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65、失落之城与救赎（3）

　　救助点设置在街心公园附近，一个巨大的遮阳棚，有神父进行露天讲座。

　　他周遭是表情不太轻松的人们席地而坐。

　　棚外有许多鸽子悠然自得地啄食，在那里逗鸽子的有听够了神父念叨的大人也有贪玩的小孩。

　　还有一些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思考人生，或者是和控场的修士修女闲聊。

　　1.
　　世倾带着雨漫在棚内人较少的角落暂时坐下。

　　此时救助站的神父并没在讲和圣经有关的内容，反而像脱口秀一般，以诙谐的口吻调侃着眼下生活有关的方方面面的话题。

　　这种模式倒很有趣，时不时可以逗大家会心一笑，让那些表情凝重的人也能稍稍舒展自己眉宇。

　　神父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了大半个钟之后才休息，他看向身着执行官服饰的世倾，客气地过来打招呼。

　　“你好。之前都没见过你，你是才分配来的吗？”和站在台上的时候神采飞扬不一样，台下的神父略显疲惫。

　　“我是圣诺亚教堂特遣执行官何世倾，来此观摩工作。”世倾伸出手和神父轻轻一握。

　　“幸会，我是区教会神父费南德兹，主要负责这里心理疏导工作。我听说大教堂那边是直接取消了弥撒就全力提供救助，你们应该比我们压力更大。”

　　世倾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句话，她只能勉强笑笑，然后问起了来这个救助点的人们具体情况。

　　神父认真思索片刻后向她一一介绍起来，之后才又站去一旁，靠着遮阳棚的支架休息。

　　这个救助点一开始启用的时候，住在附近的男女老少都有来，后来逐步复工，来此的人数少了一些。

　　但现在不让出城，生活困难的人又多了起来，再加上经济开始萧条，一部分失业者心情不好也会来这儿排遣内心抑郁。
　　——像这样大家围坐在一起，互相倾诉鼓励，对情绪恢复还是很有帮助。

　　世倾和那位神父聊工作的时候，脸上专注的神情和爸妈好像。
　　雨漫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爸妈全神贯注地看书或者写东西。
　　那时候的她经常觉得羡慕，一心想成为爸爸妈妈那样子的人。

　　曾经心中的28岁啊……应该也是站在讲台上了吧？

　　夕默他如今在工作，燃和荆和大部分人一样结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漫也好小燕也罢，都已经在追求自己理想的路上了吧？

　　那她呢？原本可以和大家一样长大的……

　　想到这儿她伤心的抬头看看身边的人——虽然他们在闲聊着，但不少都是一边聊天一边叹气。
　　那些喂鸽子的人们毫无例外的面色凝重，能开心起来的只有不经世事的小朋友而已。

　　这些人们的遭遇不比她糟糕多了吗？

　　就算发生在她身上有不少的事与愿违，可她遇见了她爱的人和爱着她的人，不也是收获了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吗？
　　哪怕受过伤，有很痛苦的时候，但一直是在爱中活着又有人照顾的不是吗？

　　更何况爸爸妈妈虽然不在身边，在那遥远的玉殊，他们一定是天天担心着她，惦记着她。
　　坚强一点吧，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为这座城市的人们想想办法的不是吗？！

　　她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2.
　　没一会儿来了好几辆面包车。
　　从车上下来的政府雇员把车上的物资搬下来堆在棚外，他们与神父寒暄过后，连同其他在此的修士修女一起进行登记发放。

　　雨漫盯着看了一会儿——派的主要是预制食物，像速冻披萨、罐头什么的，日用品也有。
　　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领物资，路边很快就排起了小长队。

　　本来觉得如此装扮的她应该不会引人注意，结果面包车里居然又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走到她身边嘀咕了一会儿，带着她离开了。

　　等世倾发现的时候，她只留了条短信给她——她去市政府了，之后会自行回去。

　　也好吧……她总要学着自己面对人和事。

　　世倾叹了口气，心里有担心，有牵挂也有烦躁不安。

　　她对这个特殊的少女亦有着道不明的感情。

　　从认识了这个小女孩开始，她的人生任务突然就明确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有活干活没活摸鱼，卖身给教会的终身合同工，没多爱着她的职业，也没有多不爱。

　　可后来的日子全部都围绕着她。
　　哪怕她沉睡了长达数十年，她也会日日前去看她，和她父母一样担忧着她醒不过来，不知不觉间忽略了自我。

　　如果能帮她把她要做的事都做了，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去吧。

　　只是这命运选中的是她，她能做到的事，她们任何人都做不到。

　　3.
　　市政府有别于国都府，设在国都府几十千米开外，城的另一边。

　　面包车内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坐在后排。
　　雨漫上车之后也在后排落座，就坐在那怪人身边。

　　那人完全不吭声，司机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市政府，然后他带着她来到了市政府的会议厅。

　　——还以为会有很多公务人员在这里办公，结果没见什么人走动。

　　雨漫进了会议厅之后安静地坐着。
　　其实此刻她心里想着的是如何去教堂拿校长提过的法器，来这里纯是好奇谁会找她罢了。

　　估摸着等了半个钟，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匆匆推门而入，坐在带着面具的人身边。

　　男孩头发打理得整齐，目光如炬，尽显少年意气，雨漫只看了他一眼，也羡慕起来。

　　“那么怕说话会暴露自己是个女人吗？这种外表上的改变，就能唬一下人而已。”这少年便是星殒。

　　“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找我来干嘛。”原来是夜阁的恶魔啊，难怪能认出她来。

　　“你现在应该明白，作为异类，在人类中生活是不容易的，都得隐藏自己是个异类的事实。”
　　星陨说话开门见山：“你这样打扮去调查城里的情况，不如来我这里查看更直接。现在魔息泛滥我也忙不过来，你能找到办法帮忙处理是最好的。”

　　“真的？可你为什么要帮人类？”雨漫对这个不了解的恶魔所言并不信任。

　　“我不是帮，我和岐可不一样，他们只是名义上夜阁的首领秘书。而夜阁实权在我这里，这个城市现在也是我的。”少年流露出一丝骄傲。

　　雨漫听完沉默了，明明这是人类的城市……

　　星陨并未久留，交代完就先行离开了。他的手下则递给了她一张高级官员的工作证。

　　至于那个带面具的一直没讲话，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些恶魔怎么样都与她无关，雨漫起身礼貌地朝着那人点头辞别。

　　她一边走着一边研究着手中的证件，直到走出了政府大楼，才想起来只有自己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东张西望想打车之际，一只手轻轻放她肩上：“我们一起回去吧。”

　　4.
　　“父亲，渊果然贴身跟着他。”
　　星陨并没离开市政厅，而是去了旁边的办公室：“她身边要是没有渊，就她自己的话，我们很容易接近她。”

　　“星陨，你不要去打她主意。”
　　面具下的恶魔阻止了他儿子危险的想法：“不要牵涉进她的事里毁了自己，要对付她的人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可是！……”少年似乎不服气。

　　“你记住我说的话，照做就可以了。”面具人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