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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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
满室皆惊，半夏更是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妖狐定定地瞧了她一眼：“我说过了，你何时出家，这观澜寺就何时覆灭！”
供桌蒲团被他拖拽着飞掷出去，僧人们惊慌地四处躲避，眼见正中的佛像就要受到波及，少女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
“长宁，停下来，算我求你！”
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令他心尖钝痛，雪白色的长尾挥动，顷刻将人卷至半空，眼看妖狐将人抢下山去，弘玄提步欲追，被旁边的怀让挡下，他摇了摇头，似乎如释重负：“别去了，他不会伤害她的。”
半夏被他掳至一处溪谷前，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对方化作人形，怒气冲冲质问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沈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
少女脑袋发懵：“我、我当时承诺过，只要你的伤口长好了就离开，所以——”
“承诺，又是承诺，谁稀罕你的诺言，我要的是什么，难道你到如今还不明白？”
“我只是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许下誓言却做不到。”
看着她陷在痛苦的回忆中难以自拔，九尾伸手将人扯入怀中：“上一世你我无缘，我只当是天意弄人，从未怨过你半分，可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为何你还是这般固执，甘愿当个吃斋念佛的僧尼，也不愿与我厮守？”
“不、不是，”半夏连声否认，紧紧拥住他，“我愿意，如果能重新和你在一起，让我下地狱都好，唔——”
温热的气息贴上来，唇瓣辗转纠缠，夺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愣愣地瞧着对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少年见状愈发放肆，津液将她嘴角浸得润泽，随后更是不安分地朝里探去......
少女渐渐回过神来，红唇微张，放任他对自己的进犯，直到某人屡次得寸进尺，逼近更为隐秘的角落之际，她匆匆退了半步，抬眼与他额头相抵：“九尾，还不行，此处乃佛门清修之地，我还穿着袈裟——”
“知道了，”九尾不满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衣裳碍眼得很，你快将它扔了！”
动手将僧袍解去，半夏复而将人环住，呼吸交缠之间，她痴迷地望着他的眉眼，小心翼翼又吻了上去，动作很轻，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对不起，小狐狸，过去罔顾了你的心意，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哼，”少年舔了舔唇，忽然侧身躲开她，“想得美，状元郎尝了甜头才后悔，可我却不想和你重归于好了，你这个人呆头呆脑的，又无甚情趣，处久了日子一定很无聊！”
眼中的光芒黯下来，半夏闻言，颇有些不知所措，眼见对方就要离去，她慌里慌张地上前阻拦：“长宁，我是真的很在乎你，前世与你定情之后，我还偷偷地写了很多书信，本想等到合适的时机逐篇拿给你看——”
“信，”少年停下脚步，毛茸茸的耳朵不经意间竖了起来，“你都在里面写了什么？”
少女听他发问，顿时腼腆起来，结结巴巴道：“也没什么，无非是称赞你的语句，还有、还有一些轻佻的情话。”
“哦，想不到状元郎还是个情场高手，深谙那哄人开心的伎俩？”
“我不信，”九尾朝其伸出手来，“你个老古板终日埋头苦读，怎么可能有那闲工夫，除非你把那一沓纸拿到我面前来！”
“信笺都沉入江水里了，”半夏为难，见他眉头蹙起来，连忙找补道，“但是大致的内容我还有印象，你若是想看，我这便去写！”
她当即在草丛里捡了跟枯枝，一笔一划在雪地上写起来，或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开头就错了好几个字，少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想抬脚抹去字迹重新来过，蓦地倚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急什么，等回了青丘，我要你逐字逐句地说与我听。”
与观澜寺的众僧作别，半夏与九尾携手踏上重返青丘的旅途，这一回不似先前那般仓促，二人去暖泉镇看了“红星乱紫烟”的打树花，又进菏泽城放了“每寄千般愿”的孔明灯，直将外头的热闹都看够了，才依依不舍地返程......
“可惜眼下还没到牡丹绽放的季节，”少年撇了撇嘴，犹觉不够尽兴，“听山里的妖怪们说，那赏花节上的魁首艳压群芳，说不准比你当时中状元时戴着的红花还大呢！”
“不要紧，”半夏忙不迭安慰他道，“等到四月半，咱们就进城去，将那朵花中之王买下，带回去养着，让它年年都在青丘盛放。”
他们有说有笑步入林中，附近的妖精们见了，立刻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哎哟，可算是回来了，还以为你俩在外头耍得乐不思蜀，把进山的路都忘了呢！”
大家一如既往地热情，半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背上的包袱摊开：“我和九尾在外县买了些土特产送给你们，多谢各位前段日子的照顾。”
“不客气，”灌灌上前抓了把金丝小枣，“谁让你这么倒霉，偏偏叫他给看上了呢，既然迟早是一家人，我们这些做邻居的自然要好生招待你一番。”
赤鱬挑走了太保庄的蓝印花布，也在旁边搭腔道：“姑娘还不知道罢，小九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意你得很，你刚走的那段日子，我看他一身的毛都糙了不少，八成是想你想得入了迷，连打整自己的空隙都没有了！”
群妖七嘴八舌，纷纷拆起九尾的台来，少年听得羞恼不已，作势就要赶人：“吃东西也堵不住你们的嘴，滚滚滚，下回可没这好事儿了！”
“快跑，小霸王发飙啦！”
一众人转瞬就没了影，九尾僵硬地扭过头来，对着面前人道：“他们惯会胡说八道，你可别听风就是雨。”
“嗯，”半夏并不打算戳穿他，转身朝山洞里走去，“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里头的存货坏了没，我去看看。”
少年心思难测，此刻见她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转眼又别扭起来：“老实说，回观澜寺的那段路上，你就半点儿也不惦念我吗？”
“惦念，”少女没有半分犹豫，“和你分别的日子里，我没有哪一天不想你，正是因为放不下，我才寻求佛祖的庇佑，希望能早日脱离情障。”
“情障，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你成佛路上的绊脚石吗？”
九尾的毛一下子竖起来，半夏无奈，忙转过身去安慰他：“别生气，说情障是以为与你缘尽，我总不能终日沉浸在无望的遗憾中，只好将其视作一重难关，希冀自己有一天能跨过去。”
她的唇又软又甜，霎时抚平了心中的波澜，少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想了想又哼哼道：“小爷我举世无双，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你这愿望注定要落空！”
是啊，经历了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再也难以将目光投向旁人，少女轻轻地啄着他的嘴角：“嗯，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如今就算要赶我走，我也不答应，只想长长久久地赖在你身边。”
她的依恋让九尾很是受用，双臂一揽，径自将人抱了起来：“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小爷就给你个机会，许你今天不做状元，当一回纣王如何？”
“且慢，长宁，我还欠你一场婚事没办——”
半夏被他扑倒在洞中的毛毡上，神情有些慌乱，少年闻言抬起头来：“什么婚事，上辈子说要请旨娶我的那桩吗？”
“嗯，”少女点点头，“六礼俱全，一堂缔约，如此才不负你对我的情意。”
小狐狸的双眼亮得灼人，与她耳鬓厮磨了好一阵才道：“这一世做不成驸马，只能嫁给一只来历不明的妖怪，沈大人就不觉得这买卖亏了？”
“我只恨自己愚笨，当初没早些从那梦境里醒悟过来。”
半夏仔细打量着对方，只觉得总也看不够似的，九尾挑眉一笑：“你现在脚踏两只船，明面上与我难解难分，心底里却还是牵挂着千娇百媚的公主，好似不够忠贞罢？”
没想到他连自己的醋也吃，少女一噎，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你与她，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差别可大了呢，起码我还是长宁公主的时候，你一口一个殿下，将我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丝毫不敢违背。”
“我，我现在也不敢与你作对。”
“是么，”九尾俯身贴上她的唇，“那状元郎可要说话算话，待会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得反抗。”
少年眼中红光渐盛，半夏直觉不妙，可谁让情势一夕反转，这辈子的她是个弱势的凡人，别说压制了，就连抗争也做不到，一时只觉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长宁，冷静些，我们方才不还商量了成亲的章程，再怎么也要等到礼成之后才——”
“半夏，你好像忘了我是只妖，妖可不会遵从俗世那一套繁文缛节，你说是吗？”
“是、不、不是......”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少女搜肠刮肚，半句反驳也说不出来，等对方尝够了她的唇，正琢磨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时，她抓住这得来不易的间隙，试图扭转败局：“长宁，你不是想听那些信吗，我进山的时候一路在回忆，现在全都刻在脑海里了！”
“对哦，”九尾闻言点了点头，支起下巴应道，“好像是有这么件事来着，念罢，我听着呢！”
半夏松了口气，立刻选了前朝的一首民歌，谁知念了没几句就被他打断：“这篇我早听过了，有没有年代近一些的呀？”
“有，你容我想想。”
她思虑了片刻，又翻出一段文选，岂料少年还是不满意：“说来说去都是旁人之作，没新意，亏你还是个编修呢，居然连文章都不会自己写吗？”
少女只觉得头风都要犯了，果然，这小狐狸就是上天派来的冤家，无论她平日里再怎么沉稳自持，到了他面前都会阵脚大乱！
“愿整妆而为镜，映倾城之姿容，愿裁衣而为尺，量窈窕之纤身，愿理鬓而为梳，刷芳泽之乌发，愿描眉而为黛，衬熠熠之漆目，愿点唇而为脂，添妍丽之神仪......”
她叹息一声，终于将那缱绻的情诗抛出：“沈弋毕生所求，唯殿下一人，若无缘得见，便如凭舟失棹，缘崖无攀，但求上苍感念，允你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小狐狸听着听着，不觉就红了眼眶：“兜兜转转，幸好我们并未忘记彼此，沈弋，你的殿下终究还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