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Episode 48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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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8
“谁……说的？”
少女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碧色的眼眸毫无光泽：
“根本就没有谁……安东尼奥先生暗示当年的事并不单纯……屠杀的内幕……是我自己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给我认真回想一下！这太奇怪了……最近大家都疑神疑鬼的，但你不同！这绝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不……”少女用力摇晃着头颅，“不是这样……难道现在动摇的不是你？拼命拒接这个可能性，其实你早就下定决心了吧？！”
突然，她用力挥开他的手。
“万一基尔伯特是附身型，你……会不会杀了他？”
“该死的……！”阿尔弗雷德咬了咬牙，“我郑重跟你说一遍：所谓的附身型呢，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根本就是恶魔操纵的傀儡！他们所有让你落泪的言行，全部是诱惑人堕落的筹码！所以说——从开始怀疑基尔伯特被附身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失去对他的信任……你不是为这个才到这里来的吧，大小姐！
“就是说，你真的会杀了他？”
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完全不明白。
“切……！”
如果没看到甩落的泪珠反射的荧光，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阿尔弗雷德根本不敢去想。那一瞬间，狂暴的情绪顿时安定下来；他意识到，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先平静下来，就必须由他担任这个角色。
“这不是你的想法，伊丽莎白。”他柔声说，“我相信基尔伯特，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认为他会被恶魔附身。难道你不是相信着他，才不惜冒着危险作出最糟的选择？现在冷静下来，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是谁向你提到这种可能性？拜托了，这很重要。”
“我……只想……”
少女摇晃了一下，险些因此而倒下去。阿尔弗里德本能地扶住她的双肩。
“帮助他而已。”
什……么？
身体突然一震，一时间少年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呆呆地望着，颤抖着抬起的手掌上面，一片刺目的鲜红。
“我说……”
踉跄着，他捂住腹部向后退去。僵直着站在原地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匕首。
殷红的液体顺着白制服的下摆滴落。
“就算我说得太过分……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的吧……”
牙齿刺入皮肉的瞬间，甜美的快感伴随着温热的流动涌进了喉咙。
当少女深深地沉溺于其中之时，冷不防一道闪光从面前擦过。她本能地向后倒去；在裙裾碰到地面之前稳稳站住。
“基尔，你在做什么？”血珠从少女的面颊滑落，下面的皮肤已是光滑无痕，“乖一点的话，痛苦也会小一点嘛，我不想把你破坏得太厉害。”
“本大爷……”
退后一步，少年用力擦去颈侧的血流：
“还没有软弱到要别人来决定葬身之地的地步……更何况还是只会哭鼻子的小鬼。”
少女咯咯地笑出声。
“娜塔可不是小鬼，娜塔知道很多事呢。ねぇ，基尔，你知道吗……”
话音未落，她已如轻盈的蝴蝶一般落在少年面前；宛若月光清辉的长发盈盈飘落。
“‘人类’这种东西，很容易就会死掉。”
她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以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可怕力道：
“现在感觉很冷吧？是不是很想睡？娜塔可是最熟悉这种事了……慢慢地失去血液的感觉。”
“喂……别会错意，”基尔伯特抓住少女的手腕，“我不想对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鬼出手……”
紧握在手中的匕首突然掉转方向。几缕白金色的纤维应声而落。摇晃着，少女向后退去，不可思议地望着从胸口蔓延开来的一片猩红。
“啊啊，真是的。好不容易弄到的裙子，又破掉了。”少女遗憾地拎起断开的蕾丝，“这样子可不能被哥哥看到……娜塔得赶紧结束这一切，换身衣服才成。”
话未说完，少年已经冲了过去。
丝毫也没打算躲闪的少女，仿佛就等待这一刻似的，闭上眼睛张开了双手。
刀尖在插入她的身体之间停滞在半空中。
就在那时，蓝紫的眼眸突然睁开，娜塔猛地伸出手，抓住刀刃的同时将少年推倒在地上。
黑暗之中，传来了匕首掉落的响声。
“刚刚……为什么不下手呢？”
手指擦过了刚刚自己弄出的伤口，少女将染红的指尖送入了口中：
“基尔把血送给娜塔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基尔是个傻瓜。会主动把血献给吸血鬼的傻瓜。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哥哥才没有对你下手的吗？娜塔实在不明白。”
该死的……视线开始模糊；声音也听得不再真切。
“如果把你做成漂亮的娃娃，送给哥哥的话，他也会喜欢娜塔了吧？”
湿润的牙齿在喉咙上方徘徊，缓慢地刺入了暴露的皮肤。
瞬间的疼痛过后，甜美的困倦感顷刻间拥住身体，长久以来折磨着神经的痛楚和沉重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淡去。
如果就此沉溺下去的话，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吧……
“还不到时候……”
微弱但坚决的声音，让正在深入的利齿突然停住。
“……在……之前绝对不可以死……”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少女惊奇地瞪大眼睛。
“路德…………”
被那执着的呼唤夺去注意的少女，没能及时察觉靠近的危险。
咔——
干脆利落地断裂的骨骼，以及随之喷溅的血液，都在那一刹那定格。
刺鼻的气味，终于唤醒了几欲沉睡的银发少年。而他来得及看清的，便是从断开的颈部上滑下、重重坠落在地的少女的头颅。
像人偶一样倒向一边的残肢后面，沾染了几点猩红的，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基尔……”
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弗格尔扑上去抱住久违的主人。
“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回来？
“你……”喉咙的伤口让嗓音变得沙哑，听起来几乎不像是本人，“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那些混蛋……”
“那也无所谓！我会想出办法来……一定会想出办法来……就算伤害基尔也可以活下去！所以——”
“我这种人怎样都好……”
“请不要再说这种话！算我求你……不要再赶我走，好吗？”
紧紧搂在肩头的手臂，传递着久违的温暖。到底相隔了多久呢……这种安然的感觉，以至于身体都开始遗忘，独自一人是多么可怕。
“但是……”
那并不是可以奢望得到的东西。
“想留在基尔身边……如果这样简单的愿望也是罪恶的话，”弗格尔收紧手臂，“就让我接受惩罚好了。”
全能的上帝啊，如果必须有人接受惩罚的话……
“弗……”
凄然的微笑突然定格。
一直到面前的少年倒进了自己的怀中，基尔伯特也没能完全地清醒过来。
沾满了双手的是什么？
就和那一天同样，鲜艳而温热的血液。
触手可及的温暖，总是如此轻易地，随着那脆弱如朝露一般的生命，悄然逝去。
“弗格尔……？”
“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
摇晃着直起的身体，摸索着捧起了掉落的头颅。
“根本没办法杀掉娜塔呢。”
化作利刃的血柱，倏地抽离弗格尔的后背，留下一个黑色的洞口，便如蝮蛇一般灵活地回归于少女的身体。
“本来不想让你太痛苦的……这都是基尔的错。”
怀中的身体无法再维持人类的外形，转眼间就缩小成最初的形态。
完全无法感觉到气息的存在……
因重伤而渴求着鲜血的少女，蹒跚着，执拗地走向了一动不动的那个人。
“这一次……”
“到底怎样呢？”
一个饶有兴趣的声音，让少女停住了脚步。
不……身体是因为那之上的理由，而失去了活动能力。
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少女，自然无法移转被割下的头颅，看到站在身后的那个人。幸亏对方体贴地察觉到这一点，走到她的面前。
“你犯了三个错误，小姐。”
路德维希微笑着竖起手指：
“第一，饥饿的时候便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这可是不行的哦。第二，你也太依赖于这个永生不死的身体了……难道不知道龙血有很强的魔力？刚刚攻击这家伙之后，它的血液随之进入你的身体，竟然连这个也没察觉……果然还嫩得很呐。”
“你这个……！”
“至于最后一点，”
俯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匕首，金发少年用刀尖对准因愤怒和惊恐而张开的口腔，然后缓缓推进去。
破裂……割开……直到深深刺入骨骼。
“随便对别人的东西出手，可要先掂量下自己的斤两哦，小鬼。”
突然转动的刀柄下面，传来了恐怖的碎裂声音。
“………………！”
被割断的声带，自然无法再发出悲鸣。
“不用着急，”
稍稍用力一推，少女像坏掉的玩偶一样倒进了泥土之中。
“异端审判局的人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很快就会赶到将你回收。有这样豪华的战利品，想必那些愚蠢的人类会高兴得要死吧？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只有……”
他返身走回到银发少年面前，而后者依然没有移动分毫。
“哥哥……”轻叹一声，路德维希抬手触上了那个人的脸颊，毫不意外感觉到了冰冷的湿润，“我早就提醒过你吧？”
“……救救他…”
梦呓一般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小孩子的啜泣。
“真遗憾，我可没兴趣做那种无聊的事。当然，这是哥哥的请求，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如果你跪在我面前的话。”
“……救……”
“这一次，当你的愿望实现的时候，这个赌约就是我赢了。而你，亲爱的哥哥，就完全地——”
“………”
银发少年的嘴唇缓慢地翕动了两下。他的眼眸完全隐藏在前发的阴影之下，以至金发少年没有及时察觉到气息的异变。
直到突然爆发的强大气流将他推出去。
不等他收住脚步，银发少年已经一手抱着重伤的幼龙站起身。凭空燃起的火焰，顺着指尖一路延伸到脸颊，渐渐凝聚着焰纹包围的血色十字架。
再次睁开的鲜红双眸是如此灿烂而美丽，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呵……呵呵……”
金发少年捂住了脸颊，肩膀因为不可遏抑的冷笑而抖动着。
“终于出场了吗……伪善者。”他摊开双手，毫无畏惧地迎上一步，“事到如今还能挽回什么？先不说违背‘法则’的你会怎样……一旦被‘那家伙’知道这个秘密，这孩子就会遭遇更可怕的事吧？难得我一直好心替他掩饰，将自己的能力借用给他。”
“……回去。”
艳丽的火焰在少年的手中凝聚、伸长。在那仿佛具有生命的元素之中蕴生的，是一把通体透明，发射出耀眼光芒的金色长剑。
只到这一刻，金色的眼眸之中才出现了一瞬的动摇。
“为什么人类的身体可以…………！”
话音未落，毫无波澜的血色双眸已在眼前；燃烧的剑身深深插入他的胸口。仿佛内部有什么被灼烧这一样，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金发少年艰难地扯动了嘴角；黑色的气息不断地，从剑刃下面溢出，“是谁当初声称放弃这么危险的东西呀……真是的……竟然被你这家伙摆了一道。”
“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喂，这样真的好吗？”在失去这个身体的支配权之前，恶魔抓住银发少年的前襟，“僭越了至高无上的法则，就算是你……也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算了吧……这个秘密一旦被那家伙知道的话……”
“……永远地。”
再一次推进剑锋之后，最后一股便在夜空中完全消散。失去光泽的金色的眼眸终于变回了清澈的湛蓝，然后便安详地闭上。
扶住了倒向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血液涌出了银发少年的眼眶，滑下苍白的脸颊。
“愿望，实现了。”
火焰的长剑，化作了千万颗莹莹的火星，在风中渐渐消散，连同烙印在身体上的纹印一起。
“这样一来……也不会再有迷恋了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Episode 48
