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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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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黑狗前进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分明是一池碧水,向前一步便会不可自拔,可是偏偏却能踏水而过。而当我认为前方一路平坦的时候,黑狗却引我绕道而行。伸出手触摸而去,竟是一片冰凉。渐渐迷雾散去,眼前露出一池秋水,秋水之后,便是一座小小的竹舍,三面环山,另一面则是幻境。黑狗在展昭腿边爬下,用头蹭了蹭他的脚,示意幻境已过。池水之上横着一竹批小桥通向竹舍,且将池水分成左右两潭。左潭碧波荡漾,可右潭却荆棘丛生。
“猫儿,我们要不要过去?”白玉堂轻声问。
“不必了。”展昭淡淡一笑答道,似乎一切已了然于胸。
“不过去我们怎么找到绝尔?”不解所以,我追问道。
“他会来找我们的。”
忽然黑狗一惊,立时站起。只听歌声传出,袅袅之音,不绝如缕。
远处有座山…….
听到这句词,我悚然一颤,这不是….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回头看向展昭,他的眼神又出现了那种惊痛和复杂。一点一滴,丝丝掠过。
声毕,一女子自小楼而出,远看女子正低着头,虽看不清容貌,可却透着一身娴雅高贵,纤腰束素,婀娜多姿,真可谓风情万种!隔桥而对,女子略施一礼,轻道:“我家公子已等候几位多时,如果三位可以闯得过来,那么公子定会出来相见。”女子抬头,我和白玉堂赫然一惊,唤道:“青青!”
而再看展昭,淡淡的挂着笑意,丝毫未有惊讶之色,只是手下的巨阙似乎在嗡嗡作响。
白玉堂性急,正欲上前,不料右手一紧,展昭已制住他的身形。
“白兄莫要妄动,这池中机关重重,若不小心,恐怕连这小楼的门把手也摸不到。”
女子赞许一笑,眉尖轻挑,徐徐开口:“展护卫果然心思缜密,不愧为包大人手下第一干将!”他可是三界闻风丧胆的司法天神,如果不够聪明不知要死多少回了,也许能置他于死地的只有……情?
“展某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依旧屹立不动,眼中狂傲的神情一洗往日的温润,狡黠凌厉竟与杨戬如出一辙。
“既然你家公子请姑娘出门相迎,必是有所交待,姑娘就请不要卖关子了。”
“好!”女子衣袖一挥,手中霎时多了一把竹笛,三人自左潭蹿出,个个轻纱蒙面,竟然都是女子!三个女子手中持剑,剑炳分别镶有梅,兰,菊三种玉制佩饰。
“四君子?”展昭略有些意外,想不到杀人如麻的竟是四个女子,其实这也不能怪展昭孤陋寡闻,只是见过四君子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错。”青青傲然答道。
“阁下应该是擎竹了?”
女子颔首。
“竹姐,我们这个游戏该怎么个玩儿法?”一红衫女子嬉笑着问道。
“梅儿休要着急,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展护卫可以打赢我等四人,便可见到公子。只不过是以一敌四。”女子言罢,手指轻弹,顿时碧波激起千层浪,水光乍起,显示功力非凡。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展昭正要向前走,我却毅然挡在了他面前。
“我可以的,你应该对我放心,我想我们真的是有缘分的。”自信而温和的一笑。那话中的深意是什么?
“猫儿…..”白玉堂想要阻止,却已被展昭封住了穴道。
我定定的看着展昭闯入战圈,看着他翩然穿梭于四君子的刀光剑影之中,看着一次又一次剑尖与他擦身而过,也许只再慢上一刻锋利的宝剑就会透体而过,而我依旧选择了信任,曾经因为没有信任我让他受尽了伤害,曾经因为没有信任我几乎永远失去了他,尽管此时此刻此种情境之下的信任很愚昧,可我还是选择坚持下去。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解开我的穴道!”白玉堂咆哮道。
“他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因为我们的心早已紧密相连。
“猫儿以一敌四已落了下乘,而且这四个女子个个武艺精湛,单打独斗展小猫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一个打四个!”
“我说过他可以!”我也会怒吼吗?我想这是我千年以来最粗鲁的一次了。
“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心里在想什么!”
“你当然不会明白。”我淡淡的道,语气苍凉而寂寞。杨戬,只愿君心似我心……这一次,千万不要再离开。
战圈之内,剑花飞舞,轻纱浮动。正焦灼间,小楼之内又出一人,淡淡笑道:“住手。”
声音一出,四女子立刻停手,收剑。皆抱拳施礼:“公子。”
展昭退出战圈,解开白玉堂穴道,左手顺势一挡,正接住白玉堂劈下来的一掌。
“你…你这只臭猫,想找死啊!”白玉堂怒道。
展昭瞥了一眼白玉堂,开口:“我不是没死吗?”
“苏锦斓?”看清黄衫男子,我惊异的道。
“姑娘觉得很奇怪吗?展护卫应该早就猜到是我了吧。”苏锦斓挥手示意四君子退下,阴笑道。
“公子那日所持之剑造型奇异,剑柄长约五寸,木质,成色翠绿,通长木质剑炳成褐色,只有一种植物色绿,就是水萝。这右潭恐怕是这一带唯一生长水萝之地了吧?而且进入幻境之初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展某自幼与师姐学习识别各种气味,却从未见过这种香气,只有那一日公子出手之时展某淡淡地闻到了一些而已,再加上这青青姑娘,展某再愚钝,恐怕也不得不仔细想想了。其实苏公子并未有隐瞒之意,有什么话不防直说。”展昭细细道来,丝丝入扣。(偶真是没时间圆了,虐昭要紧~)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卖关子了,展护卫,呃,还有白五侠,月姑娘请来舍下小叙。”苏锦斓侧身相让,笑容诡异。
“猫儿,这人不地道,我们…..”白玉堂小心说道。
“你什么时候胆小起来了?”展昭轻笑。
“去就去,谁怕谁啊!”提起白剑,白玉堂踏上竹桥。
无奈的摇摇头,展昭心想:这白老鼠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总是这么意气用事。
入得竹舍,景象十分奇怪。房内没有什么待客的厅堂,轻纱幔帐笼住一个正在熟睡榻中的女子,榻前铺着白色毛毯。苏锦斓盘膝坐在地榻之前的垫子上,而我等三人则坐在了两边的小矮方凳上。室内气氛宁静,连白玉堂也跟着安静下来。实在和预想的环境相差太远,被眼前的景象弄的迷惑,展昭犹豫的吐出疑问。
“苏公子,这是…….”
只见苏锦斓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阴狠尽去。
“他是我妻子。”
轻轻一叹,继续道:“他是为了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有药引,我就可以救她,她就可以再为我唱歌,抚琴,只要有了药引…………”猛然回头,怨毒重新回到苏锦斓的脸上。
“我就是绝尔,是我杀了西夏郡主。”
展昭一惊,未料想到他会就这样承认,追问道:“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不仅知道,我还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拿出证据证明是辽人指使我杀死了郡主。”
“为什么?”
“因为我要得到药引,这件事只有你能满足我。”
“我?”
“不错,你的命!”
“不行!哪有要人命作药引的?”我起身怒道。
苏锦斓为妻子掖了掖被子,缓缓站起,盯着我仔细打量了一番,悠悠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人命!”
闻语心下大惊,一个踉跄,我向后退了一步,身后一只大手扶住了我。回头看看展昭,眼神清明透彻,热情坚毅,竟没有丝毫的迷惑。
“我这条命如果可以救天下苍生,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只是不知我这条命如何要法?”这情景好熟悉……
“展护卫并非凡夫俗子,骨骼清奇,用来炼药,保证药到病除。”
“如何炼法?”
苏锦斓走出竹舍,指着左潭中的一朵莲花说道:“你知道吗?那不是一朵普通的莲花,这种莲花叫做解语花,
能识人内心。传说这朵莲花是一种神器的一道恶念,这道恶念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下界。而那件神器从此之后一心向善,为善良的力量所驾驭。然而那道恶念在人间生根滋长,慢慢的生长成了这样一朵噬血的莲花。他靠人血为生,而且有神奇的药效,但是解语花终是仙界之物,所以只有用神仙的血来灌溉才能激发出它的药效。“
“你还真的相信有神仙?”白玉堂不屑道。
“是否有神仙,相信这位姑娘最清楚。”苏锦斓看向我,眼睛中透出邪魅的光泽,似乎我的心事他早已看穿。
“你到底是谁?”不祥的预感升起,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他是我熟悉的人。
“我是谁?你真的不记得了。”苏锦斓抬起头,望着天空,声音空虚而缥缈。“还记得那一夜一夜的砍树声吗?”
砍树声?难道他是…….
“吴刚?”我不得不如此联想,而且我相信我是对的。
“谢谢你还记得这个名字。”苏锦斓恨恨的盯着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的缝隙中磨擦出来的。“前尘往事我不管,这一世莜莜是我的妻子,我要救她,就必须要神仙的血。”
“好了,你是要我的血?”展昭微微一笑,顺手将巨阙放在了地上。
“猫儿,你当你是神仙啊?他是个疯子,你别信他。”白玉堂急道。
“展昭,你…….”我心中一痛,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谢你,你肯来找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或许有些事是宿命,注定了,谁也改变不了,就像以前一样,每次我想抓住你,你都会离我而去,而当你想留住我的时候,我却不得不离开你。”深蓝色的背影,忧伤而憔悴。碧叶凋尽,一身萧索,昏昏暗暗的,也许是泪水湿了双眼,也许是爱人即将远行。
“你记起来了?你什么都记起来了?”感觉到泪在纵横,心在啜泣,可是却无能为力。
“是,就在酒楼下面你向我挑战的时候,我从未见过如此炙热的你。”转过身来,目光多情的含着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感人的眼神。
“杨戬,是你,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心活了,是不是预示着下一次死亡?
“不,我是展昭,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只是我拥有了前世的记忆而已。你知道,我的天眼未开,就意味着我仍然切切实实的活在这一世中,而并不是过去的司法天神。所以我必须对这一世负责,对人间的百姓负责。”你终究还是你,从来不会因为要得到一份感情而放弃责任。
“可是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要知道,一旦你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就不会再有转世,这一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心在痛,杨戬,你什么时候才会替自己想一想。
“佛家说,因果循环,解语花的恶因是我种下的,也必然用我的血来偿还。”淡淡的语气,似乎关系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为什么?”
“若不是我利用宝莲灯完成自己的计划,又怎么会激起宝莲灯为我复仇的恶念?”
“终究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对你无情决绝到那般地步,宝莲灯又怎么会一转善良的本性来为你复仇?
“与你无关。”到现在你还要独自承担。
“展昭,你在说什么?你脑子坏掉了是不是?”白玉堂不明所以,他只觉得所有的人都疯了。
“你不会明白。”展昭恢复了一丝温润,看着白玉堂淡淡笑道。
“好了,叙旧可以结束了吗?”苏锦斓有些不耐得打断谈话。
“东西呢?”展昭淡定的问。
“竹儿。”一挥衣袖,青青自水中而出,立在荷叶之上,手中拿着一封信件(防水)。
“这是辽帝的亲笔信函,上面清清楚楚的盖着他的大印,铁证如山。”苏锦斓示意青青将书函交与白玉堂。
拿到信件,白玉堂立刻想要拉着展昭杀出去,可是展昭却只是定定的站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走吧。”展昭淡淡道。
“为什么?”白玉堂忽然觉得展昭变了,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一身萧索,孤独冷傲。
“这朵莲花本就是一道恶念,此念不除,遗害千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我种下的因,自然要用我的血来洗刷罪恶,我知道你听不懂我的话,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也许永远不会,这真的要看缘分了。”仍旧是温润的一笑,只是深沉了许多,忧伤了许多。
“猫儿……”白玉堂仍是不服气,可是已然没了办法,他发现这瘦弱的的身躯背后竟散发出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
“你再不走,展昭怕是要立刻血溅三步了。”脚一抬,巨阙在手,仓啷一声,出鞘。展昭依旧在笑,只是那是苦涩,是悲凉,更是无奈与凄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