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80、终将陨落的星星（终） 她是没那么

　　她是没那么快会醒来了。
　　渊趁着夜色来到熠的宅子，正好星殒和熠在屋内僵着。

　　“你来做什么？”熠正烦心星殒不听话。

　　“那个叫幽冥之眼的法器上有奥术之力。”渊拔剑指着熠，眼中露出几分杀意：“而且是你儿子让她去的。伤害她的无论是什么，我绝不放过。”

　　“我无意伤她！幽冥之眼是我助手去学校检查的时候回来提及的。我和她一样，想控制住这个城市的情况。但你也应该明白，我们身为恶魔根本没办法处理魔息，我只能让她去想办法！”
　　星殒知道渊的实力，挡在父亲身前极力解释道。

　　“哼……你一开始，居然和她说想复活个死人？你完全没有想利用她来祭魂？你和你爹不都一样，玩奥术的魔法师。”
　　原来渊早就看穿了星殒的想法，只是隐忍不发。

　　星殒以为母亲意外而亡，父亲如果立刻将她封存的话，灵魂应该没来得及散去——会如此认定也是因为他并非正统恶魔，无法辨识父亲结界下的母亲身上是否有残魂。

　　而那位少女持有的星辰之心的力量，绝对能让母亲恢复的；她若不愿度让力量，那取她一点血也行。

　　“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而且按她性格，她会自愿的。”星殒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让她最多受一点伤却能帮个大忙，有什么不对？

　　“带我去看看那具尸体，不然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去让你们永远没机会烦她。”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不关星殒的事，是我一直瞒着他，他才以为他母亲有醒来的希望。”
　　熠摘下面具，领着渊往地下室走去：“星殒，你最好不要跟来……如果跟来，就得坚强点。”

　　是渊的话，或许还能解开他心中的困惑吧，他对维多利亚那道不明的感情。

　　渊收起剑，他并非真为了送这俩上路而来——只是她太累了，他帮她解决一些烦心的事吧。

　　“我被丹尼尔召来此处，维多利亚是他的妻子。他也是位神职者，因为偷偷研究奥术之力被她发现，所以……”
　　熠缓慢地走向石棺，讲起过去如鲠在喉，他真的无法面对是自己杀了维多利亚的事实。

　　“你杀了她？”渊看了一眼，果然是具空壳，没有任何灵魂剩下。
　　这种情况把女孩的血全部灌给她都没用。

　　“她……她选择主动了断在我匕首上，不过当时我也……”

　　“你把她放这里是因为你愧疚？那这半人半魔的星殒是怎么回事？”

　　“维多利亚的残魂在他体内，他是我和她的灵魂融出来的。”

　　果然还是跟来的星殒听见这些，不由得哭了起来。
　　他像个小孩一样跑到熠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晃着：“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那母亲不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作为一个恶魔能自在地哭，也胜过渊这样的原生种了——他的压抑只有杀戮一条释放途径。

　　“我对不起维多利亚，她是唯一照顾过我的人，却死在了我手上。我没有勇气了断自己，像我这类恶魔，从诞生就只想着如何苟活下来。”
　　熠的脸色苍白，悲痛地诉说着心底压了几百年的秘密。

　　“她安然地躺在这里，才让我减轻了负罪感，你知道吗？恶魔的负罪感……我戴着面具不敢面对任何活着的东西，我很怕他们会嘲讽我那颗卑贱的心。”
　　他又捂着脸抽笑起来。

　　在魔境的四处躲藏装死，在人类社会被丹尼尔虐待，他卑微的出生和不实用的能力，如此糟糕境地的他依然有对生强烈的渴望。

　　“我知道维多利亚不会再醒过来，可星殒总想着让她再醒来让我觉得害怕，如果她真的……真的会醒过来和我说话……
　　这数百年禁锢着她的躯体，她一定会很讨厌我，至始至终，她从没爱过我，我……我也没爱过她。”
　　这是多么扭曲又可笑欸。

　　“人类的爱很复杂，她愿意善待你照顾你，自然也是爱你的。至于你爱不爱她，你这个儿子不就说明了一切吗？”爱就算会令人心痛，却始终比没有强。

　　“只有一直如此，我才能获得安宁。”熠喃喃地念叨着，这恶魔明明相貌出众却生着华发。

　　——渊想起了自己那个爹，那头亚麻色头发，多半也是悲伤的吧。

　　“父亲……”星殒看着如此的熠，他真的孤寂又可怜。

　　“让她往生去吧。你未必不幸，她的残魂永远在你身边伴着你。”
　　无论谁都能一眼看出星殒那双不属于恶魔的眼睛，他眼底的生生不息，坦荡不羁，透过他，确实能看见维多利亚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我下不了手，我不可能下得了手的。”
　　熠声音颤抖着，他也畏惧着自己不遂了渊心意，他真的会一刀就了结所有：“……你再给我点时间。”

　　渊背过身冷冷侧目：“你不用那么怕，我们并非活在魔境那种地方。你做了决定之后把这女人交给我，她是教会的人，应该走得体面点。”

　　熠抚着棺沿双膝跪下，他无论心中多痛，也做不到像星殒那般洒脱地哭出来。

　　“父亲，我会代替母亲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守护母亲的故土好不好？母亲的丧礼，迟到了几百年了……”
　　星殒说到这儿又泪如雨下：“而且，我也不希望您一直这么痛苦，看您心伤走不出来，我一直难过。”

　　曾经的维多利亚，也不愿意见他低落，所以带着他在这座城市里到处散心。

　　圣诺亚的古老，令那些他们去过的地方未曾改变丝毫。
　　他想陪着她，再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