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在忏悔中前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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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渊罕见的在客厅里倚着沙发坐在地上，他只觉心痛难忍，以至于没有力气站着。
阿斯兰同样心烦意乱地坐在他不远处，满脸愁容——她只是出去了24个小时不到，就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
“这个城市恐怕人类不放弃也不行了。魔息传染太快，封闭运行是必须的。”
渊痛苦地压低声音，缓缓道来：“她不能再在这里，得尽快回光障内。”
“你担心她灵魂吗……”她被抱回来的时候眼中的悲恸与绝望，已然远超她能承受的范围。
阿斯兰理解渊的担忧，他也认为把她送回玉殊比较好。
可他们不能代替她做决定，最终还是得尊重她自己的意愿。
渊沉默了下来，失落地凝视着手中的剑——这剑固然能斩断一切，此刻却帮不了她分毫。
雨漫总算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迹，换了身干净衣服，疲惫不堪地一头栽在床上休息。
夜莺收拾完浴室后，发现女孩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忍不住轻叹，将房间空调调低，随后轻轻把门带上。
由着她安静睡一会儿吧，实在是太可怜了。
2.
每每受伤或者失落之际，她的灵魂就会被盈月的结界主动保护起来——在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她可以抛开世俗的顾虑，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这一次，她彷徨无助地一直向前走，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来到被封印的心旁。
蓝色莹光透过金色的符文倾泻在她身上，将她的眼泪也染成了莹亮的蓝色。
“大家都畏惧着我。”
她无法忘记自己掐住伊森的画面，泪珠不停地往下掉，颤抖着痛哭不已：“对不起……到头来我还是用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双温柔的手从她身后搂住她，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别哭，我的少女。”
可她未如从前那般躲进天使的怀里，依然一动不动的低垂着头跪坐在心的面前，像犯了弥天大错的小孩，沦陷在自我否定中。
天使无奈笑笑。
他去到她身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泪：“为什么如此责备自己？是对杀意的畏惧吗？你曾是他的同类。”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双眼：“我根本没有权利去做那样的事，可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
“我觉得那些不能接受的事都是伊森害的……可事实上我害了伊森，也害了俩个小朋友。或者俩个孩子还能救回来，伊森他却真的死了……或者……或者该死的其实是我……”
哭声响彻了整个结界，她向他忏悔着，揽下了所有的罪与过。
在她如此自责近乎自毁之际，天使敏锐察觉到魂锁上的寒息也趁机偷偷向她靠近。
——就偏要趁机搞些小动作吗？
“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就告诉过你，在我不能守护着你的时候，要好好地保护自己？”
天使并未责备于她，将她垂下来的头发挂去耳后，如水般温柔地诉说着过往：“而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会主动。你一直是个被动的好孩子。”
“阿斯兰……我……”话锋陡然一转，女孩一时理解不了天使的真意。
“我爱你，”他心疼着她，珍爱她胜过世间的一切。
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唇，炙热的金瞳紧紧追逐着她，似呓语般在她耳边呢喃：“吻我好吗？我的少女。”
爱意温暖着她伤痕累累的心，她陡然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3.
……是不是真杀了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仅靠渊杀不了离，但他可以选择和离同归于尽。”路西法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很讨厌渊吗？想他也死掉？”只是听到要让渊去同归于尽的说法，女孩忍就不住伤心，刚止住的泪又挤在眼眶中。
“他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不过他总想去收拾离，真是给我添麻烦 。”
路西法得意又不屑地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他和他父亲是所有孩子中唯二两只完全继承了我本貌的后裔，只可惜他们俩脑子都多少沾点毛病。”
“那你做着一切都是为了针对我？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女孩将头埋在腿中，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太稚嫩了，幼稚得令人生气。仗着有天使恶魔的宠爱就以为能有无尽的幸福与快乐吗？”
那黑黑的玩意开始无情地吐槽起来：“你有想做什么吗？你靠自己做成了什么吗？靠软弱无能换来那几个傻孩子的庇护，你也知道你就是个普通人，你配吗？”
雨漫流着泪任由着他骂，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不过你只要解开这上面的封印，你就能真正摆脱人类的实体和认知禁锢。你会继承我的力量，成为我最可爱的孩子。
“到时候你想要宰了离，岂非轻而易举，也就不用似现在这般愚蠢，连人类的普通子弹都防不住。”
4.
在她睡着的期间，世倾返回了庄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斯兰急切地向她询问细节。
回忆起来几个钟前的经历，世倾不自觉染上泪意——这段时间她想哭的次数比她的有生以来都多。
她艰难地把事情经过讲诉了一遍。
尤其提起女孩被警察打伤的时候，她几乎难以开口，她不知道她所讲的这些会令异类们作何理解，会不会牵累更广。
幸好只是她杞人忧天了。
他们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唯独站在一旁的夜莺满脸震惊。
她真的不明白，人类怎么对她那么大恶意？她就算不是普通人了，也不是恶魔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能保护自己？”
听完事情始末后，夜莺急了。
她原以为有多大的阵仗能让她被热兵器伤成那样，结果就几个人简简单单开个枪就把她打伤了？
阿斯兰代她解释道：“因为她从来没觉得有人会伤害她。”
“这认知不是一两天能改变的……夜莺，我不在的时候，你贴身跟着她吧。”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6.
她才刚醒，渊就觉察到二楼路西法的魔力波动。
他立马去了女孩卧室，果然撞见魔尊又开始碎碎念经——他是真的想说服她主动堕魔吗？
“你讲完了？”他照旧一巴掌把黑晶拍飞。
“别听他胡说八道，”
渊坐去床的另一边，仰头看着墙上的壁画：“你还年少，一直以来的成长只是按照普通人的规划读书罢了，人类的象牙塔保护着你，脆弱是难民的。
“今天的情况换其他人来，也不会做得比你更好。”
“那你……为什么会如此照顾我？是因为觉得我脆弱而同情我吗？”软弱无能的自己，一次次的讨厌透了。
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苦涩的笑：“你……我和那只野鸡，是没见过女人所以爱着你吗？多看看自己的优点，不要只记住了那些失望。”
可为什么会爱着呢……？
她没有勇气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对了，之前你怎么也去了那里？”她试着收拾好情绪，好些天没见着渊，还以为他是有意避开了。
“因为身上的力量不稳定，所以赶去看看。”渊心情糟糕了起来，简单回答道。
他有觉心伤，她根本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抱歉，让你担心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拳——之前小朋友的血几乎染红了它。
“先去客厅吧，他们都在忧心你的情况。”渊还是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扶她起身下楼。
5.
客厅里的大家沉默着，气氛僵硬得好像超低压的风暴前夕。
雨漫坐去阿斯兰身边——他因为过于担忧而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好心疼。
“要不先回玉殊家里吧，和父母在一起。”他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恶化。
她被抱回来的时候被痛苦折磨得伤口止不住血，这一点都不正常。
“……我是不是真的像个怪物了？”
那些警察畏惧的眼神丝毫骗不了人，“一直以来，我总是容易忘记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觉得自己还是人。”
“我不知道眼下的一切和我有多少关系，我总认为我做不了什么，也轮不到我改变不了什么……”
女孩的声音带上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的哭腔：“可看着无辜的人或者毫无关系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太痛苦了……我实在做不到只是躲起来置身事外。”
要主动吗？幻境中他的话萦绕她心。
“我不能原谅破坏了这一切的离。在此之前，我必须去帮助那些带着使魔印记的人。”她已经下定决心。
阿斯兰和渊并没有因为她找到了想做的事而为她高兴，或许他们只是更想她可以轻松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