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69、失落之城与救赎（5） 女孩的突然

　　女孩的突然消失和出现，引得世倾紧张兮兮的，这节骨眼上她可不能有别的变数。

　　她连忙去她身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没事吧？”

　　雨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笑：“没事，这种锁不好开吧？不行还是砸了好了，使魔的问题更急一点，我想明天就给校长拿过去。”

　　“那今晚就等在这里吧，如果天亮之前没消息，就按你说的办。”
　　世倾心中有顾虑，从程序上来说她是绝对不能那么做的。

　　1.
　　决定好之后，世倾带着雨漫去地下城吃饭。

　　好久没来过地下城，来了也令人唏嘘——教会下面原本有的店全关了。

　　她们只得搭地铁去终点的商业中心。

　　地铁里同样人寥寥，感觉很萧条。

　　到站之后，原本最为繁华的商业区如今也只剩部分餐饮店开门，店里面的客户少得可怜。

　　这个节骨眼上还在营业的店清一色由外地人或者外国人开的，本地商户都歇业了。

　　世倾反正是饿了没闲工夫挑吃什么了，就近看见一家面馆立马钻了进去。

　　雨漫刚坐下就觉得好像有人打量她——可店里就她和世倾俩位顾客，真是奇怪了。

　　“怎么了？”世倾发现她左顾右盼的。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雨漫轻声回答，随后抬头看向后厨位置，和那个观察着她的目光对上了。

　　这……这人挺眼熟的。
　　一个盘子脸大眼睛，个头真小巧的姐姐。

　　姐姐……？！

　　扫码点完餐，没过一会儿，那个女人面带微笑端着面走到她俩面前：“两位请用餐。这个弟弟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啊！不过真难得，看你们讲的中文，也是东大的吧？”

　　后厨里又出来一个大叔，对着那姑娘说道：“玫子，她们吃完了你自己关一下门，注意安全啊，我回去看看你妈，她说她不舒服。”

　　听见不舒服几个字，雨漫跟惊弓之鸟一般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生怕是……

　　可那大姑娘却没有这么紧张，只是笑着答道好，然后去了收银台忙自己的事。

　　大概她们是今晚最后的顾客了吧，女人干完活又盯着这边——怎么看脸都一模一样，不过是个男孩，年纪也对不上。

　　“别那么紧张，这女老板你认识吗？”世倾也觉得有店家的关注有点过头了。

　　“好像有点像……”雨漫突然站起来，难以置信的朝着那女人叫出了儿时玩伴的名字：“心玫？！”

　　女店家也愣了，这……这真的是小漫？！

　　她激动地跑过来围着这个穿着修士服的好友前前后后研究了一圈：“你居然也在这儿啊，哈哈！”

　　心玫是真没长个，雨漫高兴地抱着她，她整个人就都在她怀里了——一时百感交集的她，多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很怀念过去。

　　世倾见状，吃完东西自己就先回去了，交代雨漫叙完旧早点回，别忘了还要做的事。

　　雨漫点了点头，心玫满眼好奇地看着她们神职人员的装束：“小漫，你们怎么是这身打扮了，现在在教会工作了吗？”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里不方便聊天，等等去我宿舍吧。”
　　心玫利索地把碗筷收去后厨洗碗机里，设置机器人做卫生，关了冷气和灯，拉上店门，带着雨漫去了下一层。

　　2.
　　原来圣诺亚的地下城通常第一层是交通娱乐，第二层是餐饮百货，第三层是居住区。
　　城市上层对应的地下一般都有二三层，只有第一层的娱乐区域只零散分布在地铁线路的几个终点站。

　　心玫的宿舍在负三层，从二层有电梯下去。

　　这还是雨漫第一次见地下住宅。
　　到了该层之后，两边同样是很高很宽的走道，的墙上贴着各种海报，每隔几十米不等有专门的楼梯进入。

　　心玫住的是单身小户型，一梯两户。

　　从楼梯往下走一转就到了，门上安装的指纹锁，进去后挺大一个loft，正对着门的一侧是全落地窗。

　　“地下都开落地窗吗？”雨漫大为震惊，她拉开窗一看外面好像和普通城市夜景没区别。

　　“啊？哈哈哈，小漫你才来这边吗？这玻璃外层是显示屏啦！”
　　心玫进屋后就去给雨漫倒茶：“就我住这里，方便开铺。我爸妈住在地面，我不用开铺才回家。对啦小漫，你后来去哪念大学了，怎么完全没点消息。”

　　“这些年你有和她们联系吗？”雨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心玫把茶递给她，有点感慨：“大学的时候还有聊聊天，后面就少了。我们当时回不去怀新那里，后来有领一笔迁出补贴，我爸妈就干脆把我接来圣诺亚了。我在这里的一所商科学院读的大学。”

　　雨漫静静地听着，捧着茶杯心事重重的。

　　“你咋不说说你呢小漫，是不是太久没见跟我生疏了。”心玫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啊，也很想知道她的事。
　　“我后来才知道大漫居然还能喜欢上夕默了。
　　不过也正常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高中时候真的幼稚，像我吧，夕默和燃我都暗恋过哈哈哈哈哈……”

　　“心玫，你知件施洛恩大学的事吗？”她不想对着朋友隐瞒。

　　“那个啊，哎……”心玫很无语：“我们一家都是信佛教的，真是完犊子了。”

　　本来要讲出来这些心里挺沉重的，可雨漫被心玫这说法逗笑了——比起以前的乖乖女，她现在张扬了不少。

　　“那个学校的邪恶异教徒说的就是我，我现在这打扮只是不想让普通人觉得害怕。”说起来她就依然忍不住心酸。

　　“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他们形容你说黑纱遮面一头黑裙长发的中东女孩……”心玫觉得奇怪：“你啥时候去加入了中东的清教了？”

　　“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我没去清教，现在城因为我的事封了……”

　　“可是无论因为什么，一定是有误会的，我们最善良的小漫怎么可能是邪恶异教徒。”
　　心玫反而嘎嘎笑了：“本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塌了的事，原来是小漫你的事。不过不让出城什么的是挺烦的，我感觉那些教徒比较慌，你不知道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新教徒。”

　　“现在情况是不太好的，你也要注意自己安全。”雨漫还是担心的。

　　“知道啦，天天都有这样的推送信息呢。小漫你在圣诺亚大学是教书吗？你看起来就还跟以前没区别，比那些大学生还幼稚得多。”

　　这十来年，大家的人生区别太大了。

　　“高三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几个月前我才去的圣诺亚继续念大学。”
　　雨漫眼里带着泪光，紧紧握住心玫的手，“我已经不是那个小漫了。”

　　说罢她身上泛起一阵莹蓝的光，头发迅速长回膝盖那么长，莹光褪去之后也是幽蓝色头发和睫毛，肤色变得更白，如果是在人群中，绝对一眼就会被注意到。

　　她松开手站起身来：“我真的很高兴我们能再见，可是我和大家都不一样了，我……”

　　“原来是这样……”
　　心玫眼眶也红了：“我以为你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来。之前我和大曼聊天的时候，大曼只是说你们三个有了共同的秘密，再后来我回国了一两次，他们都有出来见我。
　　不过燃当时就和我说你已经不一样了，让我和大曼都别再想着去找你……我知道你应该遇到了没办法的事，不然不会离开我们的。”

　　一想起从小到大的小伙伴突然没了音讯，她这十年来也没真正放下过。

　　“小漫，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了。可能你不明白，哪怕我们一直在一起念到大学，一起出来工作，我们都会告别过去，有自己的归途。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将来也是，只要能见到你，就是最值得我开心的事。”
　　心玫又笑了起来，抹掉眼中的泪：“你果然是个神奇的女孩子。我一直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跑出去玩不见了，你伯母急疯都打电话打到我家里问你在不在。后来你又好好的在家里，我奶奶那个时候就说，肯定有菩萨专门保佑你的。”

　　“你不害怕这样的我吗？”雨漫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放声大哭起来，在自己发小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我还好吧……是小漫你啊，我都没想过怕不怕这回事。”
　　心玫把她搂在了怀中：“我没想到有一天，我比你懂事多了，你现在这样很好，成电影里那种超级英雄了，不哭了啊，要高兴点。”

　　“心玫……”她的怀里好温暖，心玫真成了大姐姐了。

　　“还有，小漫……不知道你和夕默发生了什么，但是夕默真的很爱你，大学的时候你不在，他都瘦成柴了……你不要辜负他。”
　　她抚着她的长发，不由得替夕默惋惜：“他是个害羞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小学就喜欢着你了，就你不知道，他也不直说。”

　　“我要走了，我还有其他该做的事。”雨漫擦擦眼泪从心玫怀里离开。

　　“好，有空要多来我店里关照生意呀！”心玫不舍地送自己的发小离开。

　　开门的一瞬，雨漫的头发又变回了短发。

　　——心玫的话温暖着她，也鼓励了她接受自己，接受现实。

　　她自有属于她的路，总能有人理解，而那条路的尽头，总有结局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