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流水似年》苍翠香调

4、第 4 章

　　第三章

　　寒露一过，繁花似乎就到了尽头，满树满地都是凋零的落叶。陈殊轻拍母亲的后背，送上矿泉水，温言相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么多年，还看不开？”

　　陈母摇手推开：“就因为这么多年，我一忍再忍，他却还是步步相逼，我无路可退，无路可走了。都是做外公的人，还想着要生个儿子，你说可笑不可笑，休要说面子，里子他都不要了，我之前半遮半掩，任他在外面胡闹，却没想到如今他居然跟我提离婚，真是猪油蒙了心，羞耻心都没有了。”陈母攒紧了拳头：“囡囡，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陈殊蹙眉：“有我在呢，不会让爸爸胡来，不过是贪图一阵新鲜，你别当桩事情，空了去逛逛街，下午不是约了人打麻将嘛，先去做个脸，敷个面膜。我开车送你去。”又拣了几个母亲平日喜欢的新闻来说，方哄的她丢开懊恼，脸色渐渐好转起来。

　　陈殊看着母亲进了爱薇婷，拿起手机就给父亲电话，照例转入秘书台，等了几分钟，到底还是给陈殊回了电话。

　　陈父说：“囡囡有什么事情吗？爸爸正在吃中饭呢。”

　　陈殊说：“正好，我也没吃，在哪？”

　　陈父说在金鹰，陈殊说好。不过一刻钟也就到了，已经过了吃饭的点，餐厅人不多，桌子上满满的虾饺、蟹肉鱼籽烧卖、豆豉凤爪、榴莲酥、雪梅娘，一份吃过的碗碟，还没来得及撤去。陈殊还未坐下，陈父就拿起茶壶给她倒茶，一反常态。陈殊放妥手袋，若无其事，瞄了眼桌上的点心，浅嗔：“医生不是嘱咐过了吗？少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老不长记性，老了老了还偷吃。”招手唤了服务生撤了一桌子点心，另叫了生滚鱼片粥和白灼芥兰。

　　陈父有些不自在，说：“你这是干什么，我这吃的好好的。你爱吃什么就点自己要吃的就是。”

　　陈殊心念一转，已经有打算，说：“我因为想着爸爸你的血糖血脂偏高，也是，难办吃吃调剂口味也是应该的，要不生活岂不毫无乐趣可言了？再帮爸爸点一些吧。”

　　陈父抬腕看了看表，说：“不用了，筠筠好吗？”

　　陈殊抿嘴一笑，说：“这些天吵着要去迪斯尼。”

　　陈父：“那就找个时间带他去。”

　　陈殊迟疑一下，似乎欲语还休。陈父见她这样的神情，不免问：“怎么了？”

　　陈殊强颜欢笑：“没什么。”

　　陈父不语，过了半晌，开门见山：“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小夫妻的事情，别人难插手，有些事情，我也知道几分，但我看，陈中那孩子不像没有分寸的人，况且孩子也有了，又是儿子。”陈父在最后四个字上的声音格外语气强调了些，陈殊心里清楚，他看中的还是儿子。

　　他比谁都看中儿子。从小到大，这个爸爸真的是名义上的爸爸，物质上面，一分也不少给，但是在心底，他一直渴望有个儿子，继承香火，这点他对陈殊都没隐瞒过，只是她们母女未曾想到的是，年已半百，这个念头非但没有消失，反到变本加厉要将它实现。

　　陈殊点点头：“爸爸你说的是。”极诚恳的眼神：“今天我回家遇到妈妈，她也跟我说了些事。爸爸，别的话都不用去讲了，养个男小孩，姓陈，那才是最重要的。”

　　陈父惊讶的看着她，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陈殊摇了摇头：“爸爸，你错了，我也姓陈，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可以全心全意对你好，那就是我，因为我是你的血肉，是你的后人。夫妻可以离婚，但是血脉关系是断不了的。”

　　陈父看着陈殊，意味深长：“你今天来找我吃饭，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陈殊：“为人子女的，哪个不期盼自己父母恩爱和好，只有局外人才看的清楚，你跟妈妈都糊涂，我才不得不说，妈妈她也糊涂，我们陈家，难不成祖谱到我们这代就断了？筠筠虽说也姓陈，到底是外孙，何况他们陈家的那些个公司，也要这孩子去守业的。我们陈家有后，才是最重要的，妈妈现在不理解，也难怪她，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有儿有孙承欢膝下而不是整体对着保姆看护，她就知道了。”

　　陈父只慢慢将茶杯斟满拿起来喝，并不接话。陈殊继续说：“这种事情，这些年我也看过好几起了，陈中爸爸那几个生意上有往来的浙江朋友，都在外面养好，再带回来认祖归宗。”

　　陈父见换骨碟的侍应生退下，依旧是那含威不怒的表情，说：“你到底是女孩子家，娘家的事情，我和你母亲自有分寸，多在你的小家庭上花点心思。”

　　言下之意甚为明朗。

　　陈殊并不气馁，反到落落大方：“我何尝没花心思呢，所以公公婆婆才会拿我当亲身女儿相待，就连家里的生意，重要决定都要来问问我的意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从不去在意那些我不该去过问的事情，这些，都是妈妈自小教导我的。。。。。。”

　　陈父不爱听这样的话，打断道：“你母亲到教导的好，都教导的贤良成这样了。你当初跟陈中结婚，我并不答应的。只是你自己坚持。我也就不便说什么。”

　　陈殊并不以为意，好像打开了陈年往事的记忆簿，轻轻的说：“那年，虽然我去读了EMBA，厂里的帐，我还是一直看的，爸爸瞧着房地产火热，将资金都拿去参股，偏偏屋漏逢夜雨，海关那边接连退了几笔货。。。。。。”

　　陈父一摆手：“你不用说下去了，真是笑话，难道我非要靠你夫家的钱去周转不成？”

　　陈殊说：“那当然不是，陈中爸爸愿意借款，又帮着银行担保，那也是因为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