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的夏天》半亦小台

34、深秋 屿鲸出乎意

　　屿鲸出乎意料的惊讶，蓝瞳闪烁着兴奋。

　　林溪九一步步上前，噙着自信的笑意走到屿鲸面前，“我还知道，你杀不了陆离。”

　　电光石火间，在屿鲸还未有反应之前，林溪九已将佛珠戴回陆离的手腕上，等屿鲸反应过来，已然挣脱不下。

　　他狰狞着面孔，愤恨的看向林溪九。

　　手腕上的佛珠也开始有了反应，闪着佛光，陆离脖颈上的图文印记在淡淡消退，屿鲸的力量被佛珠死死压制，而体内属于陆离原本的力量也在反抗他。

　　屿鲸低下头，沉沉的低吼。
　　他猛的抬头，在林溪九的注目下跳跃进海里，黑沉沉的海面随风浪摇摆，一下子不见了身影。

　　讹兽站在港口边上，望着阴沉发黑的海面，不禁有些不安。

　　“打算放过他吗？”

　　“海是他的境地，必须将他引上来。”林溪九皱着眉。

　　讹兽微微压眉，“我去将他引上来。”说完，一头扎进海里。

　　天上的点点星辰，远处浅滩嬉闹声，喝酒唱歌，像平常一样。
　　而海底在风平浪静下，悄然地动山摇。

　　屿鲸在海底来去自如，如鱼得水，讹兽的攻击轻松被他躲过，两人之战，一招招惊起海浪翻涌。随着二人越斗越厉害，海面的平静被打破，海风卷杂着冰凉潮水开始逼近海岸。

　　有人发觉了海面异常，开始离开，也有人壮胆拍照。

　　徐听澜在外面看着，心知林溪九要有动作，连忙跟着志愿者遣散众人。

　　屿鲸的力量一直在被压制，而讹兽一直缠斗，“我不明白，你究竟想要帮谁？”

　　讹兽眯紧双眼，袖中悄然握紧法器，悠然一笑：“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可是谎话行家。”

　　屿鲸被激怒，在海底列出几个旋涡，海水无尽的吸附，讹兽将青冥剑插在礁石上，顺着漩涡的风势，放出法器。

　　屿鲸没有防备，被织炎捆绑住了手脚，岸上林溪九指尖跳跃着红火，勾了勾手指，屿鲸就被送到了她面前。

　　林溪九摸出口袋的穹苍镜，将屿鲸收入镜中。
　　抬头看向海面。

　　屿鲸的施法还没结束，沉的发黑的海面已经一阵阵的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海浪，汹涌澎湃，百米之高，迎面而来。

　　身后的警车声呼呼作响，人群的呼喊声，还有哭声。
　　林溪九看向身后，岸边的村子里许多户人家的灯亮着，光影交织。

　　林溪九一咬牙，用自己的力量抵挡在巨浪面前，海底还在翻涌，海浪的力量还在增加，海的神秘本就无穷，更何况屿鲸破开了海底的平衡，即使是林溪九，也难以支撑。

　　讹兽从海里终于回来，躺在地上，一身疲惫，力量也黯然了很多。

　　失神之间，一股海浪以万势之高直直落下，浅滩的一切被淹没，消失殆尽，海水漫进了街道里，房屋里。

　　林溪九顿时拼劲全力，想要用无瞳来抵抗一阵，谁知无瞳竟然不起任何作用。
　　口袋里的镜子传来屿鲸的声音：“没用的，即使是你，也抵挡不了。”

　　林溪九没理会他，继续咬牙坚持。

　　“作为海域的掌控者，我都无法完全撼动它，就凭你这只几百岁的小神兽，简直是不堪一击。”

　　“你不也被这只小神兽给打败了吗？”
　　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鼻尖落下。

　　屿鲸沉默了几秒，又继续开口：“有一个办法，要不要听？”

　　林溪九紧皱着双眉，“什么办法？”

　　“用你体内的力量，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林溪九眉心一跳，半信半疑。

　　屿鲸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也只是有可能。”
　　“毕竟现如今，我成了这幅样子，也没有完全恢复力量，而讹兽那家伙，你也看到了，根本指望不上。”

　　林溪九眼睫微动，似在思考。

　　后面的警车声越来越多，林溪九回头，黑压压的人群，惊慌失措，天地间的声音似乎聚集在了一起，她看不真切。

　　黑夜吞噬恐惧，越逼越近。

　　林溪九感觉体内有一股明显的力量在涌动，意图破竹而出，她的后脖开始微微发烫，红色的图腾若隐若现，眼前逐渐恍惚，指尖也在颤抖，而体内的力量瓜分成两股，谁也不让谁。

　　林溪九的身体有些虚弱，眼帘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她下意识的抵抗，抵抗那股强大的力量，而在她体内，也有一道封印在帮她抵制。

　　海浪翻涌，巨浪滔天，海风也顺势而来。

　　林溪九眼前发黑，额角的汗水直流，她恍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回头，黑夜模糊，看不清人脸。

　　“林溪九，回来。”
　　徐听澜的一声嘶吼，瞬间惊醒了林溪九。

　　再度睁眼，浅瞳之下，是在无瞳与棕色间变换，而在此间，她的力量急剧飞升，仿佛加满了油。
　　手掌收回，她头也不回的跑进海浪里。

　　“小九。”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呐喊。

　　海岸上的人惊呼一片，海浪没了阻拦，如瀑布般直直落下，冲向城市。

　　徐听澜瘫坐在地上，一脸死寂。
　　巨浪从头顶即将落下，他也一动不动。

　　讹兽从地上爬起，用尽力量护住徐听澜。

　　预想的海水却没有落下，如龙吸水一样突然消失，又像是倒带，被吸回大海。

　　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惊。

　　一切又慢慢恢复，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海市蜃楼。

　　只是海底偶尔的声音，才敢让人相信，刚才的真实。

　　“是小九。”

　　讹兽呼出一口长气，撤下防护。

　　徐听澜飞奔到海边，天空黑沉沉的，渐变浮动着蓝色，一望无际，空洞的得不到一个回应。

　　张望了许久，从海里蹿出来一个小身影，扑进徐听澜的怀里。

　　徐听澜低头一瞧，是一只小兽。
　　模样奇怪，老虎模样，脖颈一簇幽蓝毛发，却又长了獠牙，眼睛圆溜，浅色棕瞳，鼻子圆圆的又有点长。

　　这是林溪九的真身。

　　筋疲力尽下，显露原形，躺在徐听澜怀里，昏昏欲睡。

　　徐听澜小心翼翼的把林溪九藏在怀里，趁人不注意偷溜进车里。

　　刚才的惊骇不止是巨浪，还有个奇闻。

　　林溪九抵挡海浪的画面被围观的群众看得清清楚楚，电视台也来了人，网络上正在大肆报道，为了掩护林溪九，讹兽转移了大众实现，声称不过是因为拍戏，引发的海市蜃楼。

　　徐听澜在回别墅了路上，安排小祝和高助理撤下有关林溪九的所有的报道，但是因为有人拍到了她的正面，照片一上传，林溪九所有的信息都被曝光。

　　致壹门口围堵了一群又一群的记者。
　　公司的人也在八卦。

　　而此刻化作原形的林溪九，正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

　　讹兽好不容易躲开了记者，回到别墅。
　　徐听澜问他状况，讹兽一五一十说了。“我已经在别墅外面设下结界，不会有人查到这里，最近还是别让小九露面。”

　　这样最好。

　　徐听澜看向床上的身影，沉浸在梦中的小兽挠挠痒，关切道：“她这样需要多久？”

　　讹兽眉轻挑：“怎么，嫌弃她？”
　　“不是。”徐听澜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不得不说，梦貘兽虽然面目不好看，但是可爱。“我只是担心。”

　　讹兽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放心吧，等明天她就变回来了。”

　　海浪层层，金色沙滩与蔚蓝交织，绘制一片梦幻，徐听澜赤脚踩在沙子里，他一直在前行，远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引诱着他，他想要追上去，眼看着要捉住那人的肩膀，突然，有个巨大的喷嚏声，突然把自己吓醒，面前的幻境也消失了。

　　徐听澜从梦里醒来，睡眼惺忪，慵懒的伸懒腰，余光一瞥，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脸色一变，耳尖红的发烫。
　　而那边的罪魁祸首正睡的香甜。

　　林溪九被迫现出真身，自然没了人类的伪装，经过一个晚上的疗伤，变回了人类形态，而且是没有衣服蔽体的形态。

　　昨晚，幸好徐听澜怕她着凉，贴心给盖了小毯子，四角方巾大的小毯子现哪能遮的住人类的躯体。

　　徐听澜的脸和脖子红成一片，他慌忙拉过被子把人紧紧包裹，脸都蒙上了。

　　睡得正香的林溪九感觉突然被束缚，从梦中也醒了过来。眼睛一睁，九看见徐听澜正压在她身上。
　　来不及细想，一脚下去，咣当一声，徐听澜摔在了门上。

　　沙发另一边，讹兽还在偷笑。

　　林溪九一记眼神过去，算作警告。
　　扭过头，又贴心温柔的给徐听澜上药。

　　“对不起啊，我下手有点重了。”
　　看着徐听澜背上的青紫色，满怀歉意。

　　徐听澜倒是不在意伤势，只是一直担心林溪九，看她神色平静，想来应该恢复的不错了。
　　只是昨夜那一幕，想起来让人后怕。

　　讹兽察觉两人间气氛微妙，很有眼色的拿了杯咖啡出了客厅。

　　林溪九正在收拾药箱，脖颈间凑上来清淡的香味，她被徐听澜从后面搂在怀里，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昨晚看见你跳进海浪里，我有多害怕？”

　　徐听澜的声线在轻颤，也有一丝克制。
　　他心底偶尔会生出一些自私的想法，他想若是林溪九不是什么九长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是不是她就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见识过大义之前的九长老，见识过九霄凌云之上的神，更见识过林溪九傲然群雄的姿态，这样的林溪九，值得他敬佩与深爱。

　　“徐听澜，三百岁之前，我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神兽，肆意玩耍在森林里。三百岁之后，我被带回神界，成为了九长老，在那个位置上，我很年轻，所以很多人不服气。我也不服气，所以我偏要让他们服我，后来，我努力站稳了那个位置，才想明白，我为的不止是一口气，更是为我自己。”

　　“我喜欢站在最高处，看着所有人的笑容，更喜欢和大家一起开心的聊天。秩序与宁静，是我最想守护的，所以，这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工作。”

　　徐听澜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他没有回答，却已然明白她的心意。
　　而他的沉默，也算是他的回答。

　　破晓之后姗姗来迟的朝阳照在两人的背影上，温暖而诗意。
　　两颗心越靠越近。

　　讹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懒洋洋的喝着咖啡，望着头顶逐渐升起的太阳，手指拨动着表盘，在暖阳下折射着光，倒影在远处，形成一个图案。
　　’
　　讹兽微眯着眼睛，神情散漫着看着远处的图案，轻喃自语：快了。

　　港口的视频短时间给转载了几十万次，致壹的公关部最先出手，但已有各类小视频在网上不断上传，关于神灵妖魔的话题一瞬间在全球曝起。

　　事情在一步步发酵，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网上的视频竟然开始大量消失，即使被下载下来的视频也被无声无息的删除掉了。

　　接着，徐听澜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徐听澜脸色微变，然后把手机给了林溪九。
　　林溪九避开几人，去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结束了通话。

　　讹兽：“谁的电话？”
　　林溪九缄口不语。
　　讹兽看向徐听澜，他也闭口不谈，神色严峻。

　　月色初凝，朦胧云雾在枝头摇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屋里走出来。

　　徐听澜有些担心，“真的要去吗？”
　　林溪九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徐听澜看着她自信的眼神，莫名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我陪你去吧。”
　　林溪九却是笑了笑：“你就在这里等等我。”

　　林溪九走到结界边上，往四周看了一眼，树林草木间的反光一清二楚，她平静的往前踏出一步，神情坦然。

　　林溪九的出现，伪装在树林里的人开始躁动，他们疯狂的按下快门。

　　而林溪九站在原地，勾唇一笑，颠倒众生。

　　唰的一下，连快门都无法捕捉到的黑影跃上山头，藏进黑云里。

　　众人探出头，开始寻找林溪九的影子，想起刚才一幕，也有人害怕。

　　“她不会是妖怪吧？是不是打算这会出来吃人？”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一颗石头砸进水里，惊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