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39、异变的信仰（5）

　　1.
　　世倾把上次灯塔采样的结果拿给夕默看了之后，夕默差点没忍住呕了出来。

　　他把这份报告攥在手心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不能告诉她。”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一开始也是如此和主教反应的，只是……”
　　世倾也无可奈何，脸上带着几分内疚：“教会的意思是让她知道，从她那里寻求庇护的方法。”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庇护得了谁？让她知道这结果，只会让她陷入自责和懊悔之中。”夕默直接点燃了文件，让它化为了灰烬。

　　“我来不是想说服你接受这件事，我自己也接受不了。但我们得去完成这个任务——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去吧，她现在在夜阁。”
　　说完她把U盘扔给了夕默。

　　“可恶！”夕默紧握着U盘，几乎快把它给捏碎了。

　　2.
　　每每去夜阁，夕默都穿得挺严实。
　　可今天他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按响雨漫房间的门铃——这种不智能的玩意，却可以在这么寒冷的环境下正常使用。

　　“夕默？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临近夜晚不是要准备去守结界吗？”
　　雨漫开门见是他，一脸的不解，尤其他还穿那么少，真不怕给冻坏了：“要进来坐坐吗？”

　　“不……你说得没错，我一会儿就该去做我的事了，来是为了把这个给你。”他想挤出点笑容，可脸上却是对自己爱着的人无限悲怜。

　　雨漫刚接过这个U盘，夕默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U盘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
　　她身边的多玛脸色也不太好，仿佛知道点什么。

　　可这间房实在是温度太低，电脑什么的运行不起来……该如何是好呢？她对着U盘愁了起来。

　　“我去找个地方把U盘的东西打出来给你。”多玛从她手上拿过U盘一溜烟出门了。

　　和自己有关的，除了学校的事没其他的了……那U盘里的，是世倾姐和夕默已经寻到那个失踪同学的信息了吗？

　　看夕默的反应应该是死了。

　　她的心里早就做好了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只可惜真相远不止如此。

　　3.
　　世倾以特殊信号把寒琴约到了教会的祈祷室。虽然只是隔着一个街道，但对两方来说，要越过仿佛是隔着大洋般遥远且万难。

　　“真是麻烦您到此了，寒琴大人。”世倾对她非常恭敬——这位式联的老太太，一直致力于修复式联与教会的关系。

　　随后世倾把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寒琴听后脸色稍稍有变，这件事的真相让她难免感慨万千。

　　一阵沉默之后，她缓缓地开口说道：“圣女殿下被这命运推动着前行，她与教会千丝万缕的关系，有所涉及的人都明白其中因果。

　　自然我也能理解教会眼下的做法。

　　虽然式联与教会持有不同的理念，但初衷都是为了保护我们人类自身，因此教会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全力支持的。”

　　“那就有劳寒琴大人再去夜阁走一趟，向他们询问这件事的其他细节了。不过这也许会破坏式联和夜阁现有的关系。”

　　“无妨，自殿下被烙上焰印，术者也只是形式上为夜阁固守结界罢了。恶魔也好，至高天的天使们也好，并非不为自身目的。
　　殿下作为唯一的人类身处其中，才是为我们解开这命运的关键吧。”寒琴应下教会的请求，起身离开。

　　无人知晓寒琴到底活了多久，她容颜虽老却目光如炬；亦无人知晓她对术的使用能力——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术者，一定具有超乎常人的能量级，寿命自然比普通人长。

　　寒琴选择从教会地面的正门离开，而没有从地下绕行——这地表的世界，本应是人类的活动之所，而如今来往的人和车辆稀稀拉拉的，她甚至快忘记天空锁之前的社会是怎样的情景。

　　想到这些，这个虽不苟言笑却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艳阳，脸上略过一丝怀念。

　　4.
　　另一边，多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用街尾自助打印机把U盘里的资料打印了出来，小心翼翼装进文件袋里。

　　——情况变成这样，看来漫漫要受的罪远不止现在这些。

　　她这么病恹恹的，以后肯定没时间和它玩，渊就更没心情理他了……
　　多玛叹了口气，作为魔龙亦感生活不易。

　　准备回去的时候，一阵低鸣传入多玛的耳中——是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次声波，声音中并没有附带太多的信息，只是为了引它去声源地。

　　正好觉得会无聊呢！
　　多玛来了兴致跟着声音出了城。

　　在护城河的对岸，一袭黑袍带着墨镜的男子坐在河边的大石上。
　　这男人身上溢出浓厚的血腥味，多玛甚至不需要动脑就能知道他就是报告中涉及的恶魔。

　　“你引我到这里来为何？”它把文件袋环抱在胸前——出到城外之后它一阵奔跑，衣服的帽子滑落，两只毛茸茸的兽耳露在外面。

　　“不记得我了吗？我曾经被你从深渊灼热的炎浆中救出来。”恶魔低语，声音仿若远方的驼铃。

　　“只是捞出来准备当午餐罢了。”多玛并不承认，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呵。”恶魔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大石上跳了下来：“我只是告诉你，接下来的事你不要插手，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要伤害渊殿下的话，我不可能当做没看见。”这么说着的多玛心态暴躁起来，它什么时候能忍受别人威胁了？

　　“我不会去动他俩，所以你最好也让渊那毛头小子离我远一点，他身上那不纯的魔息让我想吐。”恶魔露出焰红的瞳孔，鲜艳异常。

　　“离，做个恶魔说话也是谨慎点好，不然挨揍的时候几条命都送不够。”多玛没当回事地嘲讽了起来。

　　“回去守着你的小可爱吧，她的灵魂太涩口了。也许你手上的东西，会让她变得可口一点。”离冷笑着反讥道。

　　5.
　　多玛心不在焉地回到夜阁。

　　它把文件袋递给雨漫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漫漫，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你要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看。”

　　雨漫点了点头——这东西是夕默送过来的，既然他想让自己知道，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拆开文件夹，文件的内容让她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那男生直接被化为了灯油，在取样里面还有测到灵魂碎屑，他的灵魂被物化抽取出来的同时与身体一道被熔了。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做法，这学生的灵魂虽然有污染的迹象，却完全没达到使魔孵化的程度。

　　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吗……？
　　各种想法都涌入她脑中，只是为了让她这个清教徒切实受到排斥，连性命也不要了？

　　天空锁下的人们，哪怕是在圣诺亚这样的城市，心底的恐惧依然深入骨髓。
　　或者就算不是自己，是其他的异教徒，也会给那样的极端宗教分子带来相同的命运吧。

　　至于那个恶魔为什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真的只因为人类不应该在夜间的户外驻足吗？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觉得有那么一缕寒意入心，那么一瞬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上焰锁的炙热——她下意识不安地用手紧握住胸口的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