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9、第六章 往事六

　　唐毅深吸了一口气，他淡淡地说：“你体验过……’失去‘的感觉吗？“
　　邢韦应用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唐雯欣这个名字是我和我的妻子亲自取的，为我……真正的女儿。16年前，我在夏威夷执行任务的时候，我的妻子并不知情，她以为我只是因为工作出了趟长差而已……她硬是瞒着我，带着我的亲生女儿，那时的小雯欣，坐上了GK1462号跨太平洋航班，想要去夏威夷探望我，给我一个惊喜。她很爱我，但也因为这份爱，我永远的失去了她……和我只有四岁的女儿。当GK1462号跨太平洋航班坠机的消息传到夏威夷，我看到失事客机遇难人员中有她和我女儿的名字的那一刻——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犹如灵魂被被活生生的抽离的痛苦，那就是’失去‘……现在的唐雯欣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就连名字也没有改。’失去‘的痛苦，我今生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现在的唐雯欣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必须明白这个女孩的命运终有一天会和整个血族的命运联系在一起，我愿为她付出一切——作为她的父亲，我也理应如此。如果换做是你……我想，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唐毅，你解释清楚……喂！“
　　唐毅已经快步走向急救室，有一位医务人员拦住他：”先生，你不能进去。“
　　”我想见女儿最后一面，请你们……离开好吗。我不想在我们最后的时刻被打扰……”
　　”先生，现在还不行，这不符合规定……“
　　”请你们……离开！“唐毅用坚定的语气镇住了这名不知所措的护士，见到这种情形，她只好向急救室里的所有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全部出来，排在急救室门外。这种事情很常见了，她不知道接待过多少因为悲痛而失去理智的家属，这种时候和他们争论时无意义的，所以她果断做出了这样的处理。
　　在这名护士看来，这位父亲进去之后也不过是对着女儿的尸体痛苦一番，或是说几句死人听不见的话。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以至于有些麻木，不再为之动容了。
　　然而她想错了，这位父亲进去时的神情冷静的令她惊讶，刚才她才见过这个男人因为失去女儿而痛苦的表情，仿佛一瞬间就释然了。她不会知道，男人即将为他的女儿举行一场仪式——一场命运的祭祀，他要将死亡的命运转嫁给自己，换来女儿的新生。
　　血之祭。
　　邢韦应匆忙追向唐毅，当然，女护士也例行公事的阻拦了，他无视了她的劝阻，推开她进入了急救室。女护士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小声嘟哝着。
　　邢韦应推门闪身而入，又很快将门封死，确保没有人能进来。
　　” 血之祭“已经开始了，他看到唐毅的脸上、手上以及所有可见的皮肤都浸出嫣红的颜色——那是血液，它们组成一条条红色的细带，渐渐缠绕在唐雯欣的周围，一点点进入她的体内。
　　唐毅抚了抚唐雯欣的头发，从她苍白的脸上取下呼吸罩，吻了她的额头。他的脸色也在渐渐苍白，那是生命消退的迹象——”血之祭“可以让血液来回复死者的生命，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付出自己全身的血液，痛苦的死去。
　　邢韦应看见唐毅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在变得虚弱，但他的脸上露着浅浅的笑，颤抖的笑。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唐毅的声音变得微弱，然而语气依旧沉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请替我……照顾好她……”
　　“血之祭”的过程快要结束了，他的血液也已经殆尽，他艰难的挺直身子，尽管因为缺乏血液供氧已经让他头痛欲裂。
　　平静的心电图忽然又有愈来愈强烈的波动，逐渐恢复着节奏，先是很慢的一下，两下：“嘀——嘀嘀——嘀……”
　　唐毅终于支持不住，他扶住唐雯欣的病床，缓缓的倒下。
　　”雯欣……你听得见……爸爸的声音么？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要……自己走了，我不能陪你了……“
　　他用最后颤抖的唇语，说出了那句约定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沉重的倒下声，安静的病房里另一个声音明显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