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38、潜藏在黑暗深处的律动（前篇）

　　1.
　　“这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议事厅中，世倾对着检验报告握紧了拳头，几位主教和神父也是一脸愁容。

　　“世倾，这件事对公众暂时要保密。你想办法联系式联的寒琴，看看她的态度。”主教之一交代道。

　　“这件事切西娅必然知情，我们应该向至高天求助。自始至终我们都按照圣言的安排做事，但现在这情况，我们自己无法解决！”
　　教会内原本就对至高天颇有微词的主教言语中带着愠意。

　　“诺特主教，我们作为神职者最基本的应该对自己的信仰带着信心。发生了这么残暴之事，神不会置若罔闻。
　　但眼下我们必须负起各自能力范围内的责任，避免类似情况再出现。”大主教卡洛斯尽量稳住教会内部人员的心态。

　　“那女孩怎么样了？”忧心之余，卡洛斯也不忘关注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

　　“她看起来暂时很稳定。”世倾不知道能再说什么好。
　　如今的雨漫已经不似之前，是真正的小女孩好理解——她对于这个世界也是异类。

　　“这件事的进展告诉给她知道吧，让她知晓是让至高天知道最快方法。”卡洛斯脸色严肃了起来。

　　这……这样残忍的事情，成年人尚且难以接受，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主教大人，您再考虑一下，虽然她情况特殊但以她心智未必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事……”世倾反对这做法，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主教打断了。

　　“其他人先出去吧，我要再和何执行官讨论一下细节。”卡洛斯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其他人起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世倾依然紧握着拳，低着头坐在座位上。

　　冰点的气氛维持了许久，卡洛斯方才面色凝重地开口：“世倾，在你眼里她是什么？是你以前教导过的学生？数学及格都难，被同学欺负的小女孩？”

　　世倾深吸了口气：“不止是如此，她是善良又腼腆的女孩子，也肯为其他人付出。
　　就算她现在不再只是个普通人，可她到底未经世事，没有成年人的承受力。我们这么做的话，不会太勉强她了吗？在这件事里她明明也是个受害者！”

　　“那是你只看到了表象。她实际上是什么？她是恶魔的契主，心寄宿的器，不仅是形式上式联所谓的圣女，她是实打实被至高天所默认接受的天使伴侣。
　　你认为，如果是个被普通天使喜欢上的人，配得上出现在圣言之中吗？甚至于用来遮蔽她身上凌丝寒气的纱也是至高天赐予之物。”

　　什么……她身上那层黑纱，居然是……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保护她，而是期望她能在这件事中保护我们。如果你确实觉得她心智不成熟，那么尽快让她成长起来。”
　　卡洛斯一点也没开玩笑：“既然她和你曾有渊源，你要善加使用，要记得我们还有更多的普通人需要守护。”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世倾只好点了点头，拿起报告离开了。

　　2.
　　当她再去到雨漫宿舍的时候，只有安赫尔一个人——这男人对她挺冷淡的，也不主动说话。

　　“雨漫人呢？”世倾倒是跟回自己家似的，自顾自地坐去沙发上。

　　“她没在这里。”

　　难道回夜阁了？
　　现在才下午就去那里了吗……

　　不过也是，暂时她不方便去上课。只是这样的话报告的内容应该怎么拿给她看？

　　她瞄了眼这个瘦弱不堪的男人，他连穿的衣服都快洗变形了。
　　——不过这男人也有特别的地方，通常这样不幸的人，浑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倒有股难以言喻的高傲。

　　消息又不能泄露，还是和夕默再联系好了，反正这结果他也该知道。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不搬去教会吗？”世倾起身前再看了男人一眼——真不明白他留在这里图什么，花匠工作而已有那么大意思吗？

　　“我有自己的打算。”男人根本没打算正眼看她。

　　世倾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她反正觉得普通人跟着她就是她的累赘。

　　3.
　　雨漫跟随着多玛，在地下的餐厅包间里见到了渊和苍溯——无论时间怎么过去，恶魔们容颜依然如故，不着岁月痕迹。

　　“几个月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啊？”苍溯自是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故意调侃道。

　　渊在一旁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又引得他哈哈大笑。

　　雨漫有点无语地坐去渊的身边，朝着苍溯微微点了点头当打招呼。

　　“在我们面前不用蒙着面纱的嘛，摘了吃点东西。”苍溯晃了晃手里的匙羹，舀了一小勺蛋糕塞进嘴里。

　　“不行，就这么小一个包间，墙壁应该很薄……挡不住凌丝寒气会冻到其他房间人的。”雨漫赶紧摆摆手拒绝。

　　“你没事为其他人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在学校不就被孤立了。”

　　“……”他怎么也知道了？！雨漫找不到话应对，只好低头不语。

　　“你不能说点其他的？”渊很不高兴地开口。

　　“这些不都怪你，你不会教她该怎么做事，只是由着她，她这么点寿命和经历能懂什么？”苍溯白了一眼渊——他确实一直觉得渊蠢。

　　这下渊也不理他，不说话了。

　　多玛肯定不会和苍溯聊天，在它眼里苍溯才是那个没活太久的小孩子，有代沟。

　　安静了好一会儿，雨漫忍不住问起来苍溯怎么来这里了。
　　她不仅仅是关心苍溯所在的燕州，燕州离玉殊那么近，她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她家人。

　　“不用担心，我过来这里倒不是因为燕州有事，而是专门来这里凑热闹罢了。”他肆意地笑了起来。
　　相比起渊，他真的爱笑太多了，就是笑容里总带着股邪魅劲。

　　这么一说雨漫松了口气，她开始觉得最近的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紧张了。

　　渊轻轻地把手放她肩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小丫头，你吃东西吗？不吃了就回夜阁吧。回去之后你和多玛呆一会儿，我和渊还有点儿事。”苍溯收起了不正经的笑容，带着几分认真地交代道。

　　回到夜阁，走在黑漆漆的楼里，雨漫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看不清楚了。

　　但她心里难免有点失落，阿斯兰怕她在学校不安全，让她先回渊身边；而渊又要去做自己不知道的事，让她等着就好。

　　从头到尾，她就没能真正解决了什么事，倒是有许多回忆起来应该能更妥善处理的情况。

　　她缓缓地走着，身边的多玛似乎能感知到她的心情。

　　它突然地牵住她的手，抬头盯着她，一反常态的语重心长地开口：“漫漫，像你所活的这么点时间的人，就是有很多不懂也做不好的事情。多玛希望你能多开心一点。”

　　“我现在就担心学校里的阿斯兰……也担心渊……夜阁这里总觉得怪怪的，基本看不见别的恶魔，那些恶魔在哪里的？”

　　“恶魔怎么可能宅在这里，除了昙衡和渊殿下，其他在界恶魔都活跃在人群之中，要么去完成契约任务，要么就像苍溯那样子享受人类生活。”

　　多玛罕见的这么理性地讲这么多，看来它是很担心她。

　　一个人所经历的痛，都会在他人的爱意里消融，多玛的关心让雨漫心情好了很多。
　　也是，就算心里有担心也不应该一再失落，而应该想想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