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天使》花藤绕

151、圣诞（3） 之所以选负

　　1.
　　之所以选负一层，是因为阿斯兰知道她的幼驯染不会去那。
　　——在这里的上午，他已经了解到义工全被安排在前院帮忙指引和分流人群。

　　另外他想看看关于咒盒的记录有没有在人类的艺术领域中有所呈现，毕竟那东西和人类有点渊源。

　　比起上面的热闹，下面人少了很多。
　　在这层售卖的商家大部分采用的是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雕塑之类的展览品，另外还有实木书架，画架什么的。

　　“下面是这样的啊……”
　　小女孩的烦恼总是难以持久，她很快被负一层的这些不常见的东西吸引，忘记了之前觉得陪着他会别扭，满心的不愿意这件事。

　　比起地面那些商品，艺术品有一种神秘的气质。

　　在拐角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画铺，展示着一幅很奇怪的画，灰蓝的底色，上面其他颜色像泼上去似的，没有具体的形状。

　　店主是一位教会的老爷爷，他见雨漫在他的画前驻足，笑眯眯地走了过去：“这画怎么样，义工小姑娘？”

　　“我看不太懂这画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些颜色在一起挺好看的……像彩虹。老爷爷你画的？”
　　雨漫好奇，其实她不觉得这画是画的，因为这颜色浸染的感觉有点类似泼墨。

　　“是不是太简陋？哈哈哈哈。可这画本身是我的得意之作，于不经意处偶得。”
　　老爷爷果然是对自己的画很满意，看着它的目光满是欣赏，仿佛这画也不是他画的。

　　这情形让她觉得很佩服，店里还有挂着其他画作，有国画有油画，还有最简单的碳画和素描。

　　老爷爷在她没来之前在速写打发时间，虽然他作品颇多，但全部看下来，还真觉得单独拿出来展示的这一幅是最好的。

　　“老师……”雨漫终于想起来阿斯兰，想让他也看看，可转过身发现他没在身边。

　　他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又叫人陪他逛——不过她刚刚确实只顾着看画了。

　　这里客流量虽然算不大，可是她不知道从哪开始去找。
　　只能硬着头皮朝两边张望，远一点点的人脸是糊的，糟糕的是没见有谁个子特别高。

　　原地为难的同时，阿斯兰从一旁走过来：“你在这等我呢？”

　　“你去哪里了？”她焦急的声音里有怪他的意思。

　　“我想你在这里估计要逛一会儿，所以我就去其他地方看看，那里有手办。”

　　“你可以和我说一下，省得我找不到你着急。”

　　他笑了起来：“找不到我，你着急吗？”

　　这老师，今天怎么是另一个画风的感觉……
　　他的话听起来暧昧，真是令她内心反复遭受折磨的欸。

　　她叹了口气，在心底劝自己要振作，现在是在工作：“老师喜欢手办吗？”
　　“没什么感觉。”
　　“欸？那你下来这层看这些东西，是要看什么？”
　　“你陪我去那边书架坐坐吧。”

　　有书看也是挺好的。
　　这个书架前还摆着小沙发供人阅读时使用。

　　架子上的书，大部分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包含文学作品和一些工艺、科技类书籍。

　　可她能看懂的，估计只有《世界著名插画》这种没字的了。
　　阿斯兰坐在她身边，翻阅连书名她都看不明白的原版书籍。

　　2.
　　无论是以前的西方画，还是东方画，人物画风都比较圆润，这和现代画区别真大。

　　雨漫戴着手套轻轻地翻阅着，生怕弄坏了书。

　　她不时会偷偷地瞧一眼身边的阿斯兰——他看书都不摘墨镜，不会觉得黑吗？
　　不过脸上的神情很严肃，看起来是真的很投入。

　　到底他那本书讲什么呢，一页一页的都是字，应该不至于是本有趣的书吧？
　　在她看来，有趣的书都会配插图。

　　无论介绍世界级画家的书多么有分量，雨漫根本没达到那种会赏画的地步——她翻看过去惊叹一下画的真好，立马是下一页，很快一本书就看完了。

　　她只好回到书架旁，另外找本有趣又耐看的。

　　不过真难啊，哪怕是纯英文的书籍她都能勉强看看，可架子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书，不仅超大本，还用的不知道哪国文字。

　　只有书架上标明类别标签，是用的中文……

　　难怪这里最少人了，但这让她更佩服老师，他真的很厉害，年纪轻轻懂得又多人还这么帅。

　　这么说来她亲过他的不是吗？
　　梦里亲过也是纯赚……想到这她既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又不自觉脸红。

　　“好少见女生来这里看书。”身后陌生的男声温柔地向她搭讪。

　　雨漫循着声音转头一看，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白净年轻人站在身后。

　　对方也因为她这一回头显得有点意外，不禁夸道：“好可爱的小姑娘，还在念中学吧？”

　　“嗯……今天在这里做义工，陪……陪老师来这里。”她哏了一下回答道，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的老师？”男子有点不解，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生，不过怎么看那人也应该不够年龄去做别人的老师。

　　“哦……那我有幸请你喝杯东西，认识一下吗？”这人不掩饰自己对雨漫的好感。

　　“我……”一时间她尬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陌生人的邀请。

　　“她没空陪你喝东西。”阿斯兰起身冷冰冰地说道：“她已经答应今天下午一直陪我了。”

　　“你是她老师？”这年轻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再确认了一次，这身打扮和他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她的老师。

　　阿斯兰不想回答，他直接拉着雨漫掉头就走。

　　——还可以这样的吗？老师他可真是个能忽视别人的人。

　　他抓着她手腕走出好远才松开：“下次要直接拒绝陌生人搭讪，知道吗？”

　　“嗯……好……”
　　她也没想去和别人喝东西，不就说那么几句话而已，他都生气了似的抓得她手疼：“我们接下来还去其他哪里吗？”

　　阿斯兰原本只想多看看书而已，可眼下不想回刚才那里，那就去教会自己的图书馆好了。

　　“你跟我来。”
　　他带着她从电梯直接上了顶层，这让雨漫好意外，他可以就这样随意去教会内部的地方吗？

　　“这里也可以看看书，我想找点东西。”他径直走去书架旁边，盯着上面摆着的书。

　　顶层空间好高，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而且一个人都没，特别的安静。

　　她轻轻地走了进来，生怕破坏了这份清幽；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房间照在她手镯上，令镯子泛起柔和的银光。

　　这个落地窗有点印象的感觉。

　　她出神地望着窗外，情不自禁伸出手感受那光芒的温暖——最近她怎么了……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了吗？

　　阿斯兰没干涉她，反正她现在就在他身边，没别人能来干扰。
　　待雨漫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书桌旁沉浸在阅读中。

　　到底他在书里面找什么呢？
　　她走到他身边，探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这一本也是看不懂的字写的。

　　“这是本什么书啊，你看这些书是想找什么吗？”她真的好奇，忍不住发问。

　　“关于历史的书，我想找一个收集盒的制作方法。”

　　“那为什么看历史书呢？不应该看比如《天工开物》，这样的工艺书。”

　　阿斯兰轻笑了一下，终于把墨镜摘下来：“如果记录在工艺书里面，技艺就有传承，那成品直接用买的就可以了。特殊的东西制作方法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想隐藏起来，不轻易让人知道。”

　　她似乎明白了一般地点了点头：“那要我帮你看吗？两个人找比较快。”

　　“不用，这些文献是用小语种写的，对你来说看懂难度太大了。”

　　感觉单独和他一起的时候，她心情反而容易平静下来，这让雨漫无奈地笑了笑。
　　也不再妨碍他看书了，她悄悄咪咪坐去一边用手机刷题。

　　又过了好一会儿，雨漫收到了夕默的信息，叫她准备吃晚饭。
　　她一看时间已经到5点了，是得去吃饭然后准备回学校了——纵观这次的义工工作，她完成的太过敷衍，好像一直在偷懒似的。

　　她收起手机，起身向阿斯兰告辞：“老师，我要先走了，要去吃晚饭。”

　　“嗯，你之前见过拉洁特了？”他总算是放下手中的书。

　　“是……”
　　为什么要在临走的时候提起她？他怎么那么坏心的又提这件事啊，她好不容易才忘记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盯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说着：“她是我的一个表妹。”

　　他突然说这个干嘛？
　　雨漫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脸瞬间就红了，她赶紧转过身去避开他视线：“哈哈，是吗，老师你不用告诉我的。”

　　“我只是不想下一次你见到我就溜了，今天你不是因为这个郁闷了挺久的吗？……现在赶紧去吃饭吧。”她的反应引得他一脸笑意。

　　他知道她中午远远认出来他就跑了吗？知道她在介意他是否有对象的事吗？
　　这么尴尬……
　　他明知道的话还等到现在才说，折腾了她几个钟……

　　现在她只能强装不知道了。
　　她朝着空气行了个告别礼，没再说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