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227、思念未断（2）

　　1.
　　雨漫拖完地赶时间匆匆走了，没说会不会再来。

　　接下来的好几天，阿斯兰也没见到她……那天他说了不想让她理自己的话，她是听进去了吗？

　　见到她，却找不到和她继续往来的理由，这和没遇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在这里呆多久都不可能了解她。

　　一阵失神，他一剪刀下去不小心把盛开的花朵剪落在地。

　　深深叹息的同时，他放下剪刀，把掉地上的花捡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向花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这一切看在不远处宿舍楼上的雨漫眼里。
　　她宿舍阳台正好对着花园——她也是才知道这个孱弱的男人是学校里的园丁。

　　只不过她晚上不住学校宿舍，仅仅中午没课的时候在这里稍作休息。
　　就这样她连着两天都看见安赫尔在午休时分细心地为花草做防晒工作。

　　不知道这个人身体好点了没呢？可她合适无故接近普通人吗……？

　　在刚入学的时候，有教员为她介绍过学校的概况。
　　她知道他住的那栋公寓是学校最早修建的宿舍——看来旧了点，其他条件亦勉勉强强，但胜在可以免费使用。

　　后来夜晚变长，人们活动在地下的时间更多，原先住那里的工人们才纷纷搬离。

　　直到最后，校工们走得七七八八，就剩了几个年龄太大的老人家嫌搬家麻烦还在那儿，还有就是没有任何亲人的安赫尔。

　　这样一个孤独活着的人，心地还这挺好，那天他说的话应该不是真心的吧？
　　再说了她并没和他有特别的往来，只是帮一下罢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这么想着，雨漫从宿舍里拿了支水跑下楼。

　　来到那男人身后，她突然莫名紧张了起来，这感觉真怪，眼前明明只是个普通男人。

　　“安赫尔，交给我来帮你剪吧……你还在咳嗽生病，去一边休息会儿。”剪花草这种事情，雨漫小时候就看见爷爷做的，知道该怎么弄。

　　安赫尔看了眼在他左手边的女孩，不知怎么的又拒绝了她：“我自己弄就行，这咳嗽是老毛病，好不了了。”

　　拒她于千里之外的话一出口，阿斯兰心里又很难受，他垂下手，紧握着剪子，一言不发地站着。

　　“来，这个给你。”
　　女孩不介意他的话，用手中的水换过来剪刀，开始有模有样地剪起来：“我叫肖雨漫，我也没有亲人在这里……只是我有朋友，所以算不上孤单。要是你不介意，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安赫尔不回答，他还在为刚刚拒绝她的事而对自己失望，他明明是很想靠近她的。

　　2.
　　雨漫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夏天，尤其还是中午的烈日下，凌丝很难扛得住光的热气。
　　她就剪了一小片花圃，走起路来就开始晃晃悠悠的……

　　安赫尔赶紧扶她到树荫下，撩起她面纱的一角，把自己就喝了几口的水喂给她。

　　女孩苍白的肤色上透着丝丝红晕，似乎有汗水淌过眼睛。

　　“你要是觉得热，别穿这么多了，虽然现在夏天没以前热，可你这样穿的话……”说罢他伸手想解下她的面纱。

　　“不行，”雨漫无力的挡住他的手：“一会儿没这么晒了，我就会好起来的。”

　　她虚弱的样子让他心疼。
　　可她脸上的红晕和因为不适而似微醺般无力的眼神又让他心神不宁，好像被诱惑了似的。

　　雨漫见安赫尔不再解她面纱就松了口气。
　　她靠着树坐直了身子，然后对着天上那道光圈轻轻叹息，他才不至于被女孩发现他心底漾起的占有欲。

　　“对了，你多大了？”女孩看了好一会儿天空才收回目光问道。

　　“26。”安赫尔坐到她身边，把弄着矿泉水瓶。

　　“你的病真治不好了吗？”

　　“嗯……最长也就再活几个月吧。”这几个月过去，他就会恢复天使之躯。

　　听安赫尔毫无波澜地说完这句话，雨漫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这段时间难受的时候，也希望过渊不要再理她，让她不知不觉的死去。

　　可原来就算自己想死，看见其他失去生的希望的人，仍然想鼓励他们要有勇气活下去。

　　至于阿斯兰……她是再也见不到了吗？

　　突然而来的思念的痛让她轻声哭了起来，哭声引来了远远守在附近的渊。

　　就算是白天，他也丝毫不在意的来到她身边。

　　恶魔银色的瞳瞟了一眼她身边的安赫尔，他自然认不出来这男人是阿斯兰，随后一言不发地把女孩抱在怀里，任由她哭泣着。

　　“我……我想见他……”女孩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伤。

　　“先别想这些了，就好好照顾这个人吧。”渊指向安赫尔——这个活不长的男人，照顾他至少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别想起那个晦气东西。

　　雨漫看了眼同样带着担忧眼神看着自己的安赫尔，方才回过神来似的揉了揉眼，勉强地挤了个笑容。

　　之后她让渊赶紧离开，毕竟这里还是学校，他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了的话她的处境就尴尬了。

　　3.
　　“晚上要一起去下面吗？如果不去的话，得自己做晚饭……”雨漫在阴凉处又休息了大半个钟，体内的热息缓了下来。

　　“我要是下去，就回不了宿舍了。”现实情况让他为难。

　　“那你就去我宿舍住吧，就在前面的女皇楼，我晚上不住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套在手腕上的钥匙连着链子一起取给了他：“房间有指纹锁，我可以不用钥匙。”

　　“你不用因为怜悯我，对我好。”
　　也许是这些病痛和逆境，让阿斯兰有了类似人类的情绪，他就像个受了伤应激的刺猬一样会无缘无故地拒绝别人的善意。

　　“不全是怜悯……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而且生病了的人确实需要人照顾。”
　　说这些让她觉得不太习惯：“如果你……我……我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坏人，所以，你……”

　　该怎么说好呢，女孩同样内敛的性格让她结巴了起来：“我其实……也想在学校认识个能说说话的人。”

　　安赫尔终于浅浅一笑，在女孩青涩的关心之下一扫内心的阴霾：“那太阳下山前，我就在这等你。”

　　他笑起来还挺明媚的，和树荫外的阳光一样。

　　“你笑起来真好看。那我准备去教室了，晚点见。”雨漫扶着树起身离开。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外。
　　之前触过她的手，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她哭的时候，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哀伤？她身上带着的破碎感，即使他不了解原因也难免对她有所恻隐。

　　尤其是同样虚弱的她还主动提出来照顾他——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曾经爱过她的话也不是太离奇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