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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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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辰逸护送慧远去药王谷途中,为了躲避追杀,未寻得机会向楚中尧和楚苑瑜送信,因此,当今天下无人知晓太子司马皓轩的下落。
天印国,天印皇帝忽感重疾的消息,原本应当是宫中密辛,却传遍都邑城的大街小巷。天印皇宫朝堂上,满朝文武散朝后久久不去,逼迫天印皇帝司马矩立储君。
皇帝寝宫
司马矩躺在龙窗上,楚苑瑜跪在塌下,俯身不敢抬头。
“咳咳咳咳咳,我就是生了个病,全天下都以为我要死了。”司马矩咳了几声后,大怒道,“我的皇后,我的好皇后,你说,你把我的轩儿藏到哪里去了。”
塌下楚苑瑜华贵的凤饰里,乌发夹杂几根白发,依旧俯身不语。
司马矩更是大怒,端着一个侍女手中滚烫的茶盏,砰地朝楚苑瑜扔去,砸在她的身上,吓得满屋的人都跪在地上,而滚茶洒在衣袖上,楚苑瑜仍是静默不语、俯身不起。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正当司马矩气的发抖的时候,楚中尧赶忙进来,斜眼看了一眼楚苑瑜,却没有去扶,只是跪在了她身旁,对司马矩说道,“皇上,我有轩儿的下落了,皇上给老臣三天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司马矩,又密集地咳了起来,对塌下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仗着寡人的宠爱,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私藏太子,这是天下多大的笑话啊。”
楚中尧忧心的看着司马矩,等着司马矩的怒气,不敢说话。
司马矩对着这兄妹两人发火,石头都砸在了棉花上,他对楚苑瑜他依旧是有情的,她是他的皇后,楚中尧是他在朝中最信任的人,司马矩感觉一阵倦意袭来,挥了挥手。
宫女得到指示,赶紧去扶楚苑瑜,楚中尧则从另一边搀扶楚苑瑜,二人扶着面如死灰心如坟的楚苑瑜回宫。
司马皓轩裹着襁褓被楚中尧送走后的几年里,楚苑瑜全靠仇恨过活,用尽生平最不屑的手段,干掉了宫中害过她和她儿子的敌人,一番肃清后,宫中残余的人,皆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她本想让楚中尧召司马皓轩回宫,谁知楚中尧到楚苑瑜宫中,就收到辰逸传信说古刹寺遇到黑衣人袭扰、皆尽数灭口无大碍的消息。司马锦、司马杨二人发配边陲后,贼心不死,满天下地搜寻司马皓轩。楚中尧和楚苑瑜二人商量后,觉得古刹寺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司马皓轩不能回宫,让楚苑瑜的无尽思念无法得到纾解,楚中尧见妹妹终日郁郁寡欢,找了佛门的人开导她。自此,楚苑瑜每日吃斋念佛为司马皓轩祈祷。
司马矩最初知道司马皓轩被楚中尧偷偷送走后,也是大发雷霆,重重处罚了楚中尧、楚苑瑜二人,二人被罚后依然不说出司马皓轩的下落,司马矩本想处死楚中尧,奈何楚苑瑜拼死相救。二人身为天印国的皇后和丞相,双双出事,对于天印国来说,就是天大的笑话。司马矩对二人束手无策后,无奈只得接受这个事实,想着二人终归不会害死他的太子,终是会送回来的。没想到最后,自己重病中,二人却告诉他司马皓轩消失了。
回到寝宫,楚苑瑜问楚中尧:“真的有轩儿的下落了嘛?”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找不到那里。”楚中尧说。
“药王谷?”楚苑瑜问。
“是。”楚中尧命人,将楚苑瑜扶到屏风后去,脱掉被茶水但是的衣服,自己在厅前坐下,背对屏风后的楚苑瑜说:“辰逸逃命的沿途留了记号,轩儿的蛊毒发作了,全天下只有药王谷能救他的命。”
屏风后衣物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反倒有弱弱的抽泣声。
“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药王谷的下落了,你莫要伤心了,我去将他接回来。”楚中尧声音低沉浑厚,有一种天生让人信服的魔力。
片刻,屏风后抽泣声停了,楚苑瑜并没有从后面出来。楚中尧等了片刻,不见妹妹出来,甩下一句“我会尽快赶回来”,然后就起身离去了。
药王谷藏书楼
慧远在一旁誊写,而另一侧,红袖趴在一卷书上,已经睡着了。
刚好连翘来给二人送银耳莲子汤,见红袖口水快落到书卷上,赶紧把书卷抽走,然后红袖的头狠狠砸在木桌上。
“哎哟。”睡梦中的红袖,忽然被惊醒。
慧远笑着看她,连翘则笑话她:“红袖,你看什么呢,瞌睡成这样。”
“红袖在看我前日刚誊写完的《梁惠王》,”慧远见红袖睡眼惺忪,帮连翘回答道,然后看着红袖。
红袖回过神来,责怪连翘:“连翘,你轻点啊,给我下巴碰坏了。”
“你口水都快滴到书卷上了。”连翘说着,用手绢去帮红袖擦嘴角的口水。
“书晕坏了,让慧远重写就好了呀,我下巴坏了,要养好多天。”红袖摸着下巴,继续怨到,这会的起床气,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你看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困成这样过。”红袖说道。
“哎呀,这什么破书啊,做皇帝好好管百姓就好了,为什么要拉帮结派啊,这梁惠王不是好皇帝。我再也不看了。”红袖起床气又开始撒到书上了,慧远和连翘相视而笑,连翘把手中的书册拿紧,悄悄递给了慧远。
“好了好了,不看了。”连翘把银耳莲子汤盛到碗里,递给红袖给她压压火,然后又给慧远盛了一碗。
“慧远,你誊写的这些书打算放到藏书楼里面吗?”连翘问慧远。
“是呀,古刹寺藏经阁被毁,一些绝本的书,我想找个地方存放。我去问过肖谷主了,他说藏书楼可以收藏,如此便甚好,所以我就趁在这边的时间,多写一点。”慧远边喝银耳汤,边说道。
“这书无聊的紧,有什么好收藏的。”红袖边喝银耳汤,边回道。
连翘和慧远二人知她起床还没消,便不接茬。待二人喝完,连翘带着食盒走了。慧远休息了一下,准备继续誊写,红袖则趴在桌上看着他。
“慧远,你把头巾取了,我感觉你头发都有点长出来了。”红袖说。
慧远伸手摸了摸头,然后真的把头巾取了,真如红袖说的,头发已经有一指节长了,但未及束冠的程度,于是慧远又把头巾裹了上去。
“慧远,你是天印国的太子吗?”红袖问慧远。
慧远向红袖投去诧异的眼光。
“你别这么看着我,师父待你不一般,辰逸为你丧命,古刹寺为了保你牺牲了全寺,这些天古余师叔天天都在收集天印国的情报,谷中弟子都在议论,说天印国太子要回天印了,你又……”红袖说了一大堆,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慧远:“你反正就是像。”。
慧远原本以为红袖对政事不敢兴趣,才会看着《孟子》就犯困。但其实,她并非不懂,她只是不喜欢那些权术之道,相比之下,纯粹的医书更加吸引她。
“是,我是天印国的太子,天印皇家复姓司马,而我的本名叫司马皓轩。”慧远对红袖很坦荡,他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桌上。
“司,马,皓,轩。皓轩,皓月当空,器宇轩昂。真好听。”红袖把他的名字在嘴里念着,“那你以后会当皇帝吗?”
“会。”慧远的答案肯定。
“哦。”红袖忽然失了兴致,两人之间气氛凝滞。
为打破僵硬的气氛,慧远问红袖:“红袖以后会做什么?”
红袖从小唯一的心愿就是帮慧远解除蛊毒,如今慧远的蛊毒已解,关于以后,红袖似乎没有想过。所以她想了好一会,说道:“我小时候,爱去东市看胡娘子,师父说,北疆有更漂亮的胡娘子,还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异族风物,所以,我想我可能会去北疆游历。还有,虽然你身上的蛊毒已解,师父也找到了解除蛊毒的方法,但是蛊毒凶险,或许我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红袖,这天下除了毒物,有更多普通的人需要一个好的医者。”慧远凝神说道。
“那行,我就做一个好医者,游历天下,尝遍美食。”红袖向着阳光,笑容烂漫,慧远看在眼里,眼中也盛满光芒。
红袖回过头来,逆着光,看着被自己挡在阴影里的慧远,仿佛期待他说些什么。可慧远只是微笑看着红袖,没有说话。
片刻后,红袖倔强依旧,微笑着趴回桌上,把头埋住,说道:“你继续抄书把,我又困了。”
慧远的情绪看似没有波动,微笑依旧挂在嘴边,回去继续抄书了。红袖偷偷看他,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一点也不像个一半大的少年。
在红袖的照料下,慧远身体逐渐好转。他把辰逸交给他的内、外功心法默了下来,一句一句地跟着练。慧远在练功的时候,前几日,红袖还甚是感兴趣,再后面几日,也就看够了,晨间容易犯困,就索性睡到日上三竿。
某一日晨间,慧远独自在静竹轩的院子里练功,时辰尚早,红袖还赖在床上。连翘因为每日都要去北苑帮忙处理晨务,这日急匆匆地跑回静竹轩,对院中练武的人叫道:“慧远。”
“怎么了?连翘姐姐。”慧远停了下来,擦了擦汗,见到急匆匆的连翘问道。
“接你的人,进谷了。”连翘说道。
慧远,静默了片刻,随后去椅子上拿了自己的长外衫,穿上,提步跟连翘走。
连翘见他拿衣服时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问他:“要叫红袖起来吗?”
慧远回答道:“时辰尚早,我们走吧。”
“行,走吧。”连翘看了一眼红袖的房门,师父吩咐她赶快去叫慧远,未及多想,就和慧远一起离开了静竹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