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175、雪儿 “漫漫快醒

　　1.
　　“漫漫快醒了。”多玛望了一眼房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魔龙对能量变化最为敏感。

　　“你不想让她见到你，就快点换个样子，别让她认出你来！”苍溯急了，他可不想他家上演天使恶魔人的三角形爱恨纠葛。

　　可阿斯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他并没幻化过别的样子。

　　“你们这些天使，关键时候真是迂腐一点用都没有。”
　　苍溯一边骂一边撒出魔烟，把他变成和多玛差不多大小的女孩：“你就说你是多玛它妹妹吧，你身上一点寒气没有，说是魔女骗不住她，这幻术只能维持几个小时，之后你自己变成这样就行了。”

　　“那她叫什么？”多玛仔细看着也有着兽耳箭尾的阿斯兰，苍溯的幻术还真逼真。

　　“就叫雪儿吧。”
　　“好土。”毒舌的多玛发出了灵魂评价。

　　女孩果然醒了过来。
　　她步伐不稳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似乎还有点想吐的样子，渊见状赶紧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式联的人呢？”她苍白的脸上浮起无奈的笑。

　　“他回去了。等你好些了我再送你过去。”渊安慰道。

　　“抱歉，这么一点事情都没做好……”她低下头，眼里泛起点点泪光。

　　“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还虚弱，要多休息。”渊对她的那些偏爱丝毫不曾隐藏。

　　雨漫抬起头朝着渊弱弱地嗯了一声。

　　很快她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长得特别像多玛的小孩，只不过她眼睛颜色更深，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小卷，蓬松软软的，看起来比多玛温和了不止一点。

　　“多玛，这小女孩是你的谁吗？”雨漫朝着这位陌生的小女孩温柔地笑着示好。

　　“是多玛讨厌的妹妹，雪儿。”要跟着这几个后辈们做这种事实在太无聊了，多玛一脸的无趣。

　　它之前在地下室燃起地狱火费了自己一番力气，眼下打了个哈欠变回迷你形态跳雨漫肩上蹲着，眼睛一闭就开始睡觉。

　　“多玛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好奇。

　　说谎这种事还是苍溯最拿手了，另外两只傻愣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来找多玛回一趟魔界，家里有事。”

　　“嗯……雪儿你家怎么了……？”雨漫顾不上自己不舒服，担心起这新来的小孩。

　　“我……”阿斯兰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别问她，她和多玛一样脑子不是那么好使。”
　　苍溯一边说着一边乘机揉了揉雪儿的头：“渊会陪着他们回去的，等你好点了我送你去式联。”

　　“不用太在意我，我也没多不舒服。”她笑着都让人觉得费了好大的劲。

　　“你把你脖子上项链摘了。”是得让她明白她的情况了，苍溯示意她解开十字架限制。

　　雪儿稍微往渊身后躲了躲，以渊当屏障，以免天鸣对她起共鸣。

　　摘掉项链之后，雨漫的头发如一开始心被封印时一般，只有发尾有一小截幽蓝。
　　她甚至因此高兴了一下：“这是我可以恢复正常了吗？”

　　“这是你被抽掉了身体里大部分心之力罢了，这很危险的，就像普通人被抽了过多的血一样。”

　　是吗？……难怪这么累。

　　早点养好身体去找燃吧！雨漫把天鸣重新戴回脖子上：“那我再去睡会儿好了，雪儿要一起吗？你哥哥也在睡觉。”

　　“我……我等等再……睡觉。”雪儿结结巴巴地答应道。

　　她点了点头，没什么力气多说别的，缓步回了房间。

　　“我警告你别去靠近她，否则你就自己去魔界。”渊冷冰冰说完一个转身消失了。

　　“天使殿下，我们就想想怎么去魔界的事情吧。首先要把你的气息盖住免得引起骚动。不过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我余生想去至高天逛一逛，你得想办法带我去一次。”

　　阿斯兰是真的意外：“你为什么想去那？”

　　“你不会觉得我自己去能掀起什么波浪吧？”苍溯笑了起来：“魔生漫长，我想充实一点，多看看没去过的世界。”

　　“行吧。”他答应了下来，算是等价交换。

　　2.
　　要隔绝天使气息不是太难，但确实离不开苍溯的帮助。

　　他们需要制作相应的法袍——法袍里层要用结界隔离灵力气息，外层要以魔力编织覆盖散发魔息才不会在暗黑世界显得突兀。

　　苍溯在魔力使用上有着极高的造诣，这令阿斯兰吃惊，魔法在他手中显得灵活生动了许多，不再那么简单粗暴。

　　看阿斯兰佩服的神情，苍溯得意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你跟渊应该差不多大，他成年也不算太久，只是他远离家族独自成长，自然脑子没怎么发育。
　　而我只比他爹小几百岁而已，算得上你们的长辈。”

　　看着这恶魔对他没什么恶意，回想起寺里那一战，他当时应该完全没怎么出力在对付艾伯特……
　　阿斯兰突然还想到绯竹，她甚至曾向往着至高天，想再见莉莉娜一面。

　　“取回心之后，人类社会就会正常了吗？”苍溯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同阿斯兰闲聊起来。

　　“不行。要恢复一定要收回命运钥匙。”阿斯兰将灵力凝成金色的光点，滑过法袍。

　　“就那绑着地球的光环啊？米卡尔真是有那闲情雅致。”

　　阿斯兰听着苍溯吐槽，心里五味杂陈的——他就算不赞成天使长的做法又能如何呢？他自己也是至高天的一份子。

　　苍溯弄完了自己那部分工作之后，拎起来法袍看了看：“这大小合适你用这个小孩外表去，把它先收起来吧。那女孩你想看就去看，渊现在不在这儿，你理他说过啥干嘛。”

　　不过真没想到身为恶魔有一天居然帮起来天使的忙了，苍溯脸上滑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这个世界果然快改变了呢。

　　阿斯兰不语，他静静地抱着衣服失落地走进另一间房——他还在自责之前让她那么难过。
　　那天她满是泪痕的脸和伤心欲绝的话语，让他实难原谅自己。

　　3.
　　回到房间的雨漫并没有马上睡着。

　　她开始能感受到之前那种似乎要占据自己主导权的那股力量如今微弱得像夜里的烛光。

　　在好早之前，她很怕心的力量，可现在她似乎又为了它的骤然衰减而不安。

　　这是因为她无法自由的掌握那股留存体内的力量，所以内心深处总是潜藏着恐惧吗？
　　——它不属于她，可它却已经和她有着难以厘清的关系。

　　她回想起在梦境中见到那颗珠子的感觉，她是属于它的也不一定，它是自然与信仰的集合，是高于她的概念。

　　如此说来就算她的意识让位于它，这身躯供它使用，也并不会是件糟糕的事。

　　它存在是道法自然的必然，而她作为人的一生只是个偶然罢了。

　　这么想着，她把脖子上的天鸣所化十字架摘下来，握在手心里虔诚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坦然面对心的力量。

　　在女孩的祈愿中，手镯上象征着心之力的幽蓝宝石重新亮了起来，发出莹蓝色的光。

　　这股莹蓝色的混沌力量注入到她手心的天鸣之中，在隔壁的阿斯兰瞬间就感受到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侵入。

　　他顾不得渊对他的警告，急匆匆地冲进了她的房间。

　　能量的异动同时也引得苍溯跑来围观。

　　天鸣在心的力量催化下显出光的本体，和这股侵入它的力量互相纠缠着。
　　待能量渐渐相融取得平衡之后，天鸣幻为一半金色一半幽蓝的串珠，和手镯一起戴在她右手上。

　　女孩的头发也已经大半回蓝，她亦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这个现象。

　　看着匆忙推门进来的两个人，雨漫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

　　苍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为她被抽取了力量之后，那心之力是不会自己回来的，也不存在靠她自己长回来，只能找回来。

　　可现在……

　　设在她身上封印住心扩散的结界完好的存在着，阿斯兰实在是不明白她身上多出来的力量哪来的。

　　“吓到你了吗？雪儿。”她起身从兜里拿出颗糖安抚她：“这个给你试试，之前你哥哥嚷着要吃的。”

　　那魔龙一把年纪了，用得着那么幼稚吗？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糖，见雨漫依然带着笑盯着她，只好把糖给剥了放嘴里——这什么臭哄哄的味道，阿斯兰差点没立马吐出来。

　　“你不喜欢这个吗？榴莲糖，多玛可喜欢了……”就算是兄妹，爱好也是不同的呐，女孩看着雪儿那倒胃口的表情感慨着。

　　“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出去了。”有天使在旁，苍溯也不好靠近她研究一番。

　　“渊呢？”雨漫觉得奇怪，她已经习惯了有风吹草动就进自己房间的渊了。

　　“你想他啦？”苍溯故意当着阿斯兰的面气气他。

　　“是怕他在外面惹事。”她依然笑着，看起来还有点弱不禁风。

　　“他去接他弟弟了。既然是回去找昙衡，鹄也恢复了，圆他弟弟一个心愿吧。”

　　“哦……”雨漫若有所思：“魔界是怎么进去的？你们都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像天使那种有个门的吗？”

　　“我们？几乎全是应人类内心至暗的感召而来。至于其他低等的魔物一般是趁暗夜之门在新月时自动打开溜过来的。
　　原本要回魔界也要挑那个时候。
　　不过现在那边黑夜无光时候太多了，天使一旦不守着，门就可以很轻易打开，魔族便能随意进出。”苍溯倒是解释得很清楚。

　　啊……可女孩依然不是很明白，她没在空中看见过苍溯说的门。

　　退出房间之后，阿斯兰心情相当复杂——心的力量涌入天鸣，自然也相当于涌入他的身上。

　　所有天使都是纯灵力的能量体，这多出来的心之力，他应该怎么处理……他唤出天鸣来一看，本体的刀身果然也相应的有一缕蓝光。

　　这是个什么情况欸——要突破半神限制，最快的方法是利用这力量吗？
　　他深吸一口气，隐隐感觉到了所谓的命运。

　　4.
　　再见到鹄，他已经长成和雨漫差不多大年龄的少年模样了，外貌上和渊有几分相似，稍微逊色一点点。

　　雪儿把黑色的法袍穿身上，带上手套。

　　苍溯在她脸上画上了小花猫一般的花纹，这让雨漫想起了好早以前阿斯兰去异界的时候，也是如此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她把仓鼠般大小的多玛放在了雪儿的肩上，微笑着和他们道别——无论是谁都有属于自己必须做的事呢。

　　之后她问了燃式联的地址，决定靠苍溯空闲时教她的方法打开传送阵过去。

　　最后只有苍溯过了好些天热闹的日子，现在又要重新回到独自生活的时光，他有点不舍的自我调侃道：“又要以收租为主要打发时间的方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