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63、失落之城与救赎（1）

　　注视着世间变化的几位大天使长，见那少女掐住她的同类时都不由得捏了把汗。

　　梅塔特鲜有的脸色难看，一言不发从光明之颠离开了。

　　空旷的水晶宫殿只剩下米卡尔和拉斐尔。

　　“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做法，米卡尔。”事已至此拉斐尔多少有些无可奈何：“但她毕竟数十年光景，承担不起如此因果。”

　　“所以呢？”米卡尔的声音一如永恒般平静死寂。

　　“应该把她给我，我可以……”

　　米卡尔打断了他的话：“由着她吧，这是她的命。”

　　“你……”拉斐尔索性摊牌了：“你的法杖哪去了？他们三个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天天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真那么信任她？！”

　　“拉斐尔，我并非只因坚信着她一定会来到我面前而做如此决定，而是……”
　　米卡尔撰紧了那条曾经系着钥匙的法链，无限的温柔滑过他心尖：“我愿意接受她会带给我的所有结局。”

　　他既然心意已决，多言也无济于事。
　　——明知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却迟迟不肯动手；既然好不容易开始了，又把命运交付到他人手中。

　　就为了得到亿万年来不曾留意过的东西。

　　1.
　　净化魔息与拔除印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使魔印记本质上属于特殊魔契，一旦使魔遭遇灵魂黑化之人，便会单向标记灵魂并寻觅契机寄生其中，以恶念为食成长孵化，如果这人体内还有魔息，成长速度将会倍于常态。

　　待使魔接近成熟，印记会逐渐外显，于灵魂完全堕如黑暗之际收割灵魂，脱体而出。

　　对于魔印初显的人类，教会通常以梵音稳定其心神，以人类独有的信仰之力催化梵音中的灵力，狙杀栖息于灵魂中的使魔，达到拔除的效果。
　　这需要施术者对梵音有足够的理解，对灵力的运用也要有相当的经验。

　　式联有特制的灵力弹，用来对付处在最后阶段即将脱体的使魔有奇效。
　　但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被附身的人灵魂已经严重被污染，就算成功猎杀了使魔，人也很可能救不回来了……

　　最后还有一种特别的处理方式记录于圣典。
　　典籍中提及在至高天存在一种净化之力，能直接清除灵魂中的阴暗和魔息。
　　天使第一次降临人世从恶魔手中护下人类，使用的就是这种力量。

　　但哪怕是作为天使的阿斯兰，对于净化之力的了解同样仅限于文献。
　　——那是神圣之力罕有形态，主要就是用来净化受感染的人类或者天使。

　　可普通人或者天使堕落，通常是个体的选择，唯一掌握这种能力的天使长之首米卡尔只会顺应他们的命运。

　　2.
　　眼下圣诺亚最棘手的问题当属魔息散播过快。

　　市民们内心的阴暗翻涌，教会留下的人手捉襟见肘，而且神职者自身也有被感染的风险。

　　在管理当局主要人物撤走后，城市封禁任务交由夜阁全盘接手。

　　夜阁本身是庞大的人形上级恶魔组织，除了领头的是大名鼎鼎的切西娅，其他拥有职权的恶魔多以团队形式存在于三权中各个部门内。

　　随着人类权力主体的退出，所有实权尽数落于恶魔手中。

　　他们实力不及离，但圣诺亚同样是这些恶魔们第二故土，他们不想破坏这城市。
　　尤其是在此的恶魔悉数为权力上层，他们没必要放任这里毁于一旦。

　　城市的管控方案废止了白天的出行禁令，取而代之为严禁出城。
　　朝令夕改的决策加剧了市民的反抗力度，聚集的人变多，魔息传播的速度变得更快。

　　好在物资运输通畅，由邻市全面提供旧国都生活方面的支援保障。

　　地下城的工厂一开始因为律令大规模停工，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地开始复工了——人总归是要吃饭的，不生产怎么过日子呢？

　　至于圣诺亚的分类限制，隔离点和救助点的方案依然保留施行。
　　被判定有染魔息风险的民众一律送去隔离点，而只需要情绪上疏导的市民可以自发去救助点。

　　大部分市民尚不知道国都府中重要官员以及教会大主教们已经撤离，不少人也为了自我防范减少了外出活动，只能通过五花八门的传媒了解城市情况。

　　大趋势为市民们一开始恐慌，待日子持续久一点，反而沉寂了许多，有一种反抗不了只能认命了的无奈。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又短暂的平衡之中，魔息在散播，大规模恶化的情形暂未出现。

　　但离彻底的崩坏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

　　夜阁的实权者们对使魔狩猎以及魔息泛滥束手无策——眼下掌握着暴力机关的恶魔团队被称为“星星”，为首的恶魔名唤星殒，貌似十八九岁少年。

　　他身后出谋划策的是他父亲熠，熠着黑色军装，佩戴着古怪的面具难见真容。

　　2.
　　雨漫重新剪掉了长发，这次她干脆剪了个男孩子的短碎发，再用束衣把女孩子特征藏起来。
　　她换上修士服，跟在世倾身后充当助手——她决心要用自己的眼去确认这座城市人们的现状。

　　她们联系上了在隔离点工作的夕默，约了第二天就去现场了解情况。

　　去到之后才知道这个隔离点是足球场临时改的，球场内放置了集装箱式的睡眠舱。
　　夕默在的这个点，大部分是两个人安排在一个舱里。

　　原本球场的球员休息室留给了工作人员驻场，看台的位置架设了一些功能区，给在这里的人们消遣时间。

　　魔印检测和拔除区域分别在场馆的出入口。
　　拔除如果无效被使魔取走灵魂的人，也是从出口直接拉走。

　　尽管看上去这里条件不太差，但工作人员真的累。
　　隔离的人这么多，负责此处运维的却只有十个人。
　　日常清洁，供餐等等都启用智能机器人完成，但还有不断重复的巡视、检测、拔除以及心理疏导等工作，再多10个人都会嫌不够。

　　尽管如此，雨漫的到来让夕默罕见的开心。

　　他留在这个城市只是为了她——可作为成年人的他，在式联的工作也是工作，还没有劳动法保护，有任务期间无法离开去陪着她。

　　至于世倾到这儿之后就被同为执行官的同僚请求交流拔除印记的工作，去了工作区域。

　　剩下雨漫由夕默陪着。

　　他带着她去到自己住的小单间，那是休息室隔离出来的，里面就一张1米2的床和紧邻着床的小书桌。

　　这么做是为了方便他把这个安置点的电子档案信息给她浏览且不引起别的同事怀疑——毕竟现在她就是普通的修士而已，没有权限了解隔离人员信息。

　　“你就在这里看，这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们的全部登记资料。我没时间陪你，得去巡视，你……”

　　雨漫点了点头，她知道夕默忙，人都瘦了。

　　“就算像个小男孩也挺可爱。”夕默揉了揉她的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在女孩的意外下，他无奈地笑着吐槽：“是不是有点像变态大叔？”

　　她自然不会觉得，只是她没想到来找他会让他这么开心——明明这个工作环境，这么大的工作压力，让人根本高兴不起来。

　　夕默出去后，雨漫快速浏览着这些人的资料——表格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后面是风险等级，备注栏里还有为什么如此定级的原因。

　　这些人中过半数是和接触过施洛恩大学的学生或者教员，其中校长名字也赫赫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