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55、圣城陷落（4）

　　1.
　　没有随着世倾进入教堂的雨漫，在教堂大门口下车后，随意地坐在附近的人行道长椅上等着。

　　正午时分的太阳远不如前几日热烈，惨淡惨淡的；人行道上几乎空无一人，护道树高大葱郁，鸟啼清脆悦耳。

　　——或许一切没太糟糕吧，电视上播报的混乱情况好像发生在另外个世界。

　　这么想着的雨漫，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男人低沉满带恶意的声音：“嘿，小妞。”

　　雨漫觉得意外，这附近她刚才没见到有人，转身一看，一个蒙面的高大男子拿着明晃晃的短匕抵着她。

　　这情形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是学校那些要报复她的学生。

　　看女孩呆愣着，男人立刻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教会旁边的空巷，扔进自己的面包车里。
　　随后他拉开驾驶座车门猛踩油门拐出巷子，朝着陌生的小路驶去。

　　车内还坐着另外个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男人和一个在看书的小男孩。

　　雨漫被扔进车里时，男孩子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显然已经习惯了；另一个男人驾轻就熟地把她嘴上贴上胶布，也没再多看她。

　　“就这么个小孩行不行的。”
　　凶不拉几的男人有点晦气的朝车窗外吐了口口水——怎么绑了个小工匠？！能给得起什么钱。

　　“和她一起的女人应该有钱，教会的。再说现在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了没办法。”
　　——世倾开的是教会的公务车。

　　绑她的男人摘了头套，露出一副二十来岁的英俊面容，一双深邃的蓝眼睛，看上去像清澈见底的湖水。
　　他叫爱德华，长相凶狠的男人是伊森，小男孩努努。

　　爱德华从倒镜里看了女孩一眼，心里腾出一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这女孩除了呆了一下，直到现在也没吵闹，好像也没在害怕……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伊森，这都是你的主意，还不快点干正事别抱怨了。”爱德华看伊森在不满，又大声喊道。

　　伊森很不情愿的扯下女孩身上的包，拿出手机点开她的联系人问：“刚刚和你一起的女人是哪一个？”

　　雨漫轻轻点了联系人中的第四个。

　　男人瞟了她一眼，没打电话而是选择发了个消息过去。

　　意识到这些人并非和大学有关，她反倒松了口气，看起来窗外的风景。

　　——西欧国家的人口密集度是真的很低啊！
　　面包车开了好长一段路了，依然几乎没见到行人，车辆也非常少，比她几个月前来的时候还少。

　　随着车越行越偏远，路边的建筑逐渐变得老旧，但这些上了年纪的建筑绝大多数以独栋为主，比千篇一律现代化城建更具特色。

　　那……如此古老而经典的都市，真的要被放弃了吗？

　　2.
　　车开了大概有好几个钟，终于停在了一个农场前。

　　一路上爱德华几兄弟在车上用西语聊天，过快的语速令西语像天文一样催眠，雨漫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伊森凶巴巴地拉她下车，她才醒过来。

　　看她如此安静，爱德华还是好心撕了她嘴上的胶布，让她好受点。
　　这一撕他发现她嘴部肌肤雪白，诧异之下他用手使劲擦了擦她的脸，沾了一手深色的粉底。

　　这下女孩的脸肤色不匀的样子，就好像没洗干净一样。

　　爱德华目不转睛看着，呆在原地。

　　一开始他只以为是教会的佣工什么的，想试着换点钱出来。
　　可原来这肤色是涂的，那她的这身工匠身份应该也是假的，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穿成这样在教堂附近？

　　——她看起来好可爱的感觉，青春靓丽，身材面容姣好，像水晶一般完全不因穿着而蒙尘。

　　哎！大差不差吧，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能不能换点钱再说。

　　他拉着女孩，按惯例把她扔进仓库，这次尽管动作看起来依然粗暴，却已经偷偷收着力了避免弄伤她。

　　只不过雨漫还是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她有点生气地拍了拍裙上的尘站起来。

　　真是倒霉……
　　她四下环顾，这仓库面积不小倒也干净整齐，另外还有俩个八九岁的小孩躲在角落。

　　询问后才得知他们也是被绑来的——除了他们之前还有好几个，但那几个孩子家里给钱了放走了，剩下这两家里还没动静。

　　这可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修复了禁制，她不可以再用传送阵离开，耐心点等世倾来接她应该就行了吧？那这两个小孩呢？

　　“姐姐，你脸花了……你有吃的吗？我饿……”
　　小男孩比另外个小女孩胆子大一点，估摸着也是真饿了，问雨漫要东西吃。

　　雨漫尬在原地，她从来没有带吃的在身上的习惯。

　　3.
　　爱德华三兄弟回到家，客厅里还有一对老夫妻在张罗下午茶。
　　夫妻二人知道自己孩子回来了，也从监控里瞧见他们又抓了个孩子。

　　“爱德华，差不多就停手吧，这些孩子是无辜的。”

　　“妈，我们不无辜吗？前些天地震跑了几头牛，没隔两天就店也不让开……现在大家都在说要封城，施洛恩大学里出来的人有传染病。”
　　爱德华开了大半天的车，累得一屁股坐去沙发上：“本来那俩小孩家肯给钱，今天就不用再抓一个，我们又没要天价，这都不肯给？”

　　他们做生意的消息来得快，知道很多有钱人已经离跑路，走得晚多半就走不掉了。

　　此刻他多少有点泄气，离传言的封城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还没凑够钱。
　　——不管怎么样都得尽快弄到钱，带着爸妈兄弟去姑妈家避避。

　　两位老人家也没其他主意，他们只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普通人。

　　日夜节律刚改变的时候，到处都很乱，他们就被流民洗劫过一次。
　　但好在靠有地种坚持了下来，可如今城里又有了被传染上疾病的风险，那不是坚持种地能解决得了的。

　　要离开故土是真不舍得啊，唯有等风波过去再回来了。

　　爱德华心里也云绕着雨漫身上的迷——这个新绑的女孩子为什么手机里就那么几个联系人？发了信息这么久了，还没收到回复？

　　再去和她确认一下好了，最好今晚就能拿到钱，明天赶紧离开这里。

　　他从冰箱里拿了些气泡水和薯条，朝着仓库走去。

　　刚打开仓库门，那俩个饿的不行的小朋友朝他奔了过来，抢走了他手上的食物，而新抓的女孩大大咧咧地靠着柜子在睡觉。

　　——她是不是有点淡定过头了？
　　被绑架了先是在车上睡，然后在这里接着睡，年纪轻轻的大白天有那么能睡吗？

　　他用手机轻轻敲了敲女孩的肩，见没反应又摇了摇。

　　这么近看她，觉得她确实长得真乖啊——又长又翘的睫毛，小小的脸蛋带着似退未退的婴儿肥，小巧的鼻梁和嘴……挺像猫。

　　雨漫被他摇醒了，她看了看这个长得不凶恶但绑了她的坏男人，一脸的淡漠。

　　“之前给那个女人发消息为什么没点反应？她是你什么人？”
　　爱德华想凶一点，可是他实在没办法对着这样娇俏柔弱的女孩摆出架势，不想吓到她。

　　“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未必有钱给你的，你把我留在这里多久也没用。”
　　雨漫说的可是实话，世倾工作也没很多年吧？哪里会存多少钱。

　　“她和教会有关系，教会有钱。”
　　爱德华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不经意流露出倾慕之情，语气缓和了许多：“现在这座城市的情况你知道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得筹钱离开。”

　　“大哥哥，我们想回家了。”
　　俩个小孩吃饱了听爱德华说起离开的事，凑了上来：“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

　　爱德华打算再编点谎话把小朋友忽悠过去，伊森却在此时一脸凶狠地撞门而入：“不交钱赎你们就别想走，闹就晚上把你们扔出去！”

　　小孩子吓得缩去了墙角不敢再出声，雨漫厌烦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挺身站了出来：“你们绑架人勒索还那么凶，吓唬小孩子干什么？！”

　　伊森懒得和她多废话，他一把拉过爱德华转身离开：“你最好期待你那个朋友愿意给钱赎你，不然你就会一直被扔在这等着饿死。”

　　——虽然无所谓在哪，但她肯定不能一直在这儿。
　　要是给这些普通人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糟糕了。

　　天色暗了下来，雨漫不知道世倾收到短信了没，阿斯兰醒了会不会担心她。
　　尤其这家人一定要交钱才愿意放她走，该怎么办好欸……？

　　只是无论怎么忧心，一切也得等明天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