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199、以遗忘结束

　　1.
　　“看来无论我以什么态度，这种交流方式也不会让人有好感……”
　　梅塔特坐去离她不远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对你来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呐，想先听哪一个？”

　　“哪一个都可以。”不好的预期在她心里放大，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是预知力，心的力量带给你的。你和它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融合，所以起码能感应一下是不是有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梅塔特盯着她轻笑道，这女孩子现在跟莹蓝色宝石似的，就好像心的拟人态——她的未来实在是难测。

　　“您直接告诉我吧，好的坏的都一起。”雨漫着急着结束对话，想回到阿斯兰身边。

　　“神圣之力对光境内的人们心理的暗示可以消除，你们不用那么费劲砸了那株天堂鸟。按照命运真意，教会的成员会优先解除暗示，剩余的人们是否愿意恢复交由个人选择。”

　　梅塔特说到这停了下来，支着头观察着女孩的表情——她显然被心里不好的暗示所支配了，对他所说的关于神圣之力的这部分内容并不上心。

　　女孩紧攥着裙子，紧咬着牙一言不发地听着梅塔特继续说下去。

　　“剩下的嘛，阿斯兰擅自把你身上心的力量抽给了人类，干预人和恶魔之间的平衡，必须得受到惩罚。”

　　“那个，那是我的问题，不关他的事。”
　　雨漫一急之下噌地站了起来，他是因为心疼她的境遇才做这样的决定，那根本就不应该怪他。

　　“确实是因为你，可如果是你自己忍受不住同意了，那也算正常的发展态势。但他的所为让你少受了你应该受的挫折，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来弥补他造成的命运倾斜。”

　　怎么可以这样，如果实在是她受不了同意了反而没所谓的吗？

　　“那，惩罚是什么？”她心里一凉。

　　“惩罚嘛，我打算抽掉他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梅塔特脸上温和的笑容和他话语中的残忍一点也不称。

　　“你……不要这么做……”这样算哪门子惩罚阿斯兰，更像在惩罚她。

　　“你真的了解他吗？”看女孩神情像快哭了似的，梅塔特似乎打算安慰她。

　　“我了不了解他，碍着我喜欢他了吗？妨碍着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吗？”她是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袒露对阿斯兰的爱慕。

　　“你只知道他是个天使，但他不仅仅如此。阿斯兰降生便是预示中的大天使长。现在天使长一共五位，所以命运锁解放之后是不可能回收的，地球会持续这样子。
　　只有他成为了天使长并且站在人类这一方，现状才能有机会改变。”

　　“这和你要这么惩罚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阿斯兰是这整个宇宙最尊崇的神，他也是她的所爱——他如果失去了对她的记忆，彼此形同陌路一般，她实在接受不了。

　　“神罚对阿斯兰来说，必然是存在的，他不可能逃得掉。要成为天使长，他不能还带着未执行的处罚……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的处罚方式可以由我来决定，也可以换另外四位天使长，但结果只会比我的更重。或者你希望他失去预示的未来，还是带着对你的回忆在你有生之年再也无法见你一面？”

　　“我不知道你用哪种心态来告诉我这些，你……甚至可以笑得出来。”
　　女孩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痕，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明白，我的感情乃至生命对他来说本就微不足道……我也不会自私到希望他因为我而让自己受影响。
　　可你到底为了什么单独告诉我这些……是我也有应该承受的惩罚吗？”

　　“你的身份还是人类，怎么可能作为个体受至高天的神罚。之所以告诉你，只是因为需要你接受，要交由你来执行。”
　　梅塔特的温柔让人不寒而栗。

　　他是至高天五大天使长之一，所思所言自是作为普通人的雨漫无法理解的。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还要由我来。如果我犯了什么不可以被宽恕的错，让我死就好了……”
　　女孩的脸色惨白，精神几近崩溃——一瞬的绝望让她唤出天鸣直接扎向自己的胸口，可刀尖靠近她心的瞬间变回光重新戴在她的手腕上。

　　她只能跌坐在地放声大哭，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一旁的梅塔特静静看着她，表情没任何变化——他只是在等，等她伤心够了坦然接受这一切。

　　这是命运安排给此刻的她唯一的出路，哭又能怎么样呢，那可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抽取他的记忆？”
　　哭也哭了，现实就是无法靠她改变的，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无动于衷——只能流泪而无能为力的自己，一直以来厌烦透了。

　　“这个给你，让他吃下去就可以了。之后这禁制就会重新开放并且将送你回玉殊，但在人类做出不受干涉的自身决定之前，你无法真正返回他们的世界。”

　　“你也一点不在意我身上封住的星辰之心。”
　　雨漫接过那颗半透明的水晶，她总算是明白过来那颗心是至高天故意留自己身上的：“你是要看着我让他吃下去，还是用不着？”

　　“你想如何都可以。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自己处理就好。”梅塔特果然不提心的事，缓缓从她眼前消失，周遭变回了琉璃璀璨的水晶宫殿。

　　看她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阿斯兰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怎么了？”阿斯兰抬起她的脸，发现她眼睛已经哭得肿肿的。

　　艾伯特见状比阿斯兰先意识到神罚的临近——还是留点时间给他俩吧，他隐去身形远离主殿。

　　2.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伤心不止的雨漫，阿斯兰似乎也明白了：“梅塔特呢？”

　　“他走了。”
　　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他告诉我，不用破坏这天堂鸟，他们已经同意了让我们自己选择要不要回之前的记忆。”

　　“还有呢？”阿斯兰急切地想知道她难过的原因。

　　“还有就是……只有……你忘了我，我们才能离开这里，这是所有接下来一切的前提。”她垂下头，哽咽地说着。

　　“不行，那我永远留在这里陪你。”阿斯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她主动地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愿让他再看见她的心已经碎了一地。

　　“这……”就算她是个正直的好女孩，但细说确实没多少优点：“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可不像你。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一切，在我看来它们都是最好的。”她绝望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暖意。

　　“如果我说你的一切也是最好的，你会信吗？”他轻抚着她的长发，由衷说着自我的爱慕：“我的少女是我心中最理想的恋人。”

　　“对你来说是就行……忘掉了我们的过往，那也不意味着你不爱我了，只是会让你忘记爱着我的这件事。你是我的，我一定会再见到你，让你陪在我的身边。”
　　女孩把水晶含在嘴里，出其不意地捧住阿斯兰的脸深深地吻着。

　　那珠子一接触到他，立马变成符文爬上他的脸。

　　“你……我……不答应你这么做……我不想忘记……你……”记忆迅速消退导致他意识渐迷。

　　她居然真的按照天使长的交代去做——阿斯兰心痛不已，那双金色之瞳合上之时，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她的手镯上。

　　“不要难过。我不是说了，你忘记了之前的过往也没关系吗？反正我永远爱你。”他晕在了她肩上。
　　她只是无声地流泪——这一切又能如何？

　　她如此地爱他，绝对不能由着他任性的永远留在这里，她也爱着玉殊的亲朋好友，希望他们能像曾经那样生活。

　　“这么做，你们俩个可能很难再见了。”
　　艾伯特从她手中接过挚友——没想到这段感情会突然以这种形式收尾。
　　他转过头不看她，省得她更难受。

　　“没关系，会再见的。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也依然如此刻一般爱着他。”
　　雨漫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把手上的手串摘下来戴回他的手上：“在见不着的时候……代替我陪着他吧。”

　　霎时宫殿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从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

　　一切皆如圣言的安排，神圣之力把她送去了玉殊的别墅之中，教会及时安排了世倾前往照顾。

　　艾伯特则带着昏迷的阿斯兰，回到了至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