要不要见他?”

      温晚宜忽然顿住,“我——”

      “没事,你想见就见,不想见我就让人把他打发走,以后绝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温晚宜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让他走吧,从此以后,我与他各走各的阳关道,若是嫌我忘恩,那便多给他些银两,那几年的教导之恩,我早就还完了。”

      秦绛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来年的春天,亲手处置了柳析松,骨子里的恶性让她无法容忍这人苟活在这世上。

      温晚宜是她的妻,要是小时候就能遇见她,定不会让她受到半分苦。

      凭什么这人能够独享跟小时候的温晚宜独处的时光,那该是她的。

      她向来没有宽广的胸怀,只恨自己将人杀得晚了些。

      这些都是背地里完成的,看到柳析松的尸体,才觉得开心。

      整整一月都是好脸色。

      温晚宜在看着一本诗集,看她笑得发抖,问她想到了什么好事。

      秦绛自然不会告诉她真话,只是每每想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她跟温晚宜分开,心里美滋滋的,不免笑出了声。

      秦绛环过她的腰,将人拉得更近,手掌慢慢滑下,温晚宜手里的诗集掉在地上,“哎,东西掉了!”

      唇瓣轻轻相触,呼吸相撞。

      秦绛低声轻笑,“不管它。”

      烛火摇红,纱帐低垂。

      夜风入窗,掉落的诗集被吹得簌簌作响。

      帐内人影成双,宛若春水初融,低语渐隐于夜色之中。

      海棠压枝月微动,惊落一地春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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