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3、序章二 一阵叫声传

　　一阵叫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汪……汪……”
　　“Sbinger,是你么？”她站起身来，往里屋走去。一只淡蓝色的笼子里，Sbinger摇着尾巴爬在笼子边缘上，一副渴望着赶紧把它放出来的样子。在她自己一个人寂寞的时候，也只有Sbinger能够陪伴她了，一只乖巧的博美犬。平时，唐雯欣害怕自己上课时，没有人在家看着它，它在家里到处乱跑，于是就把它锁在笼子里，而Sbinger也通人性似的，不叫不动，乖乖的趴着睡觉，一到唐雯欣放学的点就条件反射似的醒过来，恭迎主人回家。
　　唐雯欣打开笼锁，Sbinger一下就扑到她的身上。“Sbinger，你该减减肥了，你又重了不少啊。”她抱起了Sbinger，那柔软的白色皮毛与身体，让人不禁有一种想要抚摸的欲望。她把Sbinger放在了餐厅的椅子上，自己坐它的对面。望着桌子上孤零零的蛋糕，她又有些失落了。Sbinger把两只前爪放在桌面上，仿佛像人一样端坐着，对唐雯欣叫了几声。
　　”你是在安慰我么？谢谢……“她抚了抚Sbinger的头。粗心的父亲好像忘了把蛋糕店附赠的塑料刀具留给她，她只好从厨房里拿出一把最小的菜刀来代替……怕是切起来感觉怪怪的。
　　她插上了14根蜡烛，再点燃它们。关上餐厅的灯她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下心愿。
　　虽然，很多人同她一样，再也不相信生活会如童话故事里一样，许下心愿未必会实现，可人都是这样，总得期盼点什么生活才不会单调乏味。她也喜爱幻想，当她全神贯注地进入自己脑海中的世界时，她就会忘记孤独吧。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最终熄灭了。也许是因为周围猛地一下连最后一点儿光亮都消失了，Sbinger也被吓了一跳。他咯噔一下从椅子上跳上桌子，在黑暗中弄出一阵凌乱的声音，又“砰”的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唐雯欣匆忙开了灯。桌上一片狼藉，原先摆在桌子上的盘子、杯子什么的无一例外全被打碎在地，而那蛋糕也没能幸免——它的爪子把奶油揉成了一团，抹得到处都是，想必是因为它的爪子上抹了奶油，在桌面上打滑，四处乱抓的结果。
　　Sbinger用抱歉的眼光看着唐雯欣，它不安的搓着爪子，样子楚楚可怜。“没事的，我不怪你……”唐雯欣弯下身去，回给它一个宽慰的眼神。她正准备收拾玻璃碎片时，忽然怔住了。
　　“你受伤了？”她看见Sbinger在舔前腿的内测，那片雪白的皮毛间浸出一抹红色，一块玻璃在它摔下时，不偏不倚的擦过了它的大腿，划出了血。然而就是这一抹血红，迅速刺入了唐雯欣的眼睛。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感觉浑身隐隐颤动。
　　“那种感觉……又来了吗？”之所以用“又”，是因为她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感觉。她还能记起，在自己小时候，每每看到有人不小心擦破了皮流出血或是医院中输液针头插入血管的那一霎，那种血液的猩红色会瞬间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莫名的不安与紧张。然而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害怕，她绝不是那种胆小到连见到血都会无理由害怕的女生，也从未被诊断过有恐血症。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因为她总是朦朦胧胧的，蛰伏在潜意识中。她曾以为自己只是对红色敏感罢了，可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让她发觉，绝大多数红色的东西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唯独一样——血液。
　　她抬起Sbinger的前爪，为它检查伤口。划伤不是很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她觉得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对血液有一种类似于……好奇的心理，使她特别想去接近甚至接触那抹殷红的液体。
　　Sbinger哀叫着，伤口的小部分血液流到了唐雯欣的指尖。她像是受了惊吓似的收回手指，凝望着手上的殷红色。她顿生了一种念头——抑或是下意识的不自觉的反应，她竟把指尖伸进嘴里吮了一口。
　　当舌尖碰触血滴的刹那，犹如钥匙插入锁孔。
　　那把钥匙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瞬的刺激冲击着唐雯欣的神经，一个可怕的欲望像是荆棘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疯狂生长着，荆棘上的每一根倒刺都让她痛不欲生。
　　“为什么……会这样……”她大口喘息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毫无作用。
　　Sbinger看出了主人的一样，它小心翼翼地凑近唐雯欣，却被她粗暴的推开，“快逃，快逃！离我越远……越好……我……”
　　Sbinger不明白主人的意思，它委屈的趴着，以为是自己的错误让主人生气了。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它面前的这个女孩，正痛苦地用最后的理智去抗争埋藏在她身体内的欲望，它更没有意识到，在被这股欲望吞噬后，它信赖的主人 会有多么危险。
　　挣扎停止了，唐雯欣的呼吸恢复了正常，但这却是噩梦的开始。她转过头直视Sbinger时，Sninger警觉起来。猫、狗等动物能够通过人类的眼神看出他们是否有恶意，而Sbinger从唐雯欣眼中读出的是令它恐惧的东西——那双温柔而多愁善感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一种极其恐怖的渴望——渴望着汩汩涌出的鲜血！
　　Sbinger叫着，向后退，直到抵住餐厅的墙角……
　　而唐雯欣的身影逼近着……
　　她的手里紧握着，餐桌上的刀……
　　……
　　那个傍晚，在唐雯欣脑海中是空白的。
　　隐约的印象她也不敢去回忆……那是悲鸣声与满目的猩红色交织……
　　痛苦折磨着她——止不住的对于血液的渴求与来自心底良知的谴责并存。她不敢想，自己做了什么——Sbinger的尸体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遍地是鲜血，她的双手也沾满血渍……当一切结束后，她松开了手，染血的刀落在地上，她也一头昏倒在餐厅，背靠着餐桌腿，浑身颤抖着，因为痛苦，因为恐惧。
　　她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她：
　　“雯欣……雯欣！”
　　她感觉身体被剧烈的摇晃着，犹如从深渊中被拉出来一样。
　　她睁开双眼，隔着几缕披散在眼前的发丝，模糊的看着那张她本期盼已久的脸。
　　“爸爸……我……”她的声音也颤抖着，勉强说出几个字，声音极其微弱。
　　“雯欣……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唐毅抱住女儿的双肩。唐雯欣注视着父亲的眼神，她想从那双温和的眼神中汲取安慰，然而，父亲的那双眼睛里此时却只有焦虑，让她更加害怕。
　　“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粗暴。这是第一次，唐雯欣看到了他对自己用几乎吼叫的声音说活，还有那绝望的眼神。她更加不知所措，眼泪夺眶而出。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抽泣着。
　　唐毅发觉自己吓到了女儿，于是抱住她：“对不起，我……”
　　她把女儿凌乱的散发抚到耳后：“对不起，也许我应该告诉你的……”
　　一股更猛烈的欲望涌上了唐雯欣的心头，她迅速抱住自己的头，咬着牙压制这股可怕的欲望。
　　“爸爸，为什么，我……”她甩开父亲的手，近乎疯狂的撞向桌腿，猛烈的撞击让她意识变得模糊了，那股欲望也随之消退下来。
　　“雯欣！”唐毅扶住女儿，拉开他。他清楚的明白女儿正承受的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是我的错……”他叹了口气，“也许我的想法太美好了……我一直把所有的事情瞒着你，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不要背负着什么成长，你能和你的同学一样，平凡的长大，拥有平凡的幸福……我以为瞒着你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但是……”
　　他轻轻拂过唐雯欣的脸，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力量传递给她，“雯欣，’初拥‘已经开始了，它是一切痛苦甚至是罪恶的开端，但你要答应爸爸，你要坚强。无论是现在、以后……这个世界可能会充满恶意，会有更多痛苦在等待你，答应我，你要坚强，坚强到足以支持哪怕是只有你个人……活下去！”
　　在模糊中，唐雯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