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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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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都受了凉。慕容复发现自己不能呼吸了,气得拍床打被。但头又疼得让他搅不出太大动静,小小地闹腾一番后,抽抽嗒嗒在被窝里掉眼泪。很快肿着眼睛睡着了。
郭靖更倒霉。他睡了几天地板,终于熬出病来,有点低烧。头晕目眩的,偏偏又还有很多活要干,连大白天睡觉的权利都没有。捏着白鹿儿的鼻子灌下一碗驱寒的姜水,把人囫囵个儿抱到床上裹严实后,可怜的少年疲惫地提着剑赶向江南六怪的住处。
“错了!又错了!”
柯镇恶侧着耳朵,听着利剑破空的唰唰声,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
越女剑是韩小莹的看家本领,韩小莹毕竟是女儿身,相较男人,教得更为耐心细致;然而郭靖这剑法仍旧不进反退,可见其他本领如何。六怪又考试他拳脚、枪法与飞镖,皆不如意,很是失望。
“今日不必学新招数了。”柯镇恶也不想总发脾气,听见徒儿气喘吁吁,明显体力不支,便摇摇头道:“是不是昨晚练得太晚?累成这样。今儿歇一天吧。”
郭靖得了赦令,抱拳一礼。转过身时,晕晕乎乎,险些栽倒。朱聪看着这小子跑开时脚底飘飘然的样子,觉着有些奇怪。
“靖儿,回来!”
“怎么了?”柯镇恶不知二弟有什么话要说,歪头问道。
郭靖老老实实回头,走到二师父面前。
“没甚么。”朱聪摇了摇扇子。方才他就发现,徒儿手掌侧面有一个深深的齿痕。走近一看,脸上和脖颈上一块块红痕,可不像是练武弄伤的。加之这孩子脚步虚浮,面色酡红……好像虚得很哪。
朱聪嗦了嗦牙齿,转头道:“七妹,你先回去。”
韩小莹略有些疑惑,但见二哥脸色不大好看,便没有反驳,依令而行。
“靖儿,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啊?”郭靖见二师父一本正经地问起这个,不由红了脸:“我……我睡得好。”
“撒谎!”朱聪变了脸,一甩折扇:“跪下。”
郭靖连忙跪下。他也不知道师父怎么突然发怒,自己没做错什么啊?
“你这几天睡在哪里?”
“啊?我,我睡在自己家。”
“你仔细,别扯谎。”朱聪用力敲了敲徒弟的榆木脑袋,发出邦邦的声音:“就你一个人?”
郭靖的脸突然涨红了。
“你是不是和华筝在一起?”朱聪见他这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几天都和她混在一处,是不是?我可天天见着她,往你那边跑。”
“没有,没有的!”郭靖以为师父要责罚自己贪玩,委屈否认道:“只昨晚见了,前面好几天都没见过呢。”
朱聪长叹一声。他晓得草原上姑娘们不懂汉人规矩,直来直往热情似火。这事儿虽不对,但却只怕还是华筝挑的头。但若说徒弟毫无错处,也实在过于包庇。他这般思量半晌,悠悠道:“靖儿,咱们到底是汉人,怎能学着这里的蛮夷鞑靼行事?纵然华筝不知礼数,你也不该占她便宜才是。”
韩宝驹等人先前还有些不解,如今总算是明白老二在审问些什么,各自变了脸色。南希仁脾性最是暴烈,一旦反应过来,当即大怒道:“孽畜!你竟敢学那些个登徒浪子,败坏姑娘家清白?此事若传扬出去,你死不足道,我们江南七怪一世清名,却毁在你的手中!”
“我,我没有啊!”郭靖大惊失色:“甚么、甚么清白?”他长到这般年纪,身体虽是健壮,头脑却十分迟钝,比同龄人蠢笨许多。虽然隐隐知道男女有别,但于情爱之道,实是一窍不通。听到师父这样斥责,只觉大为恐惧:“我、我没坏人清白!”
“还敢嘴硬!”南希仁怒道:“你脸上是什么!这、这、还有这儿!”一把扯开徒弟衣领,见他肩头也有齿印,越发暴怒:“你他娘的,与人家睡过觉了,怎么没坏清白?这、这还没过门,你他娘的,你就……”正骂着娘,突然又觉得扯到李萍身上很是不好,便怒而改口道:“下作的小畜生,老子今天打死你完事——”抡起一双铁拳,便要开锤。
郭靖吓得往后一缩,瞪大了眼睛。什、什么?原来和人家睡觉,就是坏了清白的意思……那自己,岂、岂不是不干净了……等等!白鹿儿也?
“住手!”柯镇恶上前一步,拦下老四,摇摇头,示意他退后。他虽年迈,偶尔有些昏沉,对自家徒弟的秉性却还清楚:“靖儿莫怕。大师父信你。”
“我不信会有此事。”老蝙蝠顿了顿拐杖,下定论道:“靖儿不是这样的人。”
郭靖听了几位师父的话,想起白鹿儿对自己又亲又嘬,还搂着自己睡着了,不由悔恨交加。此时这才晓得这事儿是干不得的,一时间涕泪横流,抽泣道:“大师父,徒儿是畜牲。”一个头磕在地上,痛哭失声。
柯镇恶眉头一皱,道:“什么?”
郭靖哭着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悲伤道:“不是华筝……”
“什么!”五怪大吃一惊。
“是谁?”柯镇恶恼得直顿拐棍,但事已至此,还得想法子解决:“什么名字?哪里人?”
郭靖低头不语。
朱聪叹气,上前将徒儿扶起:“起来。”又低声劝道:“师父年轻时,比这还荒唐的事也有。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挑起梁子来。错事已经做下,须得弥补。少不得师父们豁出脸去,备些礼,替你上门求亲,也就是了。”
全金发听得不耐烦,道:“我不去!”想到自己费心费力教习武功,臭小子学成这个鬼样也就算了,居然还干出这等下流事,简直是火冒三丈:“老子即刻回中原。”
“行了,别撒气。”柯镇恶摆摆手,皱着眉对郭靖道:“说,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郭靖垂着头嗫嚅,断断续续道:“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走了。”他不敢讲白鹿儿还在自己家的事,怕师父们知道了会把他揪出来一起揍。
这回连见多识广的大师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朝后晃了晃,险些摔倒。韩宝驹与全金发连忙上前一步将大哥扶住,掺到长凳上。
“老四,”老蝙蝠缓了一会,喝了口茶水,似乎下定了决心:“把靖儿绑在桩子上。”顿了顿,又吩咐道:“屁股朝外。别打坏了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