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基建］》白西瓜

13、野鸡窝是我们建设的起点

　　“坐。”
　　阿克夏看见他进来，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对他道，“这几天在岛上过得如何？”

　　“很好。”苏塔如实说，“大家都很友善。”

　　无论是士兵长还是食堂的欧大爷，虽然嘴上都说着不喜欢帝国人，但是对于从帝国来的自己，大家的态度可以说十分和蔼。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他是岛上唯一厨师的原因。想要抓住同事的心，必定先抓住同事的胃。

　　阿克夏点点头：“你的手艺非常不错，我的部下也很满意。”

　　炸鱼薯条再上一分！

　　不过苏塔是不相信审查官叫他来只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问候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说，用不着非要放在监狱办公室里。

　　果然在简单寒暄之后，阿克夏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这次请你来主要是为了几件事。”

　　苏塔打起精神：“请说。”

　　“今天早上阿斯替你递交了建造申请，是关于饲养大棚的。”

　　苏塔一边在心里称赞士兵长行动之快，一边想他还没给人画好草图就已经待建设了，真积极啊。他接过对面递来的文件，然后在看见上面的文字后，有点傻眼。

　　钢铁、玻璃钢、地铀、黑曜石铬金若干，乳胶垫、水漆、透明膜若干……

　　这是在干什么？

　　苏塔没敢往下看，但露出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理解”。

　　他只是说要搭建一个棚窝，没有说要建设一个军事地堡啊，用这些重金属资源去搞一个野山鸡的甜蜜之家是否太过奢侈了呢？等到那些尊贵的鸡住进去后，是不是还要配备电子设备和娱乐场所啊？

　　“我姑且问一下，你是想建一个大棚吧？”阿克夏抛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他估计也是被士兵长所写的资源量震惊到了，所以才找苏塔来确认。

　　虽然知道阿斯一直没什么生活常识，没见过鳕鱼和黄油，但万万没想到他连手工方面都如此匮乏，把搭建大棚的提案直接写成了重工业园区的计划书。

　　苏塔生怕审查官怀疑自己心术不正，信誓旦旦：“我真的只是想要个鸡窝。”

　　阿克夏了然：“那这些资源应该足够。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把材料搬去食堂后院，建设期间如果有问题，还需要你一起配合。”

　　苏塔认真点头：“我一定配合……嗯？”

　　等等，他们是在说一件事吗？

　　“阿克夏先生，我觉得这里面有点误会。”苏塔尝试与阿克夏不知频道的电波对接，“给鸡建设窝棚不需要那么多、额、重量级材料，就用点木头、钢铁，塑料布什么的就好了。”

　　“……你叫我什么？”阿克夏突然道。

　　苏塔没反应过来：“嗯？阿克夏先生？”

　　他还没太熟悉岛上人与人之间的称呼方法，但看见男人不太自然的神色，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叫错了。难道是有谁规定一定要叫职称吗？那也可以。

　　苏塔立刻改口：“审查官。”

　　“啊，没关系。”阿克夏回过神，微微笑道，“要叫什么随你喜欢。刚才说到哪里？”

　　“棚窝不需要这么多材料。”

　　“是吗？”阿克夏说。

　　苏塔用力肯定：“是的。”

　　“塑料布我们我们可以想办法，但如果你想用木头，岛上恐怕无法提供。”

　　“为什么？”

　　人工湖旁边那么大一片林子，苏塔和十六进去都花了近半天时间，一丁点木头都拿不出来吗？

　　看出他意有所指，阿克夏拒绝地很彻底：“那片丛林不能动。”

　　看不出来，审查官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苏塔又道：“可是这上面写的材料都很昂贵，我觉得区区棚窝用不着它们，不如我们换成更便宜的东西吧，光用钢铁和塑料布就足够了。”

　　“昂贵……原来如此。”阿克夏明白过来，说出的话让苏塔狠狠心动，“或许对于你们那边这些材料确实难得，但在这里，这些一文不值。”

　　一、一文不值……

　　帝国曾经无比珍视、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争夺的资源被眼前这个人形容为黄土，苏塔多少有些坐不住，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在颤抖：

　　“我只听说咱们岛天然气储备充足，原来玻璃钢什么的也这么……”

　　无法用词汇形容。

　　“因为无人开采。”阿克夏说。

　　班赛岛的地下还有很多金属，同样，火山口附近的矿物质也无人踏足，但这些帝国肯定不知情，恐怕当初在建立这座监狱时也没有人发现，不然肯定早就派遣军队来驻扎了。这里的居民并不需要什么金属矿物，食物和淡水对他们来说更为珍贵。

　　“这样就算拟订了。”阿克夏把文件收回来，“等你画好棚屋的草稿就交过来吧，直接来监狱也可以，给阿斯也可以。”

　　苏塔懵懵懂懂地说好，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在不经意间得到了能够进出监狱的审查官的口头授信。

　　“不过还有一件事。”
　　阿克夏用手指敲敲桌面，唤回他的注意：
　　“你是芭列学校毕业的，也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对机械系统的修理有了解吗？”

　　苏塔下意识挺直腰背：“是要帮着修什么吗？”

　　普通的设备他还能处理，如果太过复杂就需要借助工具，但很明显岛上不具备大型工业的条件，他就只当做是审查官想让他兼职电工，修修自动门、换个灯泡啥的。

　　希望能涨薪。

　　而阿克夏看着他，神情格外温和：“比那要复杂一些，有关核能驱动。”

　　“……”

　　苏塔大概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在林子里，士兵长随口一提的反应炉。

　　这里与外界消息闭塞，但也绝对不是毫无交流。这些人一定知道反应炉的用途，换句话说，他们很可能拥有它，或者用某些手段得到了放置于岛屿上的哪里，因为它除了发电之外还是某种重工武器的核心。

　　只是多年过去几经换代，也不知道现在帝国那边究竟使用的是哪种电路驱动的动力炉。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从来没跟那种东西打过交道。

　　“抱歉，我帮不上忙。”苏塔摇摇头，“那些东西我只是听说过，但没见过。可能帝国军校的人才会知道。”

　　这些有关武器的资料都掩埋得很深，哪怕是军校学生也未必会对它们有所了解，想要真正得到有用的情报就只能深入首都的中央部门。可惜班赛星在整个星系中位置偏远，优劣势都是相对的，帝国主星管不着这里，他们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泰罗金玛去。

　　苏塔从外面来，是他们能够了解外界的有效渠道之一，能够加以利用自然很好。

　　但阿克夏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道：“我了解了。再没有什么事需要麻烦你了，之后等你画好草图直接拿来就好。”

　　庆幸于审查官的好应付，苏塔在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他准备今天做完饭就加班加点地把草稿赶出来。

　　或许多年前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在离开了学校后他仍然摆脱不了社畜的生活。

　　自愿加班，最为致命。

　　……

　　在苏塔离开后，秘书长谢里就走了进来。见桌子上摆满文件就知道令审查官烦心的事并没有解决。

　　“反应炉的事还是毫无进展吗？那孩子也没办法帮忙？”谢里问。

　　“他没同意。”阿克夏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结。

　　究竟是没同意还是不愿意，谁也不得而知，至少从少年排斥的态度上看，他对这些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这其中的原因固然让人好奇，但阿克夏不是那种当面与人刨根问底的家伙，逼得太紧也只会适得其反。直截了当的审讯甚至是暴击手段有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让目标熟悉放松最终自己敞开心扉，才符合一个温和上司的作风。

　　“实验场那边说，希望您能尽快找来助手，否则只凭博士一个人，没有办法继续。”

　　阿克夏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变得更沉了。

　　谢里见审查官沉默，不想在他烦恼的时候打扰，就转身去收拾两人用过的茶杯。而当他把杯子里多余的茶水倒干净时，忽然听见阿克夏说：

　　“下次换成刺乌果汁吧。”

　　谢里没能理解：“刺乌？”

　　“他们年轻人，应该更喜欢甜的。”审查官头也不抬道。

　　原来如此，谢里暗中猜测，这是要实行柔性战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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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知道自己被什么盯上的苏塔还在想今天中午的饭。

　　听说今天还有土豆和鱼，那不如就直接一起扔进锅里吧，再配上海苔，可以做一道勉强合格的炖鱼。

　　他这个人向来很会自我调节，有什么烦恼想过之后也就忘了，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想不明白明天还是想不明白，不如不想。

　　回到食堂已经是接近正午，欧大爷在门口等他，在看见他之后远远地打招呼：

　　“你猜刚刚十六他们送来了什么？”

　　苏塔下意识说：“会飞的美洲大蠊。”

　　“……那是什么东西？”欧亨利对小厨子所知的神奇物种清单见怪不怪，继续说，“他刚刚去林子里抓了几只野兔，你要不要炸炸看。”

　　野兔啊……

　　“他们什么时候送来的？”苏塔问。

　　“你走之后没多久吧，十六和他朋友就过来了。我看他们好像抓了不少，有五六只。”

　　兔兔那么可爱，当然要大吃一顿。

　　不过炸兔子会好吃吗，一般来说都是红烧吧，苏塔思索着，认为自己应该想办法弄点酱料，以现在的食堂调料储备，油炸都已经是极限了，不然可做的种类太过单一了，很快就会吃腻的。

　　他突然想起行李里的辣椒酱。

　　“就做兔子吧。”海鱼被苏塔抛到了脑后，“麻辣烤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