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78、幽冥之眼（2） 久违了的学

　　久违了的学校，偌大的校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好似荒废了许久。
　　百年大学府竟成了这般模样，令人唏嘘。

　　1.
　　星殒提过的圣塔应该是那个特殊的房间，入学时被反复强调她绝对不可以去的地方。

　　渊沉默着在她身后。
　　来的路上他听她说了此行的目的，总感觉一切不合逻辑。

　　离怎么会大费周章设置魔具？他应该不是那种性格。

　　一开始故意弄死她同学，再用结界困死异能者，这些对他来说真有意义吗？更像是为了引起恐慌而已。

　　而且离各方面能力皆在他之上，却总莫名避着他不愿正面起冲突——来圣诺亚之前，他明明是无差别的猎杀者。

　　至于幽冥之眼，渊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魔具是苍溯之类魔法师才会摆弄的东西，像他这类的战士哪那么心灵手巧做得出来。

　　莫非离还有其他帮手……

　　眼看着快入夜了，女孩依旧坐在她宿舍楼下的花园里一动不动，若有所思地盯着玫瑰的花蕾——在她笑起来的一瞬间花苞全部开了。

　　“你头发又长了，不留短发了吗？”她比怒放的玫瑰更娇艳动人。

　　她依然带着笑意：“我没心情去管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焦躁。直到现在看着这些花，心情才好多了。”
　　这么说着的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头发变回了短碎发：“渊你是喜欢短发的吗？”

　　他唯一喜欢的，只有她的灵魂。

　　“哎，坐够啦，天黑了就不会有人在外面，我们也就不怕万一影响别人了。”她起身蹦了两下，抖掉衣服上的尘，然后带着渊来到被星殒称为圣坛的房间。

　　房间里黑漆漆的，不全是因为没开灯，还因为这里的魔息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毫无防备踏进去的一刻她差点晕过去——真没想到魔息是这么危险的东西。

　　她赶紧把门关上。
　　手镯蓝光闪过，她勉强用心之力覆盖自己，可是这么做焰锁的灼烧也让她不舒服。

　　屋中央有一个剑台，魔息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么明显，居然这么久都没人来打坏它？”雨漫心里懊恼着，早点让她来就好了。

　　“人类处理不了，我想星殒没确认离彻底离开之前也不敢让你来毁了这个。”
　　渊拔剑朝着剑台砍去，台面被劈得粉碎，底部一只黑色的圆球立在一个小型结界上，球上画着一只猩红的眼睛。

　　就这破玩意这么好使吗？渊紧跟着又是一剑。

　　——没想到这玩意果然好使，他的剑居然砍不下去，房间里的魔息凝在这只眼上，像凝胶一般散去了剑上的劲道。

　　哼，搞笑了。
　　渊多使了几分力劈下去，反而被自己的力道弹开，不由得后退几步以稳住身形。

　　看来不先处理魔息，是不能碎掉这魔具了。
　　“得把魔息散去，才能打碎那只幽冥之眼。”

　　“那个眼睛是很厉害的东西吗？”女孩看渊试了几次不管用，不由得问道。

　　“它本身是个小玩意，但它下方的法阵能操控这房间的魔息保护它。只要开门把魔息散出去，就可以很轻易打碎它了。”

　　“不行，这里的魔息一次性散出去，那打碎小球就意义不大了。”雨漫很快明白原来星殒叫她来，是为了让她处理比幽冥之眼更棘手的东西。

　　能碎掉这法器，城市里的情况就能稳定下来了。

　　眼下只有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女孩毫不迟疑地散去体表的能量覆盖，展开双臂，魔息开始不断向她体内涌入。

　　“你停下来！”渊脸色大变，哪怕是天使来了如此吸收魔息也容易堕落，这对灵魂影响实在太大了！

　　“你……你一会儿记得碾碎那只眼睛，不要阻止我，我没事的，我现在已经……已经不会死了。”
　　可才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还好吸入魔息虽然不舒服，却远不及诅咒入体来得痛苦，甚至好像焰锁的灼热感因此消退了一些。

　　但……有快流鼻血的感觉……

　　她意识已然不清，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在流血，本应是蓝色的血液被魔息染成墨蓝色，从她七孔中渗出来。

　　身上就更惨，魔息涌入后背上的焰印变得更为复杂，四肢也生出了魔纹。

　　她……

　　渊见状几乎无法喘息，艰难地嗯了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他和那只野鸡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

　　待她把魔息全部吸入，他一脚踩碎了魔瞳，法阵也随着消失了。

　　他急匆匆把她抱回之前住的宿舍，房里的机器人还没被格式化，扫描到她之后迎了上来，似乎很高兴地说着欢迎回家。

　　此刻就算觉得再心痛，也得先帮她把身上血迹清理了。
　　渊去浴室里打了盆水浸湿了毛巾，再褪去她血迹斑斑的外衫——魔样花纹已经爬到了她大腿，连她戴着的手镯也变得异常黯淡。

　　他持剑的右手第一次忍不住颤抖——她的躯体在魔息的侵入下好似被烧焦了一般。
　　他手轻颤着替她擦拭着血迹，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雪白的毛巾很快就像擦过煤炭一样黑糊糊的。

　　还好机器人懂事地拿来了一次性湿巾，然后它又把水盆和毛巾端去洗手间清理。

　　“哼，老夫大费周章不如她自己灵机一动。”路西法飘在空中，黑晶是真是黑得耀眼。

　　“这不都是你安排的？”他对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恶意。

　　“谁知道呢，现在成这样或多或少也更有趣了。”魔尊大人也在心里嘀咕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想折磨谁就折磨谁。

　　渊不再理他，沉默着将她拥在怀里，静待着她醒来。

　　2.
　　夜半时分，少女因魔息在体内沸腾而不舒服地睁开眼。

　　醒来之后她一个没忍住想呕，一口乌漆嘛黑的血吐在了自己身上。
　　身旁未曾閤眼的渊赶紧帮她擦干净。

　　“那个魔具……”她气若游丝依然念念不忘。

　　“碎了。你别担心，继续睡吧。”渊轻声回答她。

　　“我的头发……”她见头发又自个儿长长了，习惯性地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腿上全是黑色蔓藤般的纹样。

　　她好像没多少意外，仅仅是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就那么一瞬罢了。
　　她把脸埋去渊胸口，极力地想把不安都藏起来：“我没事的，不过这件事……你帮我瞒着他们。”

　　“嗯。”所有她想让他做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的承诺让她短暂心安，身体还虚弱的她很快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吸入那么多魔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醒过来。
　　她身上的黑纹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发色也没恢复，依旧是蓝黑色及膝。

　　——真是个善良得会令爱着她的人痛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