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丹枫白荻

2、敌袭 “我……我

　　来自开尔文要塞的星舰的内部与它的外形一样，以白中带蓝的基调为主。不过与韶华的初级训练机甲不同的是，其内部并不是那种多功能的球形内部结构，而是更像地面上正常的房屋布置——只要没看到武器库和控制室就行。
　　“前辈，这儿怎么跟我们平常见过的机甲不一样啊”维利尔一会儿不说话就难受，才老实了不到10分钟又开抬问东问西。
　　喻言用手肘撞了一下他“能少说两句吗？”跟在身旁的一个中校乐呵呵的笑道：“没事，开尔文虽说军纪严了些，但还是拥有MD和言论自由权的。开尔文的战舰是特别制作的，重力系统比你们在学校里用来训练的小机甲的性能高得多，通常情况下保持着1G，但安全性就没有学校的那些好了。这里也不好说话，你们两个先人机互联，我革你们到里去。”
　　“人机互联”是人类大规模探索宇宙的“大航海“时代期由人工智能、太空航天双博学位教授伊芙张提出的一种理论。她认为由于人脑可以发出一定的电磁波，如果通过某种介质将脑电波进行方向性地引导，就可以直接控制某些东西。现代太空技术就利用达点。将人脑与电脑连接，真正地做到”人机合一”，而电脑间又可以相连。以使机甲间的交流更快捷，从而加强通信的信息安全性。
　　“这个星舰配置得是几等智能？喻言问道，他曾经在图书馆见过有关资料，如今的“人机互联”技术分为三个等级：丙级最次，是大部分军用或民用舰甲的配置，只能当作脑电波介质，以及能进行一定的数据计算;乙级其次，但只有中校级以上的军官才能使用，拥有较高的智能，例如开尔要塞著名的“五经五音”，能实时分析战况信息并且有一定的自由思想;甲级整个联邦只有十二个——“十二音律”，思想几与人类无异，甚至拥有人身。可以随主人走动。.
　　“甲级的。”中校笑着答到，看到维利尔一脸吃惊和喻言不以为动的表情，更是哈哈大笑，“骗你们的！就是一个破烂丙级！不过别看是一个丙级的，这一台智能就可以连接一百多个人。”他掉下帽在手中转了鞋，招呼着他俩：“过来吧，小伙子们！5分钟后咱就要起航了！”
　　即使现在的航天飞行速度与跃迁技术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这种跨星系的路程还会花费是不少的时间。就像他们这一干人，足足用了两个月才从韶华到开尔文，这两个月的时间。他逐渐了解开尔文的真实情况——从韶华军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即是少校，而在开尔文要塞，也不算什么——在开尔文最基层的也就中尉，到了少校就很难再往上升了。就比如这艘星舰上的一个女人，45岁来到开尔文，如今将近200岁，仍然是一名少校;而像他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书生”，到了开尔文，又会被一些老兵痞鄙视为“娇生惯养”，只会一些花拳绣腿的“少爷兵”。
　　“到时候还是低调为好。”中校叹了口气，对这两位新兵提了一下嘴角。
　　而当喻言做好了在这个“华丽的鸟笼”中度过一辈子的心理准备时，残酷的的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将少年淌着热血的心掷于地上反复蹂躏。
　　开尔文要塞位于第三星系的最边缘，依靠着开尔文星而建立。开尔文要塞望去，除了开尔文星，便没有一个自然行星或空间站，四周都是如同虚无的星海。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流放地。
　　时间久了，人会对开阔空间产生恐惧。
　　开尔文的事儿不多，主要任务就是在边际进行巡逻，赶跑来闹事的域外势力。
　　边际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差不多能追溯到猴子变人——地球纪元人类共同体时代后期，第64届地球司令马卡斯上任。这一个武夫在上任五年后就干了一件“大事”——焚书坑儒。这场浩劫被后世称为“大洪水”，整整持续了大半个世纪，造成了社会严重倒退和人口锐减，共同体时代也就此结束。
　　喻言粗略算了一下，人类离开地球母星已经超过了万年，有些历史上的恩怨情仇已经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但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马卡斯后裔却始终认为马卡斯的路线才是最佳方案，那些激进的人在“大航海”时代永远的离开了地球，远离了人类，成为联邦人最大的敌人。
　　离开海洋走向陆地的雨，便再也不能算是鱼了；离开正常社会的人，也终将不再是人。自联邦统一，社会逐渐稳定后，“马卡斯域外反动势力”为首的大大小小的反动势力便是联邦的心头大患。于是，以开尔文元帅为首的精英军团就长期驻扎此处与“马反”拉锯——开尔文星和要塞就是因此得名——直到至今。
　　三年后。
　　时间慢慢地过去，喻言的心智在战血与火中不断地磨砺，却不知为何，把他磨砺的愈发的迷茫。
　　他开始喜欢发呆，喜欢将机甲用纳米材料制作的特殊墙壁的透明度调到最高，关闭重力装置，将自己沉浸在几乎亘古不变的星海之中。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就会有更多的恐惧，若不是多年训练出来的军人素质，他感觉自己早就要疯了。
　　“小子！”听到有人叫他，喻言重新打开重力装置，转头看去，是当初带他和维利尔来到开尔文要塞的中校，半年前刚升为上校，成为开尔文的二把手。
　　这个时代其实挺奇怪的，由于社会的长期稳定，军人们的军衔产生了变革，取消了校级军官中的大校，少中上将直接合并成一个军衔。一下子上校的地位便提高了。
　　“老师？”来到开尔文后，这位上校便被指定为他和维利尔的导师。喻言见是他，连忙表示欢迎，“您找我有何事？”
　　上校：“你个小子怎么又在发呆？赶紧去洗把脸，跟我去巡逻。”
　　喻言：“我……我能请假不？！”
　　“诶！是不是我平常对你太好了？你一个月都请了几回假了？当我不知道你想着什么啊！今天不批假，小心我把你和维利尔扔边际关一个月的禁闭！”
　　另一边无辜被连坐的维利尔打了个喷嚏。
　　喻言简直求之不得，但一想到维利尔那个唐僧附体的货，打了个冷战，只好灰溜溜的跟上校走了。
　　“休·杰雯逊！”到了停机场，一个女人用质问的语气叫住上校，正是当初那个在开尔文度过了大半辈子仍是个上校的女人，她的青春终是过去了，细微的法令纹爬上眼角，“你这是蜗牛投的胎吗？蜗牛都比你快！”
　　杰雯逊上校把军帽抛给她：“埃米你现在质问的是上司，不是‘马反’！”四周顿时哄声笑起，埃米也不气急败坏，“啧”了一声后上了机甲。
　　”喻小子，你跟维利尔是一艘机甲，不准划水！”
　　”知道了，老师。“喻言懒懒的应着：，连上电脑，随着大部队飞上天，掉在最末尾。待到机甲航行平稳后，就把驾驶权限交给了维利尔，自己躺在一旁打起盹来。
　　“喻哥，你状态不行啊。”
　　喻言伸了个懒腰：“开个机甲还那么多话！我是在想，当初就应该听爸妈的忠告，安安分分的待在第二星系跟他们搞科研，至于像现在这样沦落到如此地步？”
　　“臭小子！又想跑路！小心我连坐！”杰雯逊的声音随着电磁波传来。
　　维利尔：“我去！我说我刚才为何一直在打喷嚏！喻哥你不厚道啊！”
　　周围几架机甲里的老兵痞们笑成了一团，一时间各种不文明用语和下流段子便充斥在联机网上，充斥着喻言的脑子里。“这才有家的感觉嘛……”喻言提了一下嘴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上校，你不是说我们拥有言论自由权吗？工作时间发几句牢骚都不行了吗？”
　　机甲间的笑声更欢了。
　　“小子，你这舌头是够毒的了。”
　　“可不是，人家毕竟是知识分子出身。”
　　“知识分子怎么了！不准这么寒碜我喻哥！”
　　杰雯逊被他气笑：“臭小子——小心——！”
　　维利尔被老师这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般的语气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地把机甲掉了个方向，险些没把两个人甩了出去。喻言惊魂未定地用余光往外一瞥，一枚导弹与自己的机甲擦“机”而过。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机甲又猛地一提速，使他整个人陷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
　　“妈的，你怎么开机甲的！”喻言怒吼着，话音未落，整个机甲剧烈的颠簸起来。
　　“警告：武器库被击中。”
　　机架内闪烁着不祥的的红光，喻言狠狠地敲了一下维利尔的脑门，把驾驶权夺了回来。维利尔也没闲着，飙尽手速在武器库自爆之前从机甲上卸载下来。
　　武器库在真空中无声的爆咋，爆炸波波及的机甲又剧烈的颠簸起来。
　　“小子往回开！”杰雯逊在电波里吼道，他周围的机甲立刻改变了阵型。同时埃米·杨又带着一小队机甲从另一个方向打出一发又一发的高能粒子炮，掩护着喻言的机甲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1000里外检测到‘马反’机甲，对方兵力约有一架中型星舰，20架机甲。”杰雯逊指挥舰中的乙级智能“易”检测到了敌方的情况。
　　“一锅端了！”埃米·杨大声叫嚣着，见喻言算是解除了危险，便收起粒子炮，朝“马反”扔了枚恒星级核弹。
　　恒星级的核弹威力可不容小觑，喻言将机甲内的人机互联网展开，透过联网“看见”核弹击中一片机甲后，那一片机甲直接就如同汽化消逝。
　　他不知为何，打了个冷战。
　　那艘应该是指挥舰的星舰也好不到哪儿去，核弹爆炸那一面的防护罩被炸了个干净，那一边的推动器也被殃及池鱼，星舰只能在原地打转了。
　　“漂亮！埃米！”联网里一片欢呼。埃米吹了声口哨，又投了一颗核弹。
　　而这时，变故出现了。
　　喻言突然感到一阵麻痹，暗叫一句“不好”，还没来得及把驾驶权扔出去，机甲便不受控的朝核弹飞去！
　　“喻言！”
　　“臭小子！”
　　重力装置顿时失灵，驾驶座上的束缚带应声断了，他和维利尔一头撞在了机甲的墙壁上，维利尔直接昏了过去。
　　机甲竟没有爆炸，喻言撑起身子，浮到半空，又被猛烈的颠簸给拍到地上，也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感到脑子有什么联系断了——有人……身归星辰了。
　　机甲外，核弹如烟花般绚丽的爆炸，仿佛在悼念因它而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