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月华流照君》『小汀』

10、第十章

　　白玉堂离开了绝命峰，在展昭的要挟下带着信件离开了，一路黄尘，纵马飞奔，不再回头。
　　谁见英雄泪，滚滚红尘！
　　绝命峰，隐云桥。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人生长恨水长东的滋味浮上心头，我是那么渴望抓住你，可是伸出手才发现你碰不到也摸不着，就像梦境中的桃花片片飞落，难挽也难留。
　　“我的血你要如何要法？”淡淡的望着苏锦斓，展昭的眼中一片清明。
　　“血染一池碧水。”苏锦斓眼中含笑，轻描淡写的答道。
　　“吴刚，你知道，我也是仙体，我的血…”忽然想到自己也是神仙之体，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用自己的血祭那噬血的莲花。可是一语未出，便被展昭打断。
　　“不行。”一霎那间我又看到了久违的冰冷回到你的眼眸，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种冰冷是为了保护你所爱的人，原来我所咒骂的无情竟是英雄的一腔热血。
　　“我说过，因是我种下的，必须由我来还。”是借口，我第一时间便判断这是你自私的借口，这因应该是我们共同种下的，而你却想独自承担。我知道，无论再说什么你也不会答应让我为你死去，也许……..
　　“展昭，哦不，或者应该叫声真君大人，你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我不希望你祭血祭到一半就死了，给你一天休息，明日午时，我希望那朵噬血莲花可以‘分外’妖媚！“苏锦斓言毕，又阴狠得瞪了我一眼，便大笑而去。
　　你依旧背对着我，背影忧伤而温柔。此刻的你是如此的真实，没有伪装，没有枷锁。我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用心去体会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把你推向痛苦的深渊。心潮在澎湃，泪水在奔腾，如此情景下的相知，相爱是否渗透着天地的悲哀？
　　久久的无言，清风逸出一声叹息。
　　客情今古道，秋梦短长亭。
　　紫竹林
　　众神黯然，连菩萨似乎都在叹息。
　　三圣母泪如泉涌，她好后悔，后悔因为哥哥的执法严明而疏远，后悔在华山地牢一次次的横眉冷对，还有直到最后面对沉香为舅舅辩解自己怀疑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应该都深深刺痛了这坚毅的英魂吧？为什么从来没有看清二哥的温柔，为什么从来没有读懂他的无奈，为什么从来不去了解他的悲愁，为什么自己从来不懂得珍惜？
　　沉香的身躯在颤抖，这一路走来，展昭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温润，谦恭，风流，真实让他不敢想象这是他曾经恨之入骨的司法天神，还有那淡淡的忧郁，悲悯的心肠像一条恶蟒缠绕着他的灵魂，回首那不堪的岁月，竟是舅舅淌着自己的鲜血为他造就的天堂。终于明白了多情却似总无情，为什么自己从未探究过那无情掩藏下的深情！
　　“菩萨，求你救救他吧。”孙悟空实在按捺不住，他到如今才看清这个他唯一承认的对手，其实他是那么与世无争，是一个让人看一眼便不忍与他争斗的人。他实在不敢想象，这荏弱的身躯遭受那擎天一棒的时候心肺俱裂的痛苦，而后他居然用他的性命去成全了三界众生。佛家曰，普度众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境界吧。终于这骄傲的猴头放下了尊严，为了他的对手，竟说出了“求”字。
　　然而此时，痛苦，悔恨，尊严同流水落花毫无生命，乾坤依然在行走，清风依旧在荡漾。天地唯一的触动也许只有代替主人公洒下的一抹月光。
　　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清辉荡洒，月照花林，遥遥相望的人儿终于牵手沐浴在月光之下，然而短暂的相聚却预示着下一次离别。多情自古伤离别，可是正如杨戬所说，也许一切已经注定。我明白，你有权选择，可是如果任凭那道恶念蔓延，则必将遗害人间，你不可能选择放弃。可是如果我失去你，就算在人间只有一世，对我来说也是遥遥无期。唯一的选择，只有用我的血祭那朵莲，杨戬，对不起…….
　　依偎在你身边，多久不曾有过如此温暖的感觉了？想想其实并不久远，或许只是我从来没有在意过，直到那一日你离我而去，那冰冷的痛让我明白，其实几千年来因为有你的存在，我的心仍旧是鲜活的。
　　“为什么不让我看清你？为什么要将自己隐藏的那么深？”靠在他的心头，夜凉如水，而我却觉得暖意徐徐。
　　“我都已经看不清自己，又怎么让你明白？”悠悠的话语，似乎很有说服力，可是为什么我心底仍旧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细细的体会是可以明白真正的你的。或许我永远也无法摆脱那份愧疚了吧。
　　“以后你要活的释然一些。”温润的一笑，没有丝毫的掩饰，宠溺的神情溢于言表，你竟是这么平静吗？
　　“嗯，你也一样。”同样是微笑，我不想让你听出话中的深意，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你再也瞒不了他们了。”望向遥远的夜空，我甚至有些顽皮的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早已习惯了这淡淡的语调，只是发觉自己的身体被他拥得更紧了。头埋得深了些，感受你身上淡淡地香气，原来你的胸膛是这么宽广。
　　晚风习习，没有更多的话语，因为一切已在不言中明了了。
　　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睡去，因为我还有事要做。我不能让你去祭血，我要代替你……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困倦？你身上那淡淡的香气使我昏昏欲睡，那难道是……？
　　不，不可以，杨戬，你怎么忍心又一次将我独自留在这无尽的等待之中？
　　你可知？
　　长相思，摧心肝！
　　凉意阵阵袭来，清醒了一些，缓缓睁开沉重的眼帘，发现自己靠在林间的一棵树旁，身上还盖着一件斗篷。
　　斗篷？这不是……..？猛然惊觉，想起昨日的一切，再看日头竟已接近午时。刺骨的痛从四面八方袭来，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在哪里？杨戬，你在哪里？惊慌的呼喊着你的名字，可是回应我的却是一声声荡在空谷的叹息。飞快的奔跑在林间，脑中一片混乱，曾经的一幕幕接踵而过，衣上仿佛还浮动着你的气息。但愿我赶到的时候，那水还是清澈的。
　　然而………
　　那是正午的莲池，却早已夕阳流水，红满泪痕中。
　　那一道堤岸，舜时崩塌，江河倾泻，天地黯然。
　　多少恨，无语问苍天…..
　　那朵莲悠悠的闪着红光，妖娆，鬼魅，狰狞的摆动着，似乎是在翩翩起舞。
　　只有那孤单的背影端坐在池旁，安详而苍白，血色蒙蒙的散开，衣袖旁，还有滴滴的鲜红坠落，那是生命的最后象征。缓缓走到他身边，我的心在颤抖，这一次，真的要永远失去了吗？而那苍白的脸上却漾着笑，
　　那笑不再是释然，而是苦涩，是离伤。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潇洒，其实你是有血有肉的。既然如此眷恋，为什么还要离开。
　　“你真的好傻。”将他拥入怀中，他靠在我的肩上，微微的喘着气，似乎在竭力维持自己的意识。
　　“对不起。”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他的手慢慢抬起，似乎要去拿些什么东西，可是却已无力支持。我的泪早已湿了衣衫，在风中冷却。寒意彻体，可是却难以麻醉我心中的痛。
　　终于，他从衣袋中摸出一封染血的信件，还有一个晶莹的，淡淡的泛着冷光的……紫晶耳坠……只是鲜血已将它染红。
　　“收好它吧，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这个耳坠，都像是看到了你的眼泪。心痛的滋味不好过，真的希望你快乐的活完这一世，不要再流泪。”声音渐弱，怀中的躯体突然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温度。在这一瞬，玄冰彻骨的冷将我吞噬，万把尖刀穿心而过。
　　“快乐？”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
　　良久，我抬头看见你手中紧紧握住的那封信，信签上的点点猩红刺得我的眼睛很疼，机械的将信从你手中取出来，打开后看到信中的内容，泪水轻轻滑落，打在染血的白绢上，殷成一朵凄艳的桃花，信中写道：
　　嫦娥
　　你知道吗，昨晚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一切，我知道你下了怎样的决心，更明白你要作出怎样的决定，我真得太了解你了。你想代我离开，因为你明白失去爱人的痛苦是怎样的折磨，当然我更加明白。所以请允许我自私一次，毕竟你还有来生。记得当我第一次沐浴在月光之下，是你让我的灵魂复苏。那一笑，让我怀念至今，今生有你，足够了。我说过，希望你快乐，希望你不再流泪，希望你可以释然的活下去，如果你曾经爱过我，那么请遵守你的承诺。这次，我真的要离开了，一切已经注定，再也无法强求。
　　三妹
　　我知道现在你在流泪，可是二哥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哭。你还记得吗，小的时候，你一哭就停不下来，而我又不懂得如何哄你开心，那时候我忙于练武，更是不懂得照顾你，你的哭声搅得我头痛得要命。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只会到集市上买个糖人逗你，可是你从来都不领情，仍是哭个没完。所以二哥便落下了病根，你一哭，就害怕。到那天你被我押在华山之下，我偷偷的看着你落泪，心像被撕碎了一样，在那时我流下了第一滴男儿泪。想想那是最痛的一次，所以为了我，请你不要再流泪。
　　沉香
　　好好待你的父母，还有小玉，一定要懂得珍惜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要像我一样，一生什么也没有留住。
　　不要愧疚，是你帮舅舅完成了心愿，你做得很好，谢谢。
　　哮天犬，梅山兄弟
　　有朋如此，杨戬一生无悔。哮天犬你一定很奇怪那条黑狗到底是谁吧？回去好好想想，两千年前你都对那条母狗做了些什么。好了，不要执著了，替我照顾好沉香。
　　孙猴子
　　恕我不能奉陪与你公平一战。说实话你那身猴骚气该好好洗洗了，还有你还是穿战甲比较好看，千万不要换回那身袈裟，那不像你孙悟空。到现在真的不想再强撑下去，你是我杨戬惺惺相惜的朋友，很可惜，不能与你一较高下。
　　最后
　　嫦娥，对你，前世的债我已经无法还清，今世的情也辜负了，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放手，因为我无从选择。的确，我没有看起来那么潇洒，我对你，对三妹，对很多人都有深深的眷恋。可是真的没有办法，这些情恐怕要永远欠下去了。尘世一遭，让我看清了阔别已久的自己，让我放下了那压的我透不过气的铠甲，让我得到了你的爱，如此，值得了。我的亲人，不要为我难过，我会为你们祝福。
　　杨戬遗字
　　我怔怔的看着信中的字句，其间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淡淡的遗憾。原来把握一段感情是这么艰难，造化弄人，神仙最终也难以摆脱宿命。认了吗？不，为什么要这么残忍，难道终成眷属罪大恶极吗？
　　多少泪珠何限恨，寄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