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丹枫白荻

3、叛军 “我们成魔

　　黑，真他妈的黑，虚无充斥了一切，没有一点的真实。
　　喻言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试图动一下手指，没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醒来。
　　我是死了吗？
　　“你没有死。”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没有一点儿波折，回荡在黑暗中。他无法判断“她”是人还是机器人，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到底有多大。
　　“我暂时将你对外界的感知神经麻痹了，你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人机互联状态，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好了。”
　　你是谁？
　　“我是德拉·马卡斯。”女人回答道，“建议你心理活动不要太多，在这里思维可不是不透明的。
　　你是“马反”？喻言逐渐适应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之前的人机互联，实际上就是一种脑电波对外界的控制；而在这里，意识似乎成为了代码，能真正的离开□□，与外物融为一体。
　　万物非我，亦皆为我。
　　他“看见”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年纪应该不大，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团死气。
　　“是的。”德拉点了点头，“司令的不知道多少代子孙。”
　　“你把我弄到这里干吗？”喻言终于掌握了在这里说话的能力，“不，应该说是，‘我们’”。他“看见”维利尔在他身旁昏迷不醒，“捏了捏”那货的脸，“唐僧醒醒。“
　　德拉正想再提醒他，在这里面的人即使看上去近在眼前，但大都是远在天边，能“抓”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唐僧”被他捏醒了。
　　喻哥，痛！
　　“忍着。”
　　德拉：……
　　她不动声色地将想说的话咽回去，改口到，“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这次对话，这项技术目前你们联邦的人还没有掌握，足够方便。”
　　“你待如何？”
　　“我希望你能与我们合作。”
　　维利尔一听，急了。
　　不可能！喻哥，你千万不要答应！
　　喻言控制着内心的波动，勉强做到了不动声色。
　　“为什么是我？”
　　“你觉得呢？”
　　德拉顿了一下，没有给喻言一丝反应的余地，又说了一句让喻言匪夷所思的话，“因为先祖选择了你。”
　　先祖？
　　喻言眯起眼睛。
　　“先祖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
　　喻言大概知道了。这应该又是马反的什么奇怪的宗教，便不愿跟这个女人多扯皮，“我要是不答应呢？”
　　“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找到别人的。”德拉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在死尸般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比如之前，大概100多年前吧，我的父亲就买通了你们开尔文要塞的一名普通官兵，答应以换去开尔文机密情报来助他高升，可惜这位官兵在回到开尔文要塞之后就反水了。所以就我们只好三两天就跑到你们这里来挑衅了。虽然说费了些兵力，但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位官兵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了上校，但是在三分钟之前身归星辰。”
　　喻言心里一动，明白这女人说的是谁了。
　　开尔文一共三名上校，一名在开尔文星上坐办公室，剩下两名则为总指挥将军的左膀右臂——杰雯逊就属于后者。
　　而在这次巡逻前，他看见，另一名上校陪着将军离开要塞去开尔文星了。
　　“不可能！”
　　“不信就算了，反正死人也不能说话了。”德拉说着是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喻言的心瞬间凉透，一旁的维利尔也好不了多少。
　　你们这些疯子！我喻哥是不会和你们合作的！放我们离开！
　　“可以。”德拉很干脆的回答。“不过草草结束这次见面的确不好。要不，给你们些见面礼吧！”她变魔术般的掏出一剂针筒，看到里面淡紫色的药剂，喻言的瞳孔猛然一缩。
　　潘多拉病毒，10年前的噩梦。
　　那时他还在第二星系，潘多拉病毒突然爆发。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与传统的 DNA和RNA病毒以及超级细菌不同。是直接以蛋白质进行传染。像极了地球纪元无法治愈的疯牛病和克鲁病之类的朊。他到现在还不敢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些病症患者的惨状。
　　“这个是潘多拉的变种。”德拉的声音这时拥有了人气儿。仿佛手中拿的不是恐怖的病毒。而是情人送的玫瑰。“跟我们合作，助你高升，以后我们也是少来串门，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否则的话……你也知道这一针筒的威力。”
　　“你们这是逼人！”
　　“猜对了。”德拉露出小姑娘般的笑容。
　　你这个疯子！魔鬼！
　　“我同意。”喻言突然发声。
　　“喻哥！”
　　德拉笑得更欢了。“好好！不愧是先祖选中的人。马上就把你们送回去，100多年没有像样的联邦情报了，呵呵哈哈哈……”
　　德拉的映像逐渐涣散，最终不见。
　　维利尔猛地撑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喻言的衣襟高他半个头的喻少校被他拽了个踉跄，“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喻言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蚊子一样的回答着维利尔，“总比‘潘多拉’重返人间好……”
　　“开尔文本就是个封闭的地方。”
　　大不了我们全死了。
　　喻言苦笑一下：“‘潘多拉’10年才被重新关回盒子，你真的以为只是死光人那么简单？”
　　给联邦一个太平吧……
　　维利尔的眼圈倏地红了，淡绿色的眼睛里印出一句话——
　　我们成魔鬼了。
　　咚咚咚！
　　喻言被一串敲击玻璃的声音吵醒，他猛得开眼睛，被一张近在咫尺的大脸吓的了一跳，他一张嘴，一口冰冷的液体灌入口中——自己全身浸在液体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不适。
　　眼前突然跳出一块悬浮屏，大脸的嘴一张一合，通过悬浮窗将唇语翻译成文字信息。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喻言点头，表示还好，认出那张大脸是埃米·杨，埃米见他点头，继续道：“你们两个小毛孩子也直是胆大，联网都被屏蔽了还往前飞，拉也拉不住！不过你们也是命大，把人家星舰炸了个稀巴烂，惹得人家炸毛，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喻言眨了眨眼:“你说得那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马反歼灭了吗？”
　　“煮熟的鸭子飞了。”埃米一摊手，一脸好没气，“本来是头肥羊，他们的头儿今儿就在那艘指挥舰里，谁知把星舰炸了之前人家就跑了！”
　　“……”喻言沉默了会儿，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老师呢？”
　　埃米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抱歉。”
　　“……那位官兵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了上校，但是在三分钟之前身归星辰。”
　　德拉说的真的……是他……
　　喻言一拳砸向护理舱的舱壁，都把自己震地够呛。舱门“滴”的一声打开，液体流出护理舱，他立即坐了起来。
　　“喻言！冷静！”
　　“我很冷静。”喻言的喉咙里带出一丝笑声，使埃米觉得他疯了。
　　他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冰凉，不知是护理舱中残留的液体，还是不觉间流下的泪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会因为杰雯逊的死，还是因为答应马反做他们的“钉子”，抑或是，他纯粹对外界的发泄……
　　身上好冷……一丝的暖气儿都感受不到……
　　护理舱发出警报，检测到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埃米见现在跟他讲不了道理，直接一个手刀将他劈晕。
　　战与火是这里的日常，每天都可能有人逝去。但恒星不会为了谁而停下，开尔文也会像往常一样运转。这是这里，更是世间最简单的道理。
　　埃米看着被她放到的喻言，心想着。
　　我们都不知道会在哪一天身归星辰，唯独……适应就好了。
　　“我们成魔鬼了！”
　　少女摘下戴在自己头上的接收器。离开自己秘密的接收室，步伐轻盈地走进一间办公室。
　　“父帅，我申请毕业以后到开尔文要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